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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阮清禾

“阮清禾,你以为你是谁?

不过是一张狗皮膏药,天天黏在大师兄身边。

如今你闯下大祸,没人能救你了。”

说话的是清月宗紫竹峰的弟子,语气里的鄙夷与不耐几乎要溢出来,想来是平日里便看不惯原主总跟在大师兄身后。

耳边断断续续的嘲讽像蚊子似的嗡嗡作响,阮清禾混沌的意识渐渐清醒,她猛地睁开眼,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让她打了个寒颤。这不是她的出租屋,也不是公司的加班工位——入目是冰砌的洞壁,周围弥漫着袅袅白气,寒气丝丝缕缕钻进毛孔,却又奇异地没有让她觉得冻得难受。

一段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结合耳边残留的话语,她骤然意识到:自己穿越了。

穿进了一本她前几天摸鱼看的修仙小说里。

主角是天赋异禀、一路开挂的顾惜惜,和清冷出尘、身为仙门翘楚的卿季森。而她,阮清禾,只是书中一个毫不起眼的小配角,清月宗紫竹峰的普通弟子。

回想记忆碎片,情节显然已经推进到了关键节点——原主不听同门劝阻,一时冲动打开了镇魔渊的结界入口。虽然后来结界被及时补上,没有造成太大祸患,但她也因此付出了代价,被宗主贬到这玄冥洞面壁思过二十年。

二十年,在修仙者漫长的寿命里或许只是弹指一挥间,可阮清禾清楚,自己只是个没修仙底子的普通人,就算这具身体能扛住寒气,二十年的孤寂与枯燥也足以把人逼疯。

她撑着冰面慢慢起身,打量起这个寒洞。洞内不算逼仄,一侧的石壁上凿了层层书架,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书籍,从基础术法到古籍孤本,琳琅满目。洞中央的石案上,还摆放着一把古朴的古琴,琴身泛着温润的光泽,隐隐有灵力波动萦绕,流露出来的微弱音律似有神力,在周围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一缕缕淡白色的灵气在琴弦旁缓缓打转。

阮清禾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翻看,发现大多是修炼剑术、心法口诀,还有不少琴谱和杂记。她身上虽然没感觉到冷,但裸露在外的手腕上,已经浮现出淡淡的青紫色瘀血,想来是寒气侵入肌理的缘故。

“这书架上应该有御寒术吧?”她一边嘀咕,一边快速翻阅着书架上的书籍,“没有的话,我怕是要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穿越被冻死的人了。”

这些书籍的摆放颇有规律,从基础到高阶,循序渐进。阮清禾指尖划过一本封面写着《基础术法汇编》的书,眼睛一亮,连忙抽出来翻开。前几页都是些晦涩难懂的吐纳法门,她耐着性子往后翻,直到看到“御寒术”三个字,才停下翻页的手。

“御寒术:学习其法,需先调整呼吸,吸一呼二,后运转灵力,感受灵力在经脉中流转,便可抵御严寒……”

“运转灵力?”阮清禾皱了皱眉,原主本就是个资质平庸的弟子,修为低微,不知道这具身体经过她穿越后,灵力是否还在。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书中记载,缓缓调整呼吸,吸气时感受气流涌入丹田,呼气时慢慢吐出浊气,同时学着仙侠剧里的手势,尝试引导体内的灵力。没想到不过片刻,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暖流便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所到之处,瘀血渐渐消散,周身的寒意也淡了许多。

阮清禾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小声欢呼:“果然,我还是有点修炼天赋的。”

她将书放回原位,开始梳理剧情。可奇怪的是,除了主角顾惜惜和卿季森的名字,以及自己被贬玄冥洞的缘由,后面的剧情记忆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一般,模糊不清。

“算了,不想了。”阮清禾摆摆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不靠近主角团,不掺和他们的故事,安安稳稳在这玄冥洞待满二十年,应该就能平安度日了。”

她从书架上随便抽了本封面泛黄的古籍,寻了个石墩坐下,当话本子看了起来。这本书有些残缺,不少字迹被水晕开,模糊不清,讲的却是上古时期的神话故事——诸神汇聚,与魔神展开惊天一战,奈何魔神得了邪神助力,诸神元气大伤,数位上神陨落。

其中一位名叫禾曦的神界女将,也在这场大战中牺牲。好在她陨落前,与其余诸神合力封印了魔神和邪神,只是邪神的一缕魂魄侥幸逃出,从此隐匿世间,数万年不见踪迹。

“禾曦战神?”阮清禾喃喃自语,心中暗忖,看来这个世界真的存在神明。

就在这时,一阵精纯的灵气突然袭来,力道不大,却恰好打落了她手中的古籍。书页散落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阮清禾抬头望去,只见灵气来源处站着一名男子。他身着黑色弟子服,长发用玉冠束起,身姿挺拔如松,相貌俊美得近乎神异。那双眼睛狭长似丹凤眼,虽是单眼皮,却深邃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鼻骨与眼尾齐平的位置,缀着一颗小巧的黑痣,更添了几分清冷魅惑。

阮清禾连忙捡起地上的书,拍了拍上面的冰屑,笑着开口:“道友,你也是在这里面壁思过的吗?”

