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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if线:公主与权臣[番外]

(三)

马车辘辘行驶在盛京的街道上,角落里的铜炉燃着炭火,李妙仪歪在车厢的软垫上,半梦半醒。郑淮序则坐在对面,双臂环胸,安静地看着她。

颠簸间,她的身子往一侧滑去。他看了几次,终于还是伸出手,将她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李妙仪蹭了蹭他的肩膀,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嘟囔道:“清晖,你身上的味道怎么变了?”

郑淮序的眼神暗了暗,掌心托住她的下巴:“你和他已经熟到喊对方字的程度?”

“我们是挚友啊。”李妙仪费力地抬起头,车厢内光线昏暗,可她还是看清了那张脸,“哦,是你啊。”

郑淮序凝眉:“很失望?”

李妙仪没听出他话里的意味,只是摇了摇头,重新靠回他肩上。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郑淮序。”

“嗯。”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眼界太高了?”

“谁说的?”

“李琮,他说我眼界过高,蹉跎至今,有损皇家体面。”

“齐王的话,你何必当真。”他淡然应道,可揽着她肩膀的手却收紧了几分,“他算什么东西。”

李妙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是我堂兄,你说他算什么东西?”

“那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郑淮序面不改色地陈述。

李妙仪笑得肩膀都在抖,半晌,轻轻叹了口气:“可是他说得也没错,我确实挑了很久,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

“不甘心随便找个人嫁了。”她睁开眼,迷蒙地看着车厢顶,“我要嫁的人,必须是我真心喜欢的,他要足够好,好到让我觉得值得。”

“值得什么?”

“值得我等这么多年。”

她的眉眼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柔和,褪去了平日里那层凌厉的锋芒,露出一种柔软的脆弱。

尚在学宫时,他们是针锋相对的死对头。他嘲她骄纵,她骂他刻薄,他们在各种场合斗嘴、较劲、互不相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水火不容,包括他们自己。

而他对她的关注,却在不知不觉中变了味。

郑家世代清贵,家训中有一条便是“不尚公主”。这是郑家的傲骨,也是郑家的规矩。他从小便知道,自己不可能娶一个公主。

可此刻,她醉醺醺地靠在他肩上,他藏在心底的情谊被撬开了一个角,再也关不住了。

“李妙仪。”

“嗯?”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你等的人,也许一直在你身边。”

李妙仪没听清,她已经快要睡着了。

马车停在了公主府门前,郑淮序抱着她下了车,穿过前院,绕过影壁,一路走进内殿。府中的侍女和嬷嬷们习以为常,没人上前阻拦。

走进寝殿,他将她放在榻上。

她的衣裳已经在马车里蹭得凌乱不堪,大袖衫的衣襟敞开,露出里面藕荷色的抹胸和一截雪白的锁骨。她浑然不觉,翻了个身,抱住被子,嘟囔了一声“热”。

郑淮序站在榻边,低头看着她的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弯下腰,替她褪去鞋袜。那脚踝纤细得一只手就能握住,肌肤莹润如玉,脚趾圆润可爱。

他刚把绣鞋放到一边,一只脚踹在了他的肩上。力道不大,但他毫无防备,被踹得往后踉跄了一步。

李妙仪醉眼迷蒙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笑:“登徒子,谁让你碰我的……”

郑淮序站稳后,揉了揉被踹的肩膀,慢条斯理地说:“殿下,我好心送你回来,你就这样报答我?”

李妙仪嗤笑一声,吐出的话更加气人:“谁让你送了?是沈清晖先送我的,你且排着去吧。”

郑淮序脸色骤变,他走到榻边,双手撑在她两侧,咬牙切齿道:你就这么惦记他?”

