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项目组-澄海美术馆危机（6）
系统提示：罗文创建群聊。
系统提示：罗文邀请姜黎、夏满、陈鹿加入群聊。
系统提示：罗文修改群公告。
群公告：
1. 罗文：项目经理，负责客户沟通、排期、交付。
2. 姜黎：危机公关负责人，负责判断口径、控节奏、做最终方案。
3. 夏满：策略文案，负责声明、媒体问答和别把话写废。
4. 陈鹿：舆情监测，负责盯热搜、扒源头、截图留证。
5. 客户方负责人稍后进群。
夏满：凌晨一点十六。
夏满：罗文，你最好是真的出事了。
罗文：是真的。
夏满：那行。
夏满：我把眼睛也当场关机。
陈鹿：别关。
陈鹿：热搜已经上来了。
夏满：哪个？
陈鹿：澄海美术馆。
陈鹿：展品授权争议。
陈鹿：[截图]
陈鹿：[截图]
夏满：……
夏满：这瓜一看就是夜里现切的。
夏满：图文配齐，连刀口都不带糊的。
罗文：先别评价。
夏满：行。
夏满：职业一点。
夏满：这传播链像有人提前摆好盘。
陈鹿：就是提前摆好的。
陈鹿：零点五十八，第一条长帖。
陈鹿：一点零二，三个营销号同步转。
陈鹿：一点零七，统一话题出现。
陈鹿：一点十二，有人开始带“温氏文化集团洗白收藏”。
夏满：温氏？
夏满：那今天不是普通公关，是半夜拆礼盒。
罗文：客户已经打到公司前台。
罗文：十分钟后开紧急会。
夏满：现在？
夏满：凌晨一点十七？
罗文：危机不会挑时间。
夏满：可我挑。
陈鹿：别挑了。
陈鹿：第十九了。
姜黎：在。
夏满：你不是刚下飞机？
姜黎：在车上。
夏满：你不是说今晚谁找你谁死？
姜黎：那现在谁死了？
夏满：我的睡眠。
罗文：姜黎，项目你先看一眼。
姜黎：已经看了。
她靠在网约车后座，电脑搭在膝盖上。外套还是机场那股冷气，连带着人也没真正缓过来。后备箱里塞着行李箱，副驾挂钩上还吊着她来不及收好的西装。机舱里那点干燥的暖意一散，胃里就只剩空。
她没吃晚饭。
也没空想晚饭。
姜黎点开热搜，目光已经完全沉下去。
她不喜欢在群里发长篇大论，也不爱说“我们先冷静一下”这种废话。事情摆在眼前，她先看谁在说话，谁在带节奏，谁能闭嘴，谁必须马上出面。
罗文拉她进群，是因为客户已经乱了。
夏满等她发话，是因为再漂亮的声明，也得先知道刀往哪儿落。
陈鹿负责盯着屏幕，是因为她会把每一条截图都留得明明白白。
姜黎：先做三件事。
姜黎：一，确认授权链。
姜黎：二，锁定爆料源。
姜黎：三，客户方今晚别再发情绪话。
陈鹿：已经发了。
姜黎：什么？
陈鹿：[截图]
夏满：我来念。
夏满：“清者自清，恶意诽谤必将付出代价。”
夏满：还配了个愤怒表情。
夏满：很有“我先把火浇匀”的气势。
罗文：谁发的？
陈鹿：美术馆运营号。
陈鹿：五分钟前。
夏满：五分钟前。
夏满：也就是我们还没回魂，他们已经先往火里倒油了。
姜黎：删。
罗文：已经在删。
陈鹿：来不及了。
陈鹿：截图已经扩散。
陈鹿：第十四了。
姜黎：全链路保留。
陈鹿：在录屏。
陈鹿：关键词我也拉了表。
陈鹿：目前扩散最快的不是“授权不完整”。
陈鹿：是“温氏文化集团”“洗白收藏”“雨季展偷来的雨季”。
夏满：偷来的雨季。
夏满：这词谁想的？
陈鹿：不是重点。
陈鹿：重点是，对方想把专业问题打成道德问题。
姜黎：很好。
夏满：陈鹿这句可以拿去印在工位上。
陈鹿：别。
陈鹿：我现在只想睡觉。
罗文：姜黎，资料我发你。
罗文：[文件] 澄海美术馆_项目背景.pdf
罗文：[文件] 雨季展_初步舆情监测.xlsx
罗文：[文件] 客户联系人名单.docx
姜黎：收到。
夏满：你真在车上看？
姜黎：不然呢。
夏满：你行李呢？
姜黎：后备箱。
夏满：你晚饭呢？
姜黎：忘了。
夏满：你这人吧，迟早把自己忙成一份声明。
姜黎：那就写短点。
陈鹿：第十二了。
陈鹿：又上去一位。
夏满：你这个“又”用得我有点心慌。
姜黎点开联系人名单。
页面加载得很慢。
车子正好过高架，信号像被雨泡过，断断续续。几个名字先后跳出来：馆长助理、法务经理、运营主管、展务统筹。
最后一行，是策展负责人。
温之眠。
姜黎的指尖停了一下。
窗外的雨一下子像被拉远了。
她已经很多年没在正式文件里看见这个名字。
上一次，是南湾驻留项目的人员名单。
温之眠排在策展组第一行，后面跟着一串漂亮得有点冷的履历。那时候姜黎二十一岁，刚进一家小公关公司实习，负责展览接待和物料确认。
她第一次见温之眠，是在临时展馆的白墙前。