男子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古籍上,语气淡漠如冰:“不要动我的东西。”撂下这句话,便径直走到另一侧的石案前,盘膝坐下,闭目修炼起来。

“哼,真高冷。”阮清禾只敢在心里嘀咕,不敢让他听到,悻悻地将古籍放回原处。

寒洞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阮清禾坐了一会儿,实在觉得无趣。她偷偷摸摸地走到洞口,想试试能不能出去,刚伸手碰到无形的结界,便被一股反弹力狠狠弹飞出去。

“砰”的一声,她重重摔在冰面上,疼得龇牙咧嘴。阮清禾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积雪,骂骂咧咧道:“有结界你了不起啊?我总有一天会出去!”她转头看向闭目修炼的男子,不满道:“道友,你也不知道告诉我有结界,害我还挨了一下。”

慕嘉煜本在潜心修炼,试图压制体内残存的魔气,可自从阮清禾出现后,他便总有些心绪不宁。听到她的抱怨,他缓缓睁开眼,语气平淡:“你自己也没问。”

阮清禾理直气壮:“我没问,你就不能主动说吗?”从小到大,她的歪理总是一套一套的。

“下回告诉你便是。”慕嘉煜懒得与她争辩,重新闭上眼,可心中的烦躁却更甚了几分。

阮清禾见他不再说话,又觉得无聊起来。她走到慕嘉煜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托着下巴打量他:“道友,你叫什么名字啊?接下来二十年我都要待在这,不如认识一下,我叫阮清禾。”

面前的人除了翻书和调整呼吸,没有任何其他动作,仿佛没听到她的话。

阮清禾不气馁,继续道:“我都告诉你我叫什么了,你总该礼尚往来吧?”

慕嘉煜被她缠得没法静心修炼,睁开眼,淡淡吐出三个字:“慕嘉煜。”

“慕嘉煜,”阮清禾重复了一遍,眼睛一亮,“这名字真好听!对了,你是哪个峰的弟子?”

慕嘉煜揉了揉眉心,感觉她的声音像苍蝇似的在耳边打转,根本无法集中精神:“阮清禾,你打扰到我了。”语气比刚才冷了几分。

被点名的阮清禾吐了吐舌头:“对不起嘛,不过你还没告诉我你是哪个峰的呢。”

慕嘉煜瞧她这副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模样,无奈道:“青云峰。”

“青云峰?”阮清禾一拍手,“我是紫竹峰的!青云峰不就在紫竹峰旁边吗?这也太巧了!”

慕嘉煜抬眸看了她一眼,随口问道:“你是怎么进这里的。”他本想戳戳她的痛处,让她安分些,却没料到阮清禾根本不在意。

“就是一时冲昏头脑,打开了镇魔渊的结界,然后就被关在这了。”阮清禾说得轻描淡写,甚至还带着几分释然,“其实待在这也没什么不好,除了不能出去逛,其他的……还好吧。”

她话锋一转,眼神带着几分狡黠:“你问这个,该不会是想揭我伤疤吧?”

慕嘉煜倒也坦诚,直言不讳:“是又如何。”

阮清禾摊摊手,无所谓道:“不如何,只是你的计划落空了。”说着,还冲他扮了个俏皮的鬼脸。

反应过来的阮清禾连忙追问:“对了,你是怎么进来的?刚才只顾着说自己了。”

慕嘉煜道:“跟你差不多,只是我进入了镇魔渊。”

“哦,原来是这样!”阮清禾恍然大悟,“那他们把你关在这,是为了除你身上的魔气吧?”