李妙仪被他的气息笼罩着,酒意上涌,觉得面前这张脸还挺俊的。她伸手去推他的胸膛,手掌触到坚实的肌肉,推了两下,没推动,反而被他一把攥住了手腕。

“李妙仪,你知不知道,你喝醉了酒的样子,很危险?”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呼吸交缠。

“危险的是你吧。”她目光落在他近在咫尺的唇上,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郑淮序的瞳孔骤然收缩,最后一丝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他的唇压上来,滚烫而有力,将她口中的烈酒辛辣与甘甜逐一吞咽。

李妙仪大脑一片空白。

她应该推开他的,可她的身体像被施了咒一样,完全不听使唤,反而顺势攀上了他的肩。

郑淮序感觉到了她的回应,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沿着她的腰线滑下去,指尖触到衣服的系带。

李妙仪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像是抗议,又像是默许。

他在她唇边浅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现在赶我走,还来得及。”

李妙仪睁开迷蒙的眼,昏暗中,他眼中燃着一簇火,灼热而危险。她没有回答,而是抬起头,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那一瞬间,郑淮序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啪”地断了。

铜鹤灯座的烛火燃了一夜,帐幔间的动静直到后半夜才渐渐平息。

(四)

此刻,日头已经爬上了窗棂。

李妙仪坐在榻上,裹着被子,瞪着面前空荡荡的房间,脑子里一片混乱。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忽然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脸色刷地白了。

“来人。”她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拢月应声推门进来,看见满室狼藉,脸上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却识趣地什么都没有问。

“备水,本宫要沐浴。”

“是。”

热水备好,李妙仪屏退左右,独自浸泡在浴桶中。温热的水漫过肩头,她闭着眼,将整个人沉入水中,让水流冲刷掉身上那些痕迹。

可有些痕迹是洗不掉的。

她看着那些斑驳的红痕,恨恨地拍了一下水面,溅起一片水花。

沐浴完毕,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坐在妆台前让拢月梳头。铜镜中映出一张明艳的面孔,眉眼间还残留着几分慵懒的倦意。

拢月小心翼翼地给她梳着发髻,瞥见她后颈上的一枚红痕,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梳。

“殿下,郑二公子走的时候,吩咐奴婢煮醒酒汤。”

“倒了。”李妙仪冷冷道。

“是。”

“还有,昨夜的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

“奴婢明白。”

李妙仪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一场荒唐的意外罢了,郑淮序那个混蛋,想必也不会当真。

她这样想着,心里却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接下来几日,李妙仪过得如常。

她去宫中给帝后请安,与母后说了会儿家常,又陪父皇下了两盘棋。仁宣帝似乎察觉到了她神色间的异样,关切地问了一句。她没敢在宫中多待,早早地回了公主府。

她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直到三天后,她正在东市的脂粉铺子挑选胭脂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这个颜色不适合你。”

李妙仪的手一顿,头也不抬。

郑淮序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一身月白色圆领袍,腰束玉带,发束银冠,整个人清贵出尘。他双手负在身后,表情认真得像是在品评一幅画:“太艳了,你适合淡一些的。”

李妙仪面无表情地把胭脂盒放回架上,语气不耐烦:“郑二公子好雅兴,也来逛脂粉铺子?”

“路过。”郑淮序又说出了和那天一模一样的借口。

李妙仪冷笑一声:“郑二公子真是路过了不少地方。”

郑淮序笑了笑,走近一步,压低声音问:“殿下这几日可安好?”

那低哑的声调扯着她想起那夜,她耳根微微发热,面上却纹丝不动:“本宫好得很,不劳郑二公子挂心。”

“那就好。”郑淮序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

李妙仪不想再和他待下去,转身便走。拢月连忙跟上,经过郑淮序身边时,忍不住偷偷看了他一眼。这位郑二公子的表情,看起来有几分落寞?

出了脂粉铺,李妙仪暗骂自己没出息,不过是一个意外,至于这样心神不宁吗?

