这晚,一封飞信落至卫府门口,正巧此时卫家人已降妖归来。碧泉与蓝漪一瞧,此信上只注由狐族卫家过目,便由碧泉交予卫霜,由卫霜亲启。
卫霜懒懒地打开飞信,览毕,便大叫起来:“啊!这怎么……怎么会……来人!快来人!快来人啊!”卫霜胡乱叫喊着出了室门,引来家人和下人们也纷纷出门察看。见母亲如此惶恐,卫灵忙问她道:“阿娘,怎么了?”
卫霜手中飞信颤抖,她慌泣道:“二郎……二郎……二郎被崔明震劫持了!”
“啊!”众人一片哗然。明方闻言急上前抢过卫霜手中飞信,只见那飞信上道:
狐族卫家听着,若想要卫恩活命,速叫卫蓁蓁前来,狐林自有人接她前去,只许卫蓁蓁一人前往,旁人若在,即刻送上卫恩尸体。
崔明震
明方阅罢,把这飞信愤然往地上一掷,骂道:“畜生!我这就前去救二郎。”
“不可!”卫霜急忙喊他道,“你没看信上说的吗?狐林有他眼线,一旦不依他,二郎即刻殒命。到时如何是好?”
明方斩钉截铁回她道:“我是他亲兄,他能奈我何?”
“他是奈何不了你,可他能把二郎怎么样。你若真为二郎好,就别添麻烦了。”卫霜转而走向蓁蓁,对她道:“二新妇,你看,这信上点名了要你去,你若不去,二郎就完了。我们卫家素待你不薄,二郎亦爱你如命,你不能坐视不管啊!”
蓁蓁万分愧疚,若无今晚之争执,他也许不会被那猪狗劫持。她又悔恨自己未能说服他讨教狐族林家,才致他手无缚鸡之力,如此轻易落入敌手。
她想到自己有护身咒,理应前去救他,遂回卫霜道:“阿家放心,新妇既是他的妻,理应去救他。”言罢,她又转向众人道:“诸位且等妾救他归来。”
“不行!”明方阻拦道,“四弟诡计多端,必定想方设法诱你撤掉护身咒。这太危险了!”
卫霜冲明方不满道:“明方,你莫非是要你家四弟杀了二郎不成!”
明方忙对卫霜道:“丈母,明方绝无此意。”
卫灵也上前对卫霜道:“阿娘,阿大说得没错,小郎与二弟有过节不是一天两天了,此时出手,必做好了周全谋划。不如我们先去崔家,请阿家出面阻止小郎,小郎终归听阿家的话。”
卫霜闻得,道:“你也是个不精明的人。你也不想想,若你阿家还未寻到他,他便听到风声,将你二弟置于死地,难道你阿家还能把他命交给我们卫家,赔我们不成?”
卫灵正欲再说几句,卫霜却对蓁蓁道:“好了,事不宜迟,你快去救二郎吧!”她说着便推着蓁蓁,一直前往卫家府门,对众人在身后的喊声置若罔闻。
蓁蓁一走,卫霜即刻对卫府施了屏障,无论妖或凡人,皆不得出入。卫家人得知,大吃一惊,纷纷请求卫霜解除屏障,争先恐后要去陪蓁蓁救卫恩。卫霜却道:“你们若有人敢前去,便是害了二郎,我绝不许此事发生!”
卫灵对卫霜道:“阿娘,小郎怕是要对樱奴不利,才不许我们前去,即使我们不去,小郎未必会放过二弟和樱奴。我们人多势众,才有可能震住小郎,更何况,我们还能请出阿家,如何会害了二弟?”
卫霜不耐烦道:“你休再与我啰嗦!我说不许,就是不许!谁再多言,即刻家法伺候!”
明方毅然决然道:“丈母既不肯解了这屏障,就恕明方无礼了。”他说着便扭头而去,又闻得卫霜在身后喊道:“你做什么!”
明方站住却不转身,微微回头道:“明方愿以绵薄之力解了这屏障。”
“你别白费力气了,”卫霜不屑道,“就怕你们不听我的,我早施了咒,只有施咒的人才能解咒。没有我,你耗尽所有法力都解不开。”
明方闻言猛地转身,惊讶地注视卫霜,悲喊道:“丈母!您……您这是断樱奴的生路啊!”
