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央华挑了几块布,都是上好的料子,把自己关屋里半天不出来。
“娘娘,您这是要干什么?”
“给荀儿做件衣服。”
兰芝看她认真穿针的样子心想这又是唱哪出呢。
许是太明显,被人看出来了,吕央华比量着两块袖子说道:“母子亲情要从小就培养,我要让他成长的路上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母亲的爱。”
“娘娘。”您在我面前就别藏着掖着了。
吕央华坦白,“我要让旁人都看看我是待大皇子真心实意的。”
尤其是皇上一定要看见,千万别被祝念娇吹几下枕边风就改了主意,将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儿子送别人去。
这就可信多了。兰芝点点头,“要不要我来帮忙?”她回想起之前绣荷包的经历,实在不敢恭维她的手艺。
“不用。”吕央华对着针眼好不容易穿进去线,摆摆手让她走,“你挡光了,去忙吧,有事我叫你。”
兰芝欲言又止,还是听话退下,临走她在门缝里看了一眼她旁边放的布,准备去库房里找出来一样的帮她绣几个。
只怕等吕央华做出来成品,孩子都大的穿不下了。
她猜的不错,吕央华确实进展十分艰难。
“嘶……”她缩了缩又被针扎到的手指,看向面前七零八碎的布片子,眉头紧皱,思考了一瞬决定放弃,“兰芝!”
叫了两声不见人,她推开门,在廊下一间间地找,久坐的关节因此得到舒缓,不知不觉竟然找到了这里。
她抬头看了一下紧闭的门,毫无自觉地推了推,竟然开了。于是更不客气,抬脚迈入。
手里还拿着那块处理不好的布,进门便说,“听元,帮我看看。”
谁知正好撞上眼前的场景。
里面的人似乎正在换衣服,裸着上身看过来。这是吕央华第一次见他的身体,常年掩盖在衣料下的皮肤很白,却不瘦弱,如今看来比他衣冠楚楚时要健硕,线条流畅有力,尤其是总抱着自己的那双手臂,结实匀称,肌理分明。整个身体说是白玉也不为过。
只是随着他转过身来所展露出的脊背和前胸竟然没有一块皮肤是完整的,上面一道道不知何时受伤后留下的疤痕遍布其间,有一道竟然从后腰一直划到了脐间。
两人四目相对,宋鹤听面不改色地问,“怎么了?”
吕央华眨了眨眼,将手里的布举起来给他看,“我弄不好。”
想也知道不合时宜,她却上前一步,将门关在了身后,将外头明亮的日光阻隔。
没了别人打扰她更加肆无忌惮,走到宋鹤听面前抬头看他。
宋鹤听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垂眸翻看两下,原来是给孩子做的衣服,只是针脚凌乱,看着不太像样。他问,“兰芝不在么?”
“不知道她去哪了。”吕央华感受着扑面而来的从他身上传来的热气,有些恍惚地说道:“路过你的屋子,就进来了。”
她赤红的耳廓暴露在宋鹤听的视野中,自己毫不知情。
宋鹤听眯了眯眼睛,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娘娘等我换件衣服吧。”
没等说完,腹部就传来女子圆润指甲触碰的微微瘙痒,他绷紧了身体,喉结滚动,低下头看向两人相碰在一起的皮肉。
吕央华抬起头,眼睛水润润的望着他,“你这样会冷的,我摸一下凉不凉。”她假正经又非常大胆地将整个柔软的手掌都覆盖上去,慢慢摩挲抚摸他结实的腹部。
屋里头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人呼吸的声音。
“好硬……”她喃喃,和自己的身体完全不一样,惹得手下的皮肤更紧绷了。她吞咽一声,继续抚摸,从凸起的疤痕一路摸到后腰,再没说话。
宋鹤听任她施为,直到她的手掌在腰侧停下,才开口哑声问道:“娘娘吓到了?”
他握住她的手,包在掌心里,想来她摸够了,准备穿上衣服。
吕央华突然问出的话止住他的动作。
“疼不疼啊?”
她任由宋鹤听牵着手,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那道伤痕,这样深的伤口,想来是要一刀切断他才罢休。
“疼。”宋鹤听话在嘴边绕了一圈,说道,“每逢阴天都会疼。”
“你……”吕央华皱眉,她竟不知宋鹤听到底经历了什么,他经历了这些竟然还能活着。
“我去给你拿金疮药来!”