“殿下,”郑淮序追了出来,“我说过的交代一直算数,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李妙仪转过身,看着几步之外的郑淮序,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让她有些心慌。

“郑家子弟不尚公主,这是你自己说过的话,这种露水情缘,二公子还是别放在心上了。”

说完,她转身离去,步伐决绝,未见任何留恋。

郑淮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眼里的光芒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五)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正月。

盛京中年节的气氛正浓,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街市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可李妙仪的心,却越来越不安。

她的葵水,迟了。

本来她并没有在意,她的月事本就不太规律,有时早几天,有时晚几天,都是常事。可这一次,已经过了七日,仍然没有来的迹象。

李妙仪坐在寝殿中,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脸色苍白。她不敢请太医来看,太医院的太医都是宫中的人,若是诊出什么,消息传到父皇母后耳中,后果不堪设想。

她思来想去,终于做了一个决定,换一身平常衣裳,去民间找女医看。

次日,李妙仪换了一身素色襦裙,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带着拢月从公主府的侧门悄悄出了府。

盛京的街市上热闹非凡,卖糖人的、卖花灯的、卖杂耍的,到处都是欢声笑语。李妙仪却没有心思看这些,她低着头,快步穿过人群,往城西的一条巷子走去。

她前几日便让拢月打听过了,城西有一位姓林的女医,擅长妇人科,口碑极好,许多官宦人家的女眷都曾找她看过病,口风也紧。

主仆二人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巷子深处便是林医馆的所在。

可就在她们走到巷子中段时,前方忽然出现了几个人影。

李妙仪脚步一顿,抬头看去。

为首之人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负手站在巷子中央,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正是齐王李琮。

李妙仪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这个讨人厌的东西怎么在这里?

“安阳,好巧啊。”李琮笑呵呵地开口。

她定住心神,淡淡道:“不巧,皇兄不在齐王府中待客,怎么跑到这市井巷子里来了?”

“本王在城中闲逛,恰好看见皇妹的身影,便跟过来看看。”李琮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皇妹这一身打扮,可是要去什么地方?”

“不劳皇兄过问,让开,好狗不挡道。”李妙仪冷冷道。

李琮没有被她的气势吓到,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皇妹好大的脾气,不过你越是这般,本王越是好奇,你到底要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

他一挥手,身后的几个侍卫便围了上来。

李妙仪后退一步,手指悄然攥紧了袖中藏着的一柄短匕。她是学过骑射武艺的,寻常三五个男子近不了她的身。可此刻她心中有一个巨大的隐忧,万一她真的有了身孕,此时动用武力,会不会伤及腹中……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的手便犹豫了。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一个侍卫已经欺身上前,伸手就要抓她的手臂。

“砰。”

一声闷响。

那个侍卫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巷子的墙壁上,滑落在地,昏了过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妙仪转头,看见郑淮序从巷子另一端大步走来。

他身着玄色锦袍,外罩大氅,步伐又急又重,脸色阴沉得可怕,眼里没有半分笑意,身后还跟着一群郑家亲卫。

“郑淮序?”李琮皱起了眉头,“你怎么在这儿?”

郑淮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径直走到李妙仪面前,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扫了一遍,确认她没有受伤之后,这才转过身来,面对李琮。

“齐王殿下,青天白日,带着人在巷子里堵一个弱女子,传出去,怕是不太好听。”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可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弱女子?”李琮嗤笑一声,“我皇妹可不是什么弱女子,倒是郑二公子,你算什么东西,也来管我们兄妹之间的闲事?”

“闲事?”郑淮序忽然笑了一下,慢条斯理地说,“齐王当街对安阳公主动手,这叫闲事?那臣也管一件闲事好了。”

他转头对身后的亲卫吩咐了一声:“套麻袋。”

“你敢!”李琮脸色一变。

话还没说完,一个麻袋便从天而降,将他整个人罩了进去。紧接着,七八个亲卫一拥而上,拳脚相加。麻袋里传来李琮闷声的咒骂和痛呼,那几个齐王府的侍卫想要上前救援,却被郑家亲卫牢牢拦住。

李妙仪站在原地,听着李琮一声接一声的惨叫,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她看向郑淮序,不知道该说什么。

郑淮序面不改色地看着亲卫们“办事”,过了一会儿,才抬手示意停下。

亲卫们收手退开,麻袋里的李琮已经没了动静,不知道是昏过去了还是在装死。

“送齐王殿下回府。”郑淮序淡淡吩咐了一句,然后转身看向李妙仪。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了片刻,然后移向她身后,巷子深处,林医馆的招牌若隐若现。

他猛地转过头来,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殿下,你来这里做什么?”