卫霜不以为意,傲然道:“断便断了吧。”
众人闻言,错愕不已。
忽然,堂内乌压压涌进一群小妖,原是卫府小妖,其中便有蓁蓁收的新小妖。他们一进堂,便纷纷对卫霜叉手道:“夫人,求夫人解除屏障,许婢子们陪同卫娘(娘子)救二郎。”
卫霜大吃一惊,道:“这……这……你们这是做什么!”
卫安上前对卫霜叉手而言:“夫人,婢子们实在放心不下卫娘独自前往那虎穴。还请夫人三思,崔家四郎此番劫持二郎,必蓄谋已久,卫娘独自前去,凶多吉少。求夫人解除屏障,放婢子们同卫娘去救二郎,求夫人即刻解除屏障!求夫人了!”卫安热泪盈眶,声如泣泪。
卫霜命令道:“你们都退下吧,此事与你们无关。”
蓝漪上前叉手道:“夫人,卫娘心善爱人、爱三界,又是婢子们的主人之一,卫娘与二郎有难,婢子们理应赴汤蹈火。此事焉与婢子们无关?”
“够了!”卫霜厉声喝道,“我才是你们的女主人!别再说了!全都退下!听见没有!”
流华亦上前叉手:“夫人……”
“再啰嗦,我便家法伺候!”
“家法!家法!你这泼妇就爱讲‘家法’!这‘家法’最该用在你身上!真气煞我也!”叶巧梦说着,便疾步上前,对卫霜厉色道:“你这神经病泼妇!一天到晚也不知有什么好计较的,成日欺负我家娘子,若不是娘子顾大局、识大体,早和你翻脸了!你还挺臭美,自以为是,对别人却吹毛求疵、求全责备。我真看不下去了!少啰嗦,一句话,你解还是不解!”
卫霜闻言,勃然色变,拍案而起,对叶巧梦怒喝道:“贱婢!你是什么身份,也配来对我大呼小叫!”
叶巧梦才不惧她,理直气壮道:“我是贱婢,你是高贵的主人,可你的高贵叫人恶心得要命!你赶紧回答我,解还是不解!”
“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儿,赶紧给我滚!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妇人只能教导出贱婢来。滚!”
叶巧梦“砰”的一声隔空掀起她面前的案,大喝一声,骂道:“泼妇欺人太甚,此时不教训,更待何时!”
“你敢!”卫霜大喊道。
“我有什么不敢的!”叶巧梦说着便要上前,却被卫安拦下,只听卫安劝道:“巧梦啊,休要冲动,这屏障还得夫人来解。”
巧梦闻得,只得悻然瞪视卫霜,心不甘情不愿地罢手。只见其余众小妖对卫霜叉手道:“求夫人解除屏障,许婢子们陪同卫娘(娘子)救二郎!”
话音才刚落毕,卫家诸晚辈皆不约而同对卫霜叉手恳切道:“求阿娘(丈母/阿婆/外婆)解除屏障,放我们陪樱奴(二舅母/二弟妇/二婶)去救二弟(二郎/二舅/二叔)!”
卫霜眼见如此情景,气急败坏,转头对还在坐着的卫默喊道:“你怎么回事?不知吭一声!一个男主人,什么都不哼不哈的!”
卫默想了一番,终究支吾道:“你还是……把屏障解了吧……”
“你……”卫霜惊叫道。
除了巧梦依旧瞪视卫霜,众小妖皆叉手大喊,其声比方才更悲壮井然:“婢子们再求夫人解除屏障,放婢子们同卫娘(娘子)救二郎!”
“求阿娘(丈母/阿婆/外婆)解除屏障,放我们陪樱奴(二舅母/二弟妇/二婶)去救二弟(二郎/二舅/二叔)!”卫家诸晚辈再对卫霜叉手恳求道。
卫默终于坚定起身,噙泪对卫霜道:“儿母……你……把屏障解了吧!”
卫霜简直气炸了。她横眉立目,骂面前众人道:“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么!”
卫灵见如此恳求卫霜无用,事情又十万火急,只得出匕将其置于胸前,那匕尖直逼心脏,吓得明方急道:“阿灵!”
