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蛇族乔家二老早在开战没多久,便拉着乔珂悄悄离去,部分妖族也随乔家走了。卫姓狐族与其他妖族包括狐族崔家在内厮杀。
卫恩一直未用神器,蓁蓁则早使出了绝代水,淹走了不少卫姓狐族。卫道见状,便以易容术和分身术化成卫恩和卫道的模样,令假卫道将剑刺进了假卫恩的肚子,蓁蓁见状,未来得及多想,便急忙飞上去救了,却听卫恩忽地喊:“樱奴不要!那是假的!”
来不及了。
假卫恩骤然消失,真卫道的剑,径直刺进了蓁蓁的胸膛,离她的心脏只有一寸。
蓁蓁大叫一声,卫恩突然心如刀割,瘫倒在地。卫道之子趁势将剑刺进卫恩胸膛。蓁蓁此刻也心痛起来,无法回击卫道。卫道便猛地拔剑,又挥剑将蓁蓁打到堂内坚硬的墙上。蓁蓁口中喷血。
明方与卫灵正与卫霜争执打斗,余光很快瞥见了吐血的蓁蓁,赶忙上前救援,不意卫霜一剑掷出,刺向了明方,明方大喊一声倒地,卫灵心痛,驻足慌扶了明方,却被卫姓狐族的一对兄弟押了起来,连同明方也被卫姓狐族的剑挟持。
崔傲亭还在与卫道打得不分伯仲,却感觉到明方有难,抵着卫道的剑,转头一望,竟见明方受伤被挟持,连卫灵、意深、玲珑、意绵和意长也被卫姓狐族用剑抵着脖子。
傲亭大吼一声,扭头就对卫道恨恨地喊:“狗鼠辈!你们专吃自家人!放了他们几个!”他言罢,又朝远处一直怔怔站着的卫默大喊:“卫默!你傻站着干什么!快救自己女儿啊!你一个一家之主,一个大男人,怎么不哼不哈的!怪不得卫家如今这鬼样子!”
卫仁一直在与卫姓狐族的妖对打。当初他就极力反对施镇魂咒,为此也再次出走,可他没想到,自己母亲真的联合卫姓狐族施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条镇魂咒。如今他闻得傲亭这番话,也激动附和:“阿耶!快拦阿娘呀!阿耶!”
卫默仿佛受了什么打击般,杵在原地,一动不动,含泪望着往来厮杀的人——妖——夜空之下,他的泪眼已模糊,也分不清是人是妖了。
卫仁十分失望,也无暇再想,继续打斗。
卫道则弹开了傲亭的剑,得意曰:“你要敢动我一根汗毛,我便叫人把你那好侄儿杀了。连卫崔两家的那三个孽种,我也一并把尸体丢到你们崔家府门。”
傲亭气得手指卫道的鼻子,却也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你”字。他瞪视卫道半晌,只得开口喊:“全都住手!”
一时卫府骤然无声。
傲亭紧盯着卫道说:“卫道,你即刻放了阿大他们几个。”
卫迎和卫昭因位列仙班已久,对武艺早已生疏,只得在一旁,对这场纷乱干着急。现时,他们眼见卫恩和蓁蓁虚弱地躺在地上,手拼命地伸向对方,似是要触摸对方,实于心不忍。于是卫迎对卫霜含泪叉手:“阿娘,放过他们吧!也放了大嫂的魂魄。算儿求阿娘了!阿娘,别一错再错了!”
卫霜怒瞪卫迎,斥之曰:“妇人之仁!今日……”她又转头望向蓁蓁,指着蓁蓁瞪视而言:“我要彻底除了这妖妇,再用消忆术让二郎忘了这狐媚的妖妇!让这妖妇再无害我二郎、害我卫家的机会!”
“不错!”卫道兴奋附议。
“不!”卫恩激动地朝卫霜和卫道喊,“不要伤她!”他因伤口和心头作痛,手捂胸口,又对卫霜哀求:“阿娘,儿什么都可答应您,只求阿娘放过樱奴,儿甚至也可听您的,忘了樱奴。但求阿娘放过樱奴!”
蓁蓁终于爬到卫恩身边,牵住了他的手,对他泣道:“二郎……二郎……你不要求她……她怎么可能会放过我?她要的是我彻底消失,消失在你的脑海里,消失在这三界。她连阿大都不放过,连亲女也要挟持,你还能指望她什么!”
卫恩终于牵住了她的手,再听见她如鸣珮环的声音,只想挨着她,心要挨着她,身子也要挨着她。于是他也不管卫霜了,使出自己仅有的力气,把她搂进怀里,谁也不能伤害她。
“樱奴……”卫恩嘴角流着血,“樱奴……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你放心,有我在,无人能伤你……”
卫霜见他们受了重伤,还如此亲密,简直火冒三丈,大喝:“果然这妖妇还在祸害我儿!”她又唤了卫道,请他杀了蓁蓁,再对卫恩施消忆术,不意此时柏幽和肃衡站出来,只听柏幽怒斥卫霜:“卫霜!想不到你妖性不改,背地里还是干这些伤天害理的勾当!这比剜心吸精气更可恶!卫皇后若在世,该多寒心啊!”
卫霜闻得“卫皇后”之名,心中一颤,强作底气曰:“柏仙人,此乃我卫家家事,请柏仙人自重!”