李妙仪没有回答,可她闪烁的眼神和不自然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郑淮序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腕:“走,我陪你进去。”

“不用。”

“殿下,”他打断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那是我的责任,我必须知道。”

李妙仪见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下颌绷得死紧,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走吧。”

两人并肩走进了医馆。

林女医面容和善,目光沉稳,她请李妙仪坐下,细细地诊了脉,又问了几个问题。

郑淮序站在一旁,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负在身后,看上去镇定自若。可李妙仪注意到,他负在身后的手指一直在克制不住地颤抖。

须臾,林女医收回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夫人不必担心,您没有身孕,只是近日忧思过度,又受了些寒气,以致月事推迟。老身开几副调养的方子,回去好生歇息几日便好。”

那一瞬间,李妙仪觉得压在心头半个月的大石头“轰”地落了地,勉强稳住声音,点了点头:“多谢。”

出了医馆,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巷子里,之间隔了三步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巷子口停着公主府的马车,李妙仪走到马车前,脚步一顿:“今日的事,“多谢。”

“不必。”郑淮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沙哑。

李妙仪点了点头,扶着车辕上了马车。

她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了,她上了车,郑淮序便会离开,两人各自回府,继续做回那对见面就掐的死对头。

可马车驶出巷子,拐上主街之后,车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郑淮序翻身进了车厢,在她对面坐下。

李妙仪瞪大眼睛:“你!”

“回公主府,”他对车夫吩咐了一声,然后放下车帘,转过头来面对李妙仪,“我有话跟你说。”

“我没有话跟你说,下车。”李妙仪果断拒绝。

“不下。”

“郑淮序!”

“你叫破喉咙也没用,”他靠在车壁上,双臂环胸,“车夫是我郑家的人。”

李妙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这才想起来,今日出门为了掩人耳目,用的是寻常马车,车夫也是临时雇的。不,现在看来,这车夫根本不是她雇的,而是郑淮序安排的。

“你跟踪我?”她眯起眼睛。

“我在保护你。”他纠正她,“齐王这几日一直在公主府附近转悠,我怕他对你不利,所以一直让人盯着。”

李妙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她别过头去,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一言不发。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只有车轮辘辘的声音和街市上嘈杂的人声。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一路到了公主府。

马车停下,李妙仪掀帘下车,头也不回地往府里走。她的步伐又快又急,裙摆带起一阵风,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她。

郑淮序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殿下留步。”

“你回去。”她没有回头。

“我说了,有话跟你说。”

“我不想听。”

她跨进府门,转身就要让人关门。可郑淮序的动作比她更快,他侧身一闪,便挤了进来,顺便还回头对门房说了一句“关上门,风大”。

门房下意识地照做了。

李妙仪:“……”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在这里动手。这是她的公主府,打坏了东西是她的损失。

她转身大步走进内院,推开寝殿的门,走了进去。郑淮序跟在后面,跨过门槛,顺手关上了门。

李妙仪走到贵妃榻前,一屁股坐了下来,抱起双臂,说得又快又急:“郑淮序,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李妙仪不是那种纠缠不休的人,你放心,我不会误了你的宏伟前程,也不会到处宣扬你郑二公子‘破了例’。”

郑淮序站在门口,听完她这一番话,沉默了片刻。下一瞬,他径直走到她面前,在她惊讶的目光中,膝盖一弯,单膝跪地。

李妙仪整个人僵在了贵妃榻上。

他跪得很端正,背脊挺直,一手按在膝盖上,一手垂在身侧。他抬起头来,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殿下,我有话跟你说。”他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关于我有多心悦你。”

李妙仪的呼吸停了一瞬,声音有些发颤:“你说什么?”

“我说,我郑淮序,心悦你李妙仪。”他一字一顿地说,“不是一天两天,不是一年两年,而是很多年。”

他跪在那里,目光坦荡地看着她:“从前,我们见面就吵,你骂我刻薄,我笑你骄纵。所有人都以为我们水火不容,包括我自己。”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目光总不自觉地追着你跑。你骑马的时候,弹琴的时候,发脾气的时候,笑起来的时候