“不要过来!”卫灵喊道。她又对卫霜泣道:“阿娘若坚决不肯依我们,那儿便坚决死在阿娘面前!”
“你死!你死!你现在就死!”卫霜指着卫灵骂道,“我倒要看看,你下不下得去手!当初不让你和他在一起,你偏不听,也是这般寻死觅活的孬样!好啊!你就和他在一起,你看看你惹的什么事!他亲弟把你亲弟劫持了,你还在这儿故伎重演。我生了你这么个妇人,也是我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她愈说愈激动,疾步上前要去打卫灵。明方急把卫灵手中的匕夺了,又站到卫灵面前。好在卫霜被卫默拦下,卫霜才不致打到明方身上。
正当卫默手忙脚乱地劝着卫霜时,静言突然将卫霜扑倒在地,吓了众人一跳。只见静言抓着卫霜领子高喝道:“妖婆!你设了什么屏障!防雷么?”
卫霜狼狈地骂她道:“疯娘子!我是你阿婆!你敢这样对我,此乃大不敬、大不孝!”
静言半正经半疯癫回她道:“哈!什么是‘阿婆’?可以吃的么?防雷么?我是疯娘子,不知什么是‘阿婆’!”她言罢便一巴掌扇到了卫霜脸上。
“你敢打我!”卫霜骂道,“你一个晚辈打长辈,大不敬!大不孝!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来呀!家法伺候!家法伺候!”
静言似笑非笑道:“我是疯娘子,不知什么是‘阿婆’。”她言毕又给了卫霜一耳光。
雷声响起,盖过了三界所有声响。
卫安闻声疾步出了堂门,一望,骇然失色,又匆匆回了堂内,对卫霜叉手禀报道:“夫人!大事不好了!天降雷霆,地裂树折了!”
静言起身放开了卫霜,仰天长笑道:“哈哈!哈哈!天打雷劈啦!哈哈哈哈!天打雷劈啦!”
卫霜哪里顾得上仪容,急匆匆起身穿过人群,到那堂门口一看,那地裂如碎石堆,似乎只差一踩,即可塌落;那堂门前的些许大树,被当场劈成四五瓣,枝叶散尽。
卫霜正惊魂未定时,一道口子在她头顶上划出,如同盛怒难泄,急欲撕开那苍穹,寻得倾泻之口,霎时间,滚雷震地,卫家府门、正堂、寝室等皆顶坍墙翻。堂内喊叫声四起,众人彼此护着才躲过了带雷的碎片,出了面目全非的正堂。
卫霜好在有卫默拉了手,又有众子女牵挂着,才及时恍恍惚惚地侥幸逃生。
“外婆!”意深当场吓没魂儿了,“您别再固执了!您不想活,我还想活呢!我还没娶娘子呢!”他说着竟作抹泪状。
卫霜手早已抖得不停,却仍故作镇定地支吾道:“这……这……”
“别‘这’了!赶紧解了吧!再来一声雷,我们都要被劈死了!”卫默对她急切道。
这时,流华忽然大叫道:“哎呀!快看!夫人的寝室烧起来了!”
卫霜这才定了神,定睛一望,那所有寝室中,竟只有卫恩与蓁蓁及当年卫寒和婉纯的寝室完好无损,也只有自己的寝室是被火包围的。
卫霜即刻施法,对众人道:“解了!解了!别再找我了!别再找我了!”她又对天叉手道:“上天明鉴!妾无害人之意,求上天饶过妾!上天明鉴……上天明鉴……”她不知是受惊过度,还是做贼心虚,口中反复念叨着“上天明鉴”,不曾住口,亦不曾弃了叉手礼。
众人知屏障已解,哪里还顾得上卫霜和满目疮痍的卫家堂室,商量一番后,由卫灵和明方带上意绵,火速前往崔家请柳琴,又由其余人前往狐林搜寻。
这边蓁蓁早已被来人领到了崔明震处,此处在一处林子中,少有人知其所在。这林子虽在风中,却难散那微热之气,仿佛有什么在闷着,在等待着,在局促着。
“别来无恙啊!卫娘子。”坐于榻上的崔明震一见到她,便微微笑道,那笑有三分冷漠,三分奸诈,四分淡定。
蓁蓁厉色问他道:“二郎在何处?”
