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柔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早上七点，顾洲的电话把她从床上炸起来。她迷迷糊糊接起来，就听见他说：“收拾一下，一小时后接你。”
“干嘛？”
“见我妈。”
然后他挂了。
苏锦柔盯着手机愣了三秒，然后尖叫着冲进洗手间。
—
一个小时后，她坐在他车上，紧张得手心出汗。
“顾洲。”她开口。
“嗯？”
“你怎么不提前说？”
“提前说你就不来了。”
“我——”
她顿了顿。
他说得对。
她真的可能不来。
“你妈喜欢什么？”她问，“我买点东西。空手去不好吧？”
“买了。”他说，“后座。”
苏锦柔回头一看——后座上放着三个礼盒，包装精美，一看就不便宜。
“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晚。”
她看着他。
他目视前方，表情淡淡的。
“顾洲。”她开口。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因为我爱你。”
苏锦柔愣住了。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
眼眶有点热。
—
顾洲家在东三环一个高档小区。
电梯直达顶层，门一开，一个穿着旗袍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
“来了？”她上下打量着苏锦柔，“进来吧。”
苏锦柔深吸一口气，跟着进去。
客厅很大，落地窗外能看到整个CBD。
顾洲的妈妈坐在沙发上，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苏锦柔坐下。
顾洲在她旁边坐下。
“妈，”他开口，“这是苏锦柔。”
“我知道。”顾妈妈看了他一眼，“你不用介绍。”
苏锦柔的手攥紧了。
顾妈妈看着她。
“苏小姐，”她说，“做什么工作的？”
“珠宝设计师。”
“自己开工作室？”
“对。”
“收入怎么样？”
“妈。”顾洲打断她。
顾妈妈没理他，继续看着苏锦柔。
苏锦柔迎上她的目光。
“够花。”她说，“不用靠别人。”
顾妈妈的眼神动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有点意外。
“有意思。”她说，“你倒是挺直接。”
苏锦柔没说话。
顾妈妈靠回沙发上，看着她。
“顾洲跟我说过你。”她说，“说他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不一样。”
苏锦柔愣了一下，看向顾洲。
他耳朵红了。
“他说你嘴硬，心软，看着凶，其实比谁都护短。”顾妈妈继续说，“他说他追你追了好久，你一直没理他。”
苏锦柔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顾妈妈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苏小姐，”她说，“我儿子什么样，我知道。他以前谈过几个，都不长久。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她顿了顿。
“这样认真。”
苏锦柔看着她。
顾妈妈笑了笑。
“行了，”她说，“吃饭吧。我让阿姨做了你爱吃的。”
苏锦柔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什么？”
顾妈妈看了顾洲一眼。
“他昨晚打电话说的。”
苏锦柔转头看顾洲。
他别过脸，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
饭桌上，顾妈妈一直在给她夹菜。
“尝尝这个。这个也好吃。你太瘦了，多吃点。”
苏锦柔低头吃，碗里的菜堆得像小山。
顾洲在旁边看着，嘴角翘着。
吃完饭，顾妈妈拉着她的手坐在沙发上。
“苏小姐，”她说，“顾洲这孩子，嘴笨，不会说话。但他心好，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苏锦柔点点头。
“他跟我说过你的事。”顾妈妈继续说，“说你小时候吃过苦，说你不容易——”
她顿了顿。
“说你怕他是一时兴起。”
苏锦柔愣住了。
顾妈妈看着她。
“孩子，”她说，“我活了五十多年，看人还是有几分眼力的。我儿子看你的眼神，不是一时兴起。”
苏锦柔的眼眶有点热。
顾妈妈拍拍她的手。
“你们好好处。”她说，“有什么事，来找我。”
苏锦柔看着她。
这个女人，刚才进门时看着那么严肃，现在却笑得温柔。
“阿姨，”她开口，“谢谢您。”
顾妈妈笑了。
“谢什么。”她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
从顾家出来，苏锦柔一直没说话。
顾洲开车，偶尔看她一眼。
“怎么了？”
她摇摇头。
车开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
“顾洲。”
“嗯？”
“你昨晚给你妈打电话，说了什么？”
他沉默了一下。
“说你的事。”
“什么事？”
他看着她。
“说你十岁的时候，你妈走了。”他说，“说你一个人长大，说你不容易。”
苏锦柔愣住了。
“你——你跟她说了这些？”
“嗯。”
“为什么？”
他把车停在路边，转头看着她。
“因为我想让她知道。”他说，“你值得被好好对待。”
苏锦柔看着他。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顾洲。”
“嗯？”
“谢谢你。”
他握住她的手。
“谢什么。”他说，“以后有我。”
—
同一时间，秦祎在排练厅收到沈琛之的消息。
【中午想吃什么？】
秦祎看着那条消息，嘴角翘起来。
她回他：【你看着办。】
他秒回：【好。】
—
中午，沈琛之拎着保温桶出现在排练厅。
秦祎接过来打开——红烧肉，清炒时蔬，还有一碗鸡汤。
“你做的？”
“嗯。”
她尝了一口。
好吃。
“沈琛之。”她开口。
“嗯？”
“你以后天天给我做。”
他笑了一下。
“好。”
—
下午三点，秦祎的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秦祎。”那边传来赵妍的声音。
秦祎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事？”
赵妍笑了笑。
“没什么，”她说，“就是想问问你，那个投资的事，什么时候落实？”
秦祎想起秦楚兮给她的那份复印件。
“快了。”她说，“在谈。”
“好。”赵妍说，“我等着。”
她挂了电话。
秦祎盯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
—
傍晚，沈琛之来接她。
她把赵妍的电话告诉他。
他听完，没说话。
“怎么了？”她问。
他看着她。
“顾洲说，他来处理。”
秦祎愣了一下。
“顾洲？”
“嗯。”他说，“他想让赵妍去找他。”
秦祎想了想。
“他能行吗？”
沈琛之笑了一下。
“他行。”他说，“他比看起来靠谱。”
秦祎看着他。
他站在暮色里，眉眼温和。
“沈琛之。”她开口。
“嗯？”
“你说，赵妍会善罢甘休吗？”
他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不管她做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秦祎看着他。
心里安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