她转身想走,被宋鹤听一把拉回,力道太大两人撞在一起,她惊呼一声,手撑在他的胸口。
“多谢娘娘关心。”宋鹤听轻笑一声,“陈年旧伤,用不得这些东西。”
他说完松开手,长臂一伸,捞起旁边本来要换的衣裳,三两下就穿好了。
吕央华看他强撑起来的光鲜,吸了吸鼻子,唯恐被看出来,埋头给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
正是宋鹤听的床榻。
他屋里的椅子太硬了,吕央华光是看着就觉得硌得慌。她向来不会给自己找罪受,当然要坐在全屋最舒坦的地方。
宋鹤听看她一身桃花样的粉衫,精致漂亮地坐在灰扑扑的床上,简直像是误入凡间的花妖。
与此地格格不入。
“不如回您的寝宫。”宋鹤听开口。那里被他精心布置,是最适合吕央华栖息的巢。
“好吧。”吕央华乖巧点头,站起身走在前面,步履轻盈,“别忘了把荀儿的衣服带上。”
“是。”宋鹤听应声,在身后跟随看她裙摆荡开一层层涟漪,心情愉悦地勾起嘴角。
他为吕央华传了果子点心,又拿来画本堆在她身边,一切妥帖齐全,将人安顿好,才拉来一个凳子坐在对面,着手改那堆布料。
吕央华咬了一口西瓜,汁液迸开在嘴里,甜滋滋的。她软舌轻卷将唇上的汁水舔干净,眉眼弯弯看着宋鹤听干活。
在她手里很不听话的针线像是被驯服了,任由那双修长的手摆布。三两下就将袖子缝成正常的尺寸。
吕央华满意地打量,伸出胳膊过来,捏起袖子翻看,“真好。你连这个都会。”
“只会些皮毛,不及娘娘半分。”
这句话把吕央华惹毛了,本来懒懒散散靠在贵妃榻上的身子坐直,一双杏眼瞪圆,“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鹤听从中得了趣,将针拿远唯恐伤了她,慢悠悠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
她这样像是炸毛的猫,漂亮又可爱,让人想要将她圈在怀里掀开肚皮好好揉一揉,就算被挠了两爪子也心甘情愿。
吕央华对他这态度很不满,微眯起眼心里想着坏主意,余光却瞥见他腰间的香囊。手上够不着,伸出腿去勾起穗子一扯,上面奇丑无比的鸳鸯正得意地朝她笑。
哈哈,好啊!连你们也来凑热闹。
她脚尖用力,想要将它扯下来。突然被人抓住了脚踝。
“干什么?”吕央华警惕地看向宋鹤听。
“娘娘要做什么?”
“我要将它扯下来丢掉。”
“为何?”
“还能因为什么。”吕央华皱眉,“它这么丑。”
宋鹤听拇指摩挲她的腕骨,低眉顺眼地说:“我觉得它不丑,而且这是我收到为数不多的礼物。”
说的吕央华像是夺人所爱的恶人,让她哑口无言,甚至忽略了宋鹤听僭越的触碰。
她脚趾蜷缩往回缩了缩。
“娘娘,奴婢去库房找了一趟,发现这个料子更软,适合皇子殿下,您看看,觉得行,奴婢给他也做一件衣裳。”兰芝脚没进门,声音已到。一路边走边说。
她举着料子抬头寻找,发现宋鹤听也在这里。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了好大一段距离,就是不知怎的,气氛有些微妙。
“娘娘?”兰芝压下心中的疑惑,又叫了一声。
“拿来看看。”吕央华回过神,手附着在上面摸了摸,确实柔软,点点头说道,“行,就这个吧。”
“好。”兰芝应了一声,顺手将小几上打翻的果盘杂物一样样收拾好,嘴上说道,“祝嫔进宫之后一直和越妃走得很近,两人三天两头就凑在一起,不知是要做什么。”
“不如等下次公主来,您顺便问问,她们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吕央华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她们肚子里憋的什么屁,冷哼一声,“不就是算计我屋里的孩子。不过她们真要是有计划也不会当着昭陵的面说。”
“知道我俩亲近,得防着点。”
兰芝点点头,她不想问就算了,反正有别的法子打听。
吕央华继续道:“就是不知祝念娇怎么想的,刚进宫就去找越妃当靠山,贵妃不比越妃好吗?”
“这个我知道。”兰芝眼睛一转,“都是传闻,您听个乐呵。听说祝念娇本来要许配给何云升的哥哥做正室来着。”
吕央华坐直了身子,好奇道:“真的?那她怎么又进了宫?”
“我也不知道,没人见过当年的聘书,但这事估计也**不离十,两家交情匪浅,时常走动。不过如今嘛,祝念娇进了宫,祝太师肯定矢口否认当年的婚约,真真假假的,都说不清了。”
“听元?”吕央华转过头看他。
“是真的。”宋鹤听点头,“何云升有个同母所出的哥哥,祝念娇就是和他定的亲,不过他常年戍边在外回不来成亲,如今好像正在恒王手下做事。”
“啊?”吕央华直觉不可置信,“放着正室娘子不做,跑来给人做妾,那个祝老头子居然还上杆子将她送过来……”
“诶呦娘娘,您也得看是谁的妾啊。”兰芝笑着说道,“皇上的妃子多尊贵,普通人家想攀还攀不上呢。”
这一家子,吕央华不知说什么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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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我摸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