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蛮儿向来是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主儿。
但如果有人不长眼来招惹她,她也乐意回敬回去。某种程度上,在经历某种困境或心情不爽时,谢蛮儿很欢迎这种人物。从前碍于前大腿的权势,有的是人上赶着帮她解决。现在此时此地,谢蛮儿只好自己久违地动手了。
并且谢蛮儿心中还有些许奇异的兴奋,像登山前令人兴奋的准备工作。
伴着这种愉悦的心情,谢蛮儿美美入睡,一夜无梦到天亮。
东方既白,清风裹挟着浓郁的茉莉花香透过窗户留下的细缝,溜入室内,一路攀附而上。
床上安睡的谢蛮儿就在馨香笼罩中醒来。
谢蛮儿伸了个悠长的懒腰,又弯下身,陷入馨香的被子里,迷迷糊糊又要睡过去。突然想到今天的计划,有仇不报不是谢蛮儿的风格,想到被自己打脸后的情形,瞌睡虫跑个精光。谢蛮儿又干劲十足。
外间梳妆台上摆着一束娇艳欲滴的茉莉花,花瓣上甚至还带着露珠,新鲜极了。
谢蛮儿惊讶,原来不是她的错觉,明溪买花啦!
况且茉莉花摆的错落有致,插花的人显然是个中高手。
真是叫她捡了个宝。
“宝”本人显然时刻关注谢蛮儿房中,在谢蛮儿欣赏插花时端着热水进来,兑好冷热适中的水后示意谢蛮儿洗漱。而明溪就像个小蜜蜂似的,开始清扫。先手脚轻快的拿了谢蛮儿今天要穿的衣服熏香,在熏香的时候还不忘拿着鸡毛掸子但灰尘。
等谢蛮儿洗漱好,坐在化妆铜镜前倒腾今日妆容时,明溪已经手脚十分麻利的干完活了。见她又要拿布擦地。谢蛮儿正在描眉的手停下,紧急叫停这只“小蜜蜂”。
真是资本家看了都要流泪的程度。
“我的好明溪,你歇一歇吧,啊!”
“你不累,我看着都累了。”
说完,谢蛮儿立马上前收缴“作案工具”。
不由分说拉着明溪坐下。她的化妆镜前常放着一高一矮两凳子,之前只有一个,那矮凳是后来才加的。谢蛮儿先前专门请大夫帮明溪看过身体,那郎中说明溪的嗓子好好养养还有恢复的可能性,谢蛮儿高兴极了。在征得明溪同意后,谢蛮儿又专门买了淡化疤痕的药,专门做了一套针对明溪情况的护肤品,再配上是不是做的面膜,谢蛮儿坚信过不了多久,明溪脸上的疤痕就会淡了,嗓子也会好起来。
所有举措都很有效果,明溪脸上的疤确实淡了很多。原本泛着红褐色的疤痕,现在颜色渐渐消退。只是主人不是很上心,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每次都得谢蛮儿提醒明溪才会记起。后面,谢蛮儿干脆在化妆台前摆了一矮凳,每天睡前她做护肤,明溪手持小镜子抹药。两人互不打扰,又方便谢蛮儿每天监督,毕竟明溪对自己十分的不上心,此举直接切断明溪阳奉阴违的可能。
谢蛮儿仔细检查一遍,疤痕颜色在一天天变淡,满意的点头。
谢蛮儿没等明溪拒绝,迅速叫明溪去洗脸,她趁着这个空挡,迅速去院子的井旁,捞出提前湃在井里的白色瓷瓶。现在还是夏天,温度高,又没有冰箱,冰块倒是有,只是,价贵不说,还供不应求。说是什么今年夏天比往年更热,去年存的冰不够云云。
幸好,谢蛮儿的做的护肤品只需要低温保存,井里的温度也够。谢蛮儿害怕存放不当,大部分都是少量多次的做。
至此,冰的有无,对谢蛮儿的影响就几近于无了。
等谢蛮儿化好妆,明溪的面膜也就做好了。
明溪做完面膜后脸略微泛红,常人每每做完脸上通常都带着惊奇,但清晨的阳光拂过明溪的脸,衬的明溪脸带金光,除了显得明溪那张脸更加四平八稳,再无其他。每每看到明溪毫无波澜的脸谢蛮儿依旧还是感到惊奇。
看她的小伙伴,多么的平静,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
谢蛮儿不知道的是或许脸刚被毁时,明溪或许为此烦心,但长时间的颠沛流利,这张被毁的脸某种程度上充当了保护符,没叫她流落到烟花之地或被人买去做小妾之类,明溪也就接受了甚至庆幸,最终老天眷顾,叫她遇上了谢蛮儿,也算是一种幸运。
对此,明溪并没有谢蛮儿上心,如果疤痕有所淡化,自然很好,如果没有明溪也不会为此烦恼。艰难的底层生活对于容貌姣好者并不会有太多助力,相反有时甚至会招来麻烦。现在明溪并不会有这种烦恼,若这是谢蛮儿愿意看到的结果,明溪也乐意配合。
十足的善解谢蛮儿意。
两人鸡同鸭讲乱讲一通,双方都十分满意。
又吃了顿滋补非常,美味至极的早饭,谢蛮儿只觉自己从身到心畅快又餍足。谢蛮儿趁着这股“东风”,下笔如有神地画了几张图。
一切弄完,谢蛮儿叫明溪煮了西梅汤。这西梅汤是谢蛮儿专门去茶饮铺子买的茶包,平日里想喝就扔一包煮了,放在井里湃着,是炎炎夏日不可缺少的消暑良方。谢蛮儿喜欢的很。
不多时,谢蛮儿就听见“咚咚咚”的敲门声,声音急促又绵密,很能体现出主人焦躁的心情。
打开门,郑云墨就拉着杏儿风风火火闯进来,一屁股做到树下木凳上,端起桌子上谢蛮儿提前冰好的酸梅汤,在杏儿小声的提醒中,连饮几杯,带着女中豪杰的豪迈。
凉沁的酸梅汤带走了郑云墨的焦躁,她渐渐平静下来。见谢蛮儿斜倚在软塌上,神情平和餍足,郑云墨又不岔起来。
“哎呦,蛮儿,你还不紧张啊!别人都欺负到你头上来了。”
“我叫人盯着那泥鳅张,那人是个黑心肝,自己的劣质货色用坏了人,现在竟然叫你背锅!真是气煞我也!”