崔明震冷笑一声,淡然道:“不急!只要你乖乖地在这里,你家那贱二郎自会安然无恙。”
蓁蓁闻得他骂卫恩,好不恼火,换作往常,早一字一句作刀剑刺向他,可如今人为刀俎,心头眉间之人为鱼肉,她焉敢吭声?只得悻悻瞪着他。
崔明震见她不得不忍气吞声,心里好不快活,得意道:“怎么?骂不起人了?那昔日彪悍不让须眉的卫娘子呢?”
蓁蓁随即咬牙切齿道:“你快还了我家二郎来!否则我把你剁成肉块吃!”
崔明震咂嘴儿道:“看看,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少废话!快还了我家二郎来!”蓁蓁喝他道。
“我说了,别急嘛!”崔明震奸笑道,“来,坐下。咱们好好谈条件。”
“坐甚么坐!我让你还了我家二郎来!”
“看样子我们得站着说话了。”崔明震叹了一口气,从榻上起身,走近蓁蓁,对她从容道:“要我把卫恩还给你,只有一个条件——说服他学了狐族林家的护尾术。”
蓁蓁心里一惊。
崔明震又道:“我知卫恩已是残狐狸了。你应很清楚,若我放走他,再劫持他一次,易如反掌。说实在的,他没了九尾,我是真开心,他再也不能与我旗鼓相当了。所以,我要你在七日内说服他学了狐族林家的护尾术。否则,七日后,我必再劫持他一次。到时候,我可就未必这么有耐心了,直接送他尸体给你们卫家做贺礼。”
蓁蓁冷笑道:“你已劫持了他一次,难道我们就不会上崔家讨说法,逼你娘娘付出代价吗?”
“你以为我想不到这层吗?你想都不用想,我敢劫持卫恩,就是因我娘娘已不在崔府,她已去看望我远嫁的妹了,许久不见亲女,你知道的,她不会那么快回来。我们崔家也就只有娘娘顾虑大兄和她亲孙,才会给卫家面子。她不在,什么说法公道,屁都不会给你。”
蓁蓁闻言,晓得他如今已如脱缰的野马,有恃无恐,却对他斩钉截铁道:“你休要得意,我们卫家断不会许你再欺负二郎一次!”
崔明震渐渐笑出声来,而后哈哈大笑,又睨视她道:“我本以为你是个果敢狠辣、有远见卓识之人,想不到你也和你家那贱二郎一样天真。看来是卫家把你管教笨了。你以为,我想欺负卫恩,是需要经过你们允许的吗?你们家有那个能力允许不允许的吗?他如今九尾皆断,法力近无,武艺无用,我要劫持他,随时都可。至于你们卫家,卫恩都多大了,你们卫家要像带娃似的罩着他?是不是……有点太不切实际了?”崔明震对她得意地笑着。
蓁蓁许久未有这样不得不低头之时。他的话,她早已皆明,只是不能在他面前认输而已。
她该怎么办?二郎又在哪里?她唯一可让自己有恃无恐的护身咒,能护他吗?
“崔明震,我答应你的条件,你快把二郎放了。”蓁蓁厉色对他道。
“别急,我还没说完呢。”崔明震言罢,便用现物术现出一瓶药,对蓁蓁道:“若你不能说服他学狐族林家的护尾术,你就得把这毒药喝下去,这样,我就保证永世不犯卫家,不犯卫恩。”
“你放屁!”蓁蓁冲他骂道。
崔明震冷笑道:“你是够刚烈,可也没用。”他把药凑近她,示意她拿好。
蓁蓁终究从命。
“你究竟想做什么?”蓁蓁镇定问他道。
“我不妨告诉你,我想报仇已很久了。可惜我那痴大兄要死要活的就赖在卫家,我动都动不得,只好拿你开刀。我也很感谢卫恩对你动了真情,正因如此,我才找到他唯一的软肋。你可知,动了真情的妖一旦失去心爱之人,活着是什么滋味吗?”崔明震微笑道,“我不知你是否记得,我家三嫂?她失去三兄前,绝不是那冷冰冰的模样。你再看看我娘娘,你瞧着没什么,可心痛之苦,日月难熬。我要的,就是让卫恩生不如死。”
蓁蓁瞪他道:“你做梦!”