“嗯,差不多。”慕嘉煜点头,实在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便说道:“你要是无聊,就去看书,只要不打扰我,做什么都行。”说罢,便重新拿起一旁的古籍,专注地看了起来。

阮清禾撇撇嘴,倒也识趣地没再叨扰。她转身回到书架前,翻找了半天,挑了一本名为《泠风琴谱》的书,又回到刚才的石墩上坐下。洞中央的古琴始终萦绕着淡淡的灵气,她刚才便觉得好奇,如今得了空闲,正好研究研究。

琴谱上的音符晦涩难懂,好在有详细的注解。阮清禾一边看,一边对照着石案上的古琴,指尖轻轻划过琴弦,一声清越的琴音便在寒洞中回荡开来。周围的灵气似乎被琴音牵引,流转得更快了些。

她虽不懂乐理,却觉得这琴音格外悦耳,一时兴起,便凭着琴谱上的标注,胡乱拨弄起来。不成调的音符断断续续,却打破了寒洞长久的沉寂,添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慕嘉煜翻书的动作顿了顿,眉峰微蹙,却没有出言制止。那杂乱的琴音虽不成章法,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纯粹,像极了洞外春日里的鸟鸣,竟让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体内躁动的魔气也平复了些许。

阮清禾弹了一会儿,觉得无趣,便停了手。她看向慕嘉煜,见他神色柔和了些,便又忍不住开口:“慕嘉煜,你会弹琴吗?看你斯斯文文的,肯定很擅长吧?”

慕嘉煜抬眸,目光落在她沾了些许琴灰的指尖,又扫过那把古琴,淡淡道:“略知一二。”

“那弹一曲呗!”阮清禾眼睛亮了起来,凑上前几步,“反正这洞里也没别的乐子,你弹一曲听听,解解闷嘛!”

她软磨硬泡了好一会儿,慕嘉煜终究是拗不过她的碎碎念,合上书起身,走到石案前。他抬手抚上琴弦,指尖微顿,似是在调整气息。下一刻,清冷悠扬的琴音便流泻而出,正是一曲《寒江雪》。

琴音清冽,如漫天飞雪簌簌落下,又似寒风吹过冰封的江面,清寂中藏着一丝孤高,却又在尾音处带着不易察觉的暖意。洞中的灵气被琴音牵引,绕着他周身缓缓旋转,白气氤氲间,仿佛一幅江雪独钓的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

阮清禾看得呆了,坐在石墩上一动不动,连大气都不敢喘。她从未听过这样动人的琴音,比起凡间的乐声,多了一股洗涤心灵的灵力韵味,听着听着,竟觉得周身的暖意更甚,连心底的浮躁都被彻底抚平了。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许久才渐渐消散在寒洞中。

“好听!太好听了!”阮清禾率先反应过来,用力鼓起掌来,眼里满是赞叹,“慕嘉煜,你也太厉害了吧!这琴都被你弹活了!”

慕嘉煜收回手,指尖离开琴弦,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不过是寻常曲子。”话虽如此,他眉峰间的清冷却消散了些许,眼底也多了一丝柔和。

“这还叫寻常?”阮清禾撇撇嘴,“我刚才弹的那才叫寻常,不对,是难听。”她说着,又抚上琴弦,轻轻拨了一下,“对了,这琴叫什么名字啊?这么有灵性。”

慕嘉煜的目光落在古琴上,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珍视:“它叫‘寒魄’,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古琴,能静心凝神,压制戾气。”

“寒魄?”阮清禾重复了一遍,“好名字,跟这玄冥洞倒也般配。”她指尖划过琴身,感受着上面流转的灵气,忽然想起刚才看的古籍,“对了,我刚才看的书里说,上古有位禾曦战神,你听说过吗?”

慕嘉煜翻书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她,眼神深邃:“禾曦战神是上古时期的守护神,与魔神一战后陨落,她的神魂据说融入了封印之中,守护着镇魔渊。”

阮清禾点点头:“原来你也知道!书上说邪神的一缕魂魄逃了出来,这么多年都没踪迹,你说它会不会还活着?”

慕嘉煜的神色凝重起来:“不好说。镇魔渊的结界虽强,但历经万年,难免会有疏漏。此次你打开结界,或许就是它的机会。”

阮清禾心里咯噔一下,她倒是没想到自己一时冲动,竟然可能给了邪神可乘之机。她皱了皱眉:“可结界不是很快就补上了吗?应该没什么事吧?”

“但愿如此。”慕嘉煜没有多说,只是重新拿起书,“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清月宗的长辈们会严加防范。我们如今待在玄冥洞,好好修炼便是,其他的事,自有宗门处理。”

阮清禾点点头,心里却暗暗记下了这件事。她看了一眼慕嘉煜,见他又恢复了清冷的模样,便没再继续追问。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再觉得无聊,而是重新拿起那本《泠风琴谱》,认真地看了起来。

寒洞中的白气依旧袅袅,古琴旁的灵气缓缓流转,书架上的古籍散发着墨香,偶尔传来翻书的轻响,还有阮清禾时不时的小声提问,慕嘉煜虽话少,却也会耐心解答。

原本枯燥难熬的玄冥洞岁月,似乎因为两人的相伴,多了几分不一样的色彩。阮清禾心里忽然觉得,这二十年的面壁思过,或许也不会像她想象中那么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