谢蛮儿见郑云墨说道气处,拳头都要挥出残影了。可见真是气坏了。谢蛮儿见状,赶紧开口顺毛,“哎呀,你别生气,我早就想到这茬了,已经想好怎么反击了,保证叫你好好出口气!”
要说这又不是郑云墨的生意,她实在犯不上如此生气。只是郑云墨现已经长大,手里有些财产,见谢蛮儿的生意十分有前景,果断投了些钱,现在她可是淑芳斋的二老板,叫她怎么不上心。
家中有意叫她接受部分生意,郑云墨近期刚接受御街半条街的铺子,每日忙的飞起。就这样,每日还要挤出一些时间盯着那泥鳅张,可见其看重。
郑云墨听闻此言,立马凑到谢蛮儿跟前,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谢蛮儿。
谢蛮儿十分自得的拿出自己的“大作”叫她欣赏,郑云墨立马就被那纸上的东西吸引了视线,越翻越快,看完后猛地抬头看着谢蛮儿,谢蛮儿自豪地抬头,又拉着郑云墨去了书房,两人头对头商议了一上午。等再出现时,郑云墨脸上的焦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十分淡定的神色,十分有贵女的派头。甚至还有时间教训在院中焦急等待的杏儿。
日头过半,谢蛮儿叫了跑腿,订了附近十分有名的烤鸡两只,炙羊肉一盘,再配上明溪炖的瑶柱鲜汤和两道炒时蔬,十分丰盛。
堵在心中的事儿马上要被解决,众人的胃口都很好,美美饱餐一顿。
稍作休息,谢蛮儿拉着郑云墨匆匆上了马车,直奔御街而去。
御街商铺节次鳞比,应有尽有。郑家在这这条街有六个铺子,其中两间铺子,一间成衣阁,一间糕点铺子是郑云墨近期接手的。
下了马车,两人直奔成衣阁而去,郑云墨叫出郭掌柜,三两句交代来意。双方直入二楼包厢,谢蛮儿坐着喝了会儿茶,很快那掌柜就拿出契约,谢蛮儿看过,自觉没有问题,爽快签约。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中间毫无停顿。郑云墨叫契书已经写了,这才拿着几张设计图纸去找铺子里的绣娘。
原本郭掌柜还未将这笔小小的生意放在心上,按照平时,恐怕只觉得几件衣服还要签契,真真是杀鸡用牛刀。
老老实实签了也只是想在家中小姐面前卖个好,因此签过契后,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谢蛮儿见那掌柜看似恭敬实则眉目流转间不自觉露出的敷衍神色,就知今日若非郑云墨,她恐怕都见不到这掌柜的。
等二人仔细交待要注意事项和想要效果后,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
接着两人又叫马夫赶着马车去了几处选址,最终两人都觉得其中一处人员来往多,周边有都是豪富之家,合适至极,双双选定。
这两趟折腾下来。已是日暮黄昏,为了看选址,谢蛮儿和郑云墨中间走了不少路,又亲自测算了人流量,当真是累极。
谢蛮儿今天贪靚,精心挑选别在发间的茉莉花经过一天的折腾,早已不见晨间的水灵。
且这身体比她之前还要娇弱,日间满脑子要争口气的精气神支撑着谢蛮儿,现在精气散了,脚掌生疼,大腿内侧酸软,就连头都被身体其他地方带的有些酸胀。
谢蛮儿不自觉的用手捶打发酸的大腿,朝身边的郑云墨看去,这人比她还差,已经瘫软在马车内。
接过郑云墨递过来的石青云纹小靠枕,谢蛮儿靠上去,“你可知这最近有没有什么通络馆之类的,今日累极,要不要去泡泡水解解乏。姐姐请你!”
原本瘫在马车上的一滩,立马仰头。
像是搁浅努力自救的鱼,立马回:“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我知道一家好去处,那地方的婆子医女手艺很好,它家有几味小食也很不错,我们便去那处吧。”
两人一拍即合,还不忘接上被留在淑芳一次看店的明溪,杏儿。
谢蛮儿满是即将放松的快活,以至于连今日的“大计”都抛之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