崔明震狡黠一笑,道:“你不妨去试试,看他愿不愿去学护尾术。”
蓁蓁不甘示弱道:“你同我说这些,又不怕我说出去,可是有什么算计?”
“你倒是很聪明。你既这么聪明,不妨猜一猜。”
蓁蓁焉能猜得透?她道:“你既决计要我死,何必藏着掖着?”
崔明震只微笑不语。
“怎么?你怕是虚张声势呢!”
崔明震忽地骄傲起来,对她微笑道:“错了,我这叫无痕杀人。”
蓁蓁脑子忽一闪,遂正色问他道:“你……你是……”
崔明震嘴角一扬,道:“不错!不错!你很聪明,我就是你们整日追查的无痕凶手。”
蓁蓁骇然失色。
她冲过去走近他道:“你知不知道阿大一直很在乎你!你这样……”
“少跟我提他。他就爱向着外人,畏缩得很——怎样?我这个无痕凶手做得很标准、很到位吧?你看,若我不说,你们根本怀疑不到我头上。我还可告诉你,这一次,我还能无痕杀人,杀的要么是你,要么是卫恩。”
“猪狗!你别惹急了我,把你们崔家房子给算计倒了!”蓁蓁愤然骂道。
崔明震笑出声来,道:“你这性子要在我们崔家,倒说不定能大助我们崔家。不过我很好奇,卫恩究竟看上你哪一点?”
蓁蓁想到好不容易无痕命案有了线索,必须乘胜追击。她睁着鹰一般的双眼,问他道:“我不信你,你必是为了得意才胡说,你怎么做到无痕的?”
崔明震坦然道:“你应听说过亲妖派吧?”
蓁蓁顿时明白了。她想起方才领她前来此地之人,是个伏妖侠打扮,便问道:“方才领我来此处之人便是亲妖派吧?”
“不错。”
“你滥杀无辜,该叫雷劈死你!”
“雷可未必那么管用。看,明日又是阳光四射,而我,该干嘛干嘛去。”
蓁蓁心知世间事总有缺憾,不愿浪费时间与他纠缠,只想尽快救走卫恩,便道:“我已答应你的条件,你可把二郎放了吧。”
崔明震回她道:“再过半个时辰,你便能见到他了。在此之前,你若想耍什么花招,我敢保证,你们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崔明震走出了室门,又命亲妖派锁了门,便前去关押卫恩的暗室。卫恩在暗室内被亲妖派的缠妖索捆着,难以动弹。室内虽有微光,却亦置身于黑夜之中,室外的热气似乎都挤进了室内,令室内萦绕着汗味与闷热夹杂的恼人气息。
在这无法叫人舒适的气息之中,崔明震迈着骄傲而从容的步伐,来到了卫恩面前。卫恩一见着他,便恶狠狠地瞪向他,紧闭的双唇后,是崔明震看不见却觉察出的咬牙切齿。崔明震睨视了他一会儿,便嘴角狡黠一扬,从容道:“卫恩啊卫恩,你真是桃花运旺,有人肯来救你。”
卫恩闻得,便忧急交加,身子挣扎着向前,急问他道:“你把她怎么样了!啊!我告诉你,崔明震,你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就把你活吃了!”
崔明震冷笑道:“真是贱夫妻贱情深!你放心,我也没把她怎么样。只是……”崔明震竟转而故作哀叹:“这根玉笄……”他现出一根玉笄,“她落在我这儿了。你说……我该不该还给她?”
卫恩怔住了,半晌,他对崔明震怒吼道:“崔明震!你个狗鼠辈!你个犬彘!猪狗!犬豕!你拿我逼樱奴,糟践她,我要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崔明震乐了,“你倒是有那本事。好了,还是物归原主,玉笄我还给她,你……我也还给她。”崔明震放声奸笑,笑声在暗室中回荡。
卫恩又气又恨,气崔明震恶毒下流,恨自己无能护她。
崔明震走后不知多久,便有一股熟悉的气息迎面而来。
是她。
他迫不及待地起身望着她。她亦是归心似箭般地奔向他,抱住他,激动下泪。
他以为她是因受了欺负而哭,便轻声安慰她道:“别哭,我在。”
他身上的缠妖索骤然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