那天海风很大，门缝里灌进来的潮气把纸页边角都卷起来。温之眠站在一排还没拆封的画箱旁边，低头核对清单，声音却稳得很。
她说：“先把受潮的东西抬高，别贴地放。”
姜黎当时只觉得，这人很适合站在混乱里。
后来她才知道，越适合站在混乱里的人，越会把自己的乱藏起来。
夏满：等等。
夏满：我刚打开名单。
夏满：这个名字是不是有点眼熟？
罗文：哪个？
夏满：策展负责人。
夏满：温之眠。
群里安静了几秒。
陈鹿：怎么了？
陈鹿：这个人不能提？
夏满：姜黎。
夏满：你还好吗？
姜黎：没事。
罗文：你认识？
姜黎：旧项目见过。
夏满：只是旧项目？
姜黎：只是旧项目。
夏满：你上次也这么说。
姜黎：上次什么？
夏满：上次你说“只是旧项目”。
夏满：后来你半夜翻资料翻到手指发僵，第二天早上还在嘴硬。
姜黎：夏满。
夏满：行，我闭嘴。
夏满：但我保留担心。
陈鹿：我去查温之眠。
陈鹿：34岁。
陈鹿：独立策展人。
陈鹿：温氏文化集团现任董事长长女。
陈鹿：这次雨季展实际负责人。
罗文：只发和项目有关的。
陈鹿：这条就是和项目有关。
陈鹿：有人说她七年前卷过一次展览事故。
夏满：七年前？
夏满：姜黎，你不是七年前也在南湾做过驻留项目？
姜黎：别发散。
罗文：如果有利益冲突，先说。
姜黎：没有。
夏满：你确定？
姜黎：确定。
她把这两个字发出去时，手指比自己想的要用力。
七年前，南湾，台风夜，临时展馆，没来得及说完的话。
这些词像被丢在抽屉里很久的钥匙，一把一把，全都响了。
那晚仓库的灯坏过一次。
温之眠举着手机照明，让她先把最后一只画箱推到墙边。两个人袖口都湿了，手背在昏暗里碰到一下，短得像不小心。
温之眠问她：“忙完以后，你方便见一面吗？”
姜黎说：“方便。”
她答得太快，快到温之眠低头笑了一下。
可第二天，温之眠没来。
没有电话，没有消息，也没有一句解释。
南湾的台风过去，展馆重新开放，所有人都在说事故没扩大，是好事。
只有姜黎一个人站在门口，等到雨停，等到借来的白伞被风吹翻。
后来她学会了处理危机。
先切断情绪，再确认事实。
先控制损失，再谈责任。
可她自己的那一场，从来没结案。
罗文：[链接] 澄海美术馆危机处理紧急会议
罗文：三分钟后进会。
陈鹿：第九了。
陈鹿：再过一会儿能进前五。
夏满：行。
夏满：客户今晚肯定不会太好说话。
姜黎：客户暴躁不重要。
姜黎：我们得让客户先安静下来。
陈鹿：第八了。
陈鹿：温之眠本人也被扒出来了。
陈鹿：[截图]
陈鹿：有人开始扒她私人关系。
夏满：这就不是普通展品争议了。
罗文：姜黎，你来主导会议。
姜黎：可以。
系统提示：温之眠申请加入群聊。
群里安静了。
夏满：……
陈鹿：……
罗文：……
夏满：这位客户出现得有点突然。
陈鹿：像是踩着点进场。
罗文：先让她进。
姜黎盯着那行字，没有立刻点同意。
车停在红灯前。
雨水砸在玻璃上，密得像在催人。
姜黎看着屏幕里自己的影子，脸色很淡，眼底却还挂着一点没来得及收好的旧伤。
手机又震了一下。
温之眠：姜小姐，方便开会吗？
夏满：她私聊你了？
陈鹿：客户反应挺快。
罗文：姜黎？
姜黎把那行字看了两遍。
七年前，温之眠也问过她同样的话。
姜黎，方便见一面吗？
她去了。
然后温之眠没来。
系统提示：姜黎已同意温之眠加入群聊。
温之眠：各位好，我是温之眠。
温之眠：澄海美术馆雨季展策展负责人。
温之眠：今晚起，由我直接对接危机处理事项。
夏满：温负责人好。
陈鹿：温负责人好。
罗文：温负责人，会议马上开始。
温之眠：好。
她停了一下，又发来一条。
温之眠：今晚辛苦大家。
姜黎看着那四个字，没说话。
辛苦。
来得这么晚，开口却还是这么轻。
像一句礼貌，就能把七年前那场没等到人的雨带过去。
可姜黎没有笑。
她只是把会议链接点开，声音压得很稳。
姜黎：方便。
姜黎：现在开始。
开文啦，先把这群半夜被迫上班的人拉出来见见大家。
姜黎嘴硬是真的，专业也是真的。至于温之眠这个名字为什么让她沉默，后面慢慢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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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项目组群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