“又是‘家事’!”肃衡指着卫霜大骂,“老妖婆蛇蝎心肠,倒会找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做招牌!”
柏幽、肃衡继续据理力争。卫恩怀里的蓁蓁见状,抬头仰视他;他也同时低眉凝视她。
他用现物术现出锥骨笔,盯着锥骨笔对她说:“听闻长孙皇后在世给太庙侍疾时,常身系毒药,言:‘若有不讳,义不独生!’如今我也一样,若我用这锥骨笔还护不了你,那我便在他们施消忆术前,用这锥骨笔随你而去,也算还了当初欠大嫂的良心债。”
蓁蓁一面注视着这锥骨笔,一面听他这样说,忙捧起他的脸庞,摇头说:“不,你不要……”
卫恩打断她:“我绝不容许自己忘记你。”
“二郎,你听我说……你听我说……我不重要。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记得,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哪怕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也要好好活着……”蓁蓁哽咽泪下。
卫恩却道:“若我都不记得你了,我活着干嘛呢?活着,不应只是活着而已,不是吗?”
蓁蓁说不出话了。
他轻抚着她的青丝,生怕弄乱了她的发髻,又在她额上悬落他轻轻而深深的吻。他对她笑道:“可惜我不能再勾引你了,不然我一定要把你绑在身边,叫你再也不乱跑。”
蓁蓁哭着笑了。
“你放心,”卫恩含泪抚摸着她额头,“你当初为了不忘我,受了这么多苦,如今我也要和你一样……我会坚强地去我该去的地方,去你在的地方……我带你桃花源,嗯?”他含泪而笑。
此时,肃衡铿锵有力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你敢动他们夫妇一根汗毛,我灭妖派即刻动手灭了你们。哪怕镇魂咒再也解不了,我也要与你们同归于尽!”
卫霜也不甘示弱:“好啊!那我们就看看,是我和卫道动手快,还是你们灭妖派动手快。”
卫灵、卫迎、卫昭、卫仁纷纷哀求卫霜。
卫霜未睬他们,只吩咐卫道:“四郎,你来杀了这卫蓁蓁,我同时给二郎施了消忆术。”
明方忍着伤痛,高声唤了一声“丈母”,还是没拦住卫霜与卫道动手。
卫恩抱紧了蓁蓁,握紧了手中的锥骨笔,与蓁蓁一起安然直视前方,直视朝他们射来的剑和消忆术的光柱。
剑瞬间被绿竹一脚踢开,消忆术的光柱也被琼华以掌攻破。
柳琴从天而降。
未待卫霜和卫道反应过来,柳琴便以九尾,将劫持明方、卫灵等的卫姓狐族手中的剑丢开。傲亭眼疾手快,用九尾将明方他们勾到自己身后,又命自家狐族开战,却被柳琴叫住了。
琼华和绿竹早已将柳琴给的妖丹送到了自己父母嘴里。卫恩和蓁蓁顿时恢复了法力和元气。
见父母无恙,琼华和绿竹又把手中的剩余妖丹恭敬递给了傲亭,傲亭对他们微微颔首,似是赞许他们,便赶忙把一颗妖丹喂给了明方。
原来明方也担心会开战,不知战局会如何,自己与卫灵又是何等下场,遂在柳琴答应相助那日走时,偷偷将妖丹还给了母亲。大战前,柳琴便早已在明方说的最能居高临下的那处山顶,静观卫家动静。琼华和绿竹被流华和诗宁带出后,柳琴派了身边小狐去接他们,把妖丹都给了他们,择机携他们至卫家。
“卫霜,你惦记我家妖丹这么久,这妖丹不还是回到我家了吗?”柳琴对卫霜蔼然笑道。
卫霜不甘示弱,朝柳琴喊:“亲家,你欲做甚!”
柳琴冷笑一声,说:“‘亲家’?你还记得我是你亲家。做人,做妖,可不在学不学那些表面工夫。卫霜,虽然你一心要做个善妖,可你还是没明白人与妖的分别。”
卫霜不以为然,回她道:“我怎么做人,可轮不到你来指教。说吧,你要什么条件!明方你可以带回崔家,阿灵和他们的孩子们,你也可带走。但请你即刻带着你的崔家族人离开此处,否则……休怪我们刀剑无情!”
“哼,”柳琴微微一笑,“‘条件’?我的条件,不过是‘生无哀、死无怨’。”
卫恩和蓁蓁早已起身,此时闻言,不禁对柳琴肃然起敬。
柳琴对身后的卫恩和蓁蓁说:“卫恩,蓁蓁,现在……我们直接去卫家坟地,解了镇魂咒,不必与他们废话了。相信我,这三界,总有一些畜生,是死不悔改的,哪怕是你的亲人。”
言罢,柳琴登时如烟般飘去。卫恩和蓁蓁见柳琴飘去,只瞥了卫霜他们一眼,也果断地飘然离去。明方、卫灵、傲亭、肃衡、柏幽等纷纷随他们倏地而去。
太庙,指唐太宗,该称呼推导自中华遗产杂志《名字的秘密》第106页对本朝先帝的称呼,原文为:“自汉代以来,称呼前代皇帝,必用庙号和谥号。在庙号的单字后加上一个‘庙’,指的是本朝先帝,比如明嘉靖时期编写的《辽东志》中,就称明宪宗朱见深为‘宪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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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