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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重逢

听到宋希蕊的话,对面盛宇梵手里的刀叉顿在半空。

他没料到宋希蕊会突然提起陈序。

他看了看许鹤眠紧绷的模样,又看了看宋希蕊平静的侧脸,终究是没说话,只是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试图掩饰突然升起的不安。

餐厅里的爵士乐,邻桌的交谈声,餐具的碰撞声,清晰可辨,可落在许鹤眠耳中,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许鹤眠的目光死死锁在宋希蕊身上,眼底隐隐浮现出那道熟悉的身影。

银色鹤形吊坠,俊逸疏朗的轮廓,额角未愈的伤口,还有他倒在她怀里时清浅的呼吸。

宋希蕊迎着许鹤眠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却没立刻细说。

她拿起桌上的菜单翻了翻,语气带着几分故意的拖沓:“先吃饭吧,边吃边说。我可是饿坏了,飞机上的餐食难吃得要命。”

许鹤眠没有动,依旧保持着前倾的姿势。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许鹤眠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宛若她此刻的处境,在安稳的当下与缠绕的过往里,进退两难。

盛宇梵看出了许鹤眠的焦灼,轻轻碰了碰宋希蕊的胳膊,示意她别再逗弄。

宋希蕊瞥了盛宇梵一眼,又看向许鹤眠,最终还是软了语气:“陈序也在洛杉矶,只是不在市区。”

或许是阳光太刺眼,许鹤眠听完宋希蕊的话后,极快速地眨了一下眼。

洛杉矶的阳光明朗炽热,可许鹤眠的胸口处却泛起一阵湿润的潮汐,汹涌漫过整颗心脏。

许久。

“他……在哪儿?”

“Red Cedar.”

许鹤眠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指尖微微松弛了些,却又很快攥紧。

红雪松私人医院,洛杉矶最出名、也最昂贵的医院之一。

她当然听过这所医院的名字,来洛杉矶的第二周,Mia就在闲聊时和她随口提起过,说她最喜欢的欧美女明星在这家医院疗养,坐落于洛杉矶西郊的半山腰,被大片雪松环绕,远离市区,静谧安宁。

*

走进花店的那一刻,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

许鹤眠站在花架前,目光缓缓扫过,最终落在了一捧浅绿色的洋桔梗上。

洋桔梗的花瓣细腻柔软,颜色清淡,像雨后的青草,又像陈序眼底偶尔掠过的淡色。

她想起陈序出租屋窗口的那盆植物,也是这样淡淡的绿色,干净又清冷。

“麻烦帮我包一捧这个。”许鹤眠轻声对花店老板说。

付了钱,她抱着花,乘上一辆汽车。

汽车缓缓行驶在宽阔的公路上,车窗外的风景渐渐变得沉静。

大片从其他城市移植过来的雪松立在道路两旁,郁郁葱葱,枝叶繁茂,投下斑驳的光影。

公路两旁没有喧嚣的车流,只有偶尔驶过的私家车,与洛杉矶市区的热闹喧嚣截然不同。

大约半个小时后,汽车抵达红雪松私人医院门口。

许鹤眠抱着花,走下车,抬头望去,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微微一顿。

医院的大门是厚重的雕花铁门,漆黑发亮,大门两侧是修剪整齐的灌木丛,里面点缀着各色的鲜花,庭院里的喷泉潺潺流淌,水花溅起,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走进大门,两旁是高大的雪松,枝叶交错,形成一道天然的林荫道。

医院主楼是欧式风格的建筑,白色的墙体,红色的屋顶,窗户上挂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显得高贵而典雅。

许鹤眠抱着花,走进主楼大厅,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却不刺鼻。

大厅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轻柔的交谈声,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奢华却不张扬。

前台的位置在大厅的尽头,一个穿着护士服的白人护士正低头整理文件,头发梳理得整齐利落。

许鹤眠缓步走了过去。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白人护士抬起头,看到许鹤眠,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声音轻柔悦耳。

许鹤眠平静道:“您好,我来看望病人,他叫陈序。”

白人护士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轻轻滑动了几下鼠标,然后抬头看向许鹤眠:“请问您有预约吗?需要提前预约才能探望。”

“预约?”许鹤眠指尖微微蜷缩,抱着花的手臂也不自觉地收紧,“我……没有。”

白人护士看着许鹤眠微微失神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好奇。

陈序绝对是一位让人印象深刻的患者,容貌俊朗,性子冷淡,不爱说话,也不喜欢有人打扰,自从住进医院,就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人的探望,连他的家人都很少来。

她有些好奇这个亚洲女孩和陈序是什么关系。

“请问您的姓名是?”护士问道。

“许鹤眠。”许鹤眠看着护士的眼神,心里越发笃定,今天应该是见不到陈序了。

她后悔了。

后悔自己太冲动,后悔自己不该来这里。

就在许鹤眠准备转身时,护士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啊,请稍等,您可以进行探望。”

许鹤眠微微一怔,看向护士:“什么?”

白人护士拿起桌上的笔,在一张纸条上写下一个房间号,递给许鹤眠:“陈先生的病房在7楼,电梯在那边。”

许鹤眠接过纸条,上面的房间号清晰可见,702。

她抬起头,看向白人护士:“谢谢。”

“不用客气。”白人护士笑了笑,“陈先生不太爱说话,也很少与人交流,希望您能多和他聊聊天,或许对他的恢复会有帮助。”

许鹤眠抱着花,走进电梯。

脚步很轻,却带着几分急切。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仿佛从云端跌落谷底,又重新被拉回来。

电梯是透明的,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

电梯缓缓上升,窗外的景致越来越小,远处湛蓝色的天空,洁白的云朵,还有连绵的山脉,尽收眼底,漂亮极了。

许鹤眠却没有心思欣赏,心底的忐忑与期待交织在一起,让她坐立难安。

“叮——”

电梯到达7楼,门缓缓打开。

7楼的走廊很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丝毫声响。

走廊的两侧是一个个病房,房门都是深色的实木门,上面挂着精致的门牌,门口摆放着鲜花。

许鹤眠抱着花,走到702室门口,脚步一顿。

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她抬手准备敲门,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门板的瞬间,停住了。

一种类似近乡情更怯的情绪,如同潮水漫过她。

许鹤眠犹豫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敲门。

陈序会想见到她吗?

她突然出现,他会不会很反感?

她的出现于他而言,会不会只是一种打扰?

毕竟他是如此决绝地斩断了与她的所有联系。

许鹤眠的指尖微微蜷缩,抱着花的手臂也越来越紧。

她神色苍白,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只要知道他在这里,就够了。

许鹤眠垂下眼眸,遮住所有情绪,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收回手的时候,身前的房门,突然“咔哒”一声,打开了。

许鹤眠的身体猛地一僵,错愕地仰起头,与开门的人四目相对。

是陈序。

他清瘦了许多,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额角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俊逸,反而增添了几分硬朗,更显锋利。

陈序原本眼神淡淡,可在看清许鹤眠脸的那一刻,他微微睁大了眼睛,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如同平静的湖面,落下一片雪粒,泛起冰凉细微的涟漪。

许鹤眠也怔在原地,目光落在陈序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没变多少,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疏离感,那双眼眸依旧清冷深邃,像寒潭,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辨。

几秒钟的时间,却像是过去了一整个世纪,漫长而煎熬。

许鹤眠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喉咙发紧。

许久。

她终于回过神来,哑着嗓子,轻声开口:“陈序,好久不见。”

陈序的目光在许鹤眠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移开,落在她怀里的浅绿色洋桔梗上。

他眼神依旧淡淡的,没有任何波澜。

“这是送给我的花么?”陈序问。他的嗓音干净清润,听不出任何情绪。

许鹤眠猛地一怔,脸上的神情瞬间僵住。

她心底的期待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泛起一阵酸涩的失落。

她从来没有想过,陈序见到她,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她以为,他会问她怎么找到这里的,会问她在洛杉矶过得好不好,哪怕是一句冷漠的“你怎么来了”,也好过这样一句无关痛痒的话。

许鹤眠愣了几秒,才缓缓点了点头:“嗯,送给你的,祝你早日康复。”

她抱着花的手臂微微收紧,指尖攥着包装纸,指节泛白。

陈序的目光重新落回许鹤眠的脸上,眼神冷淡疏离,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谢谢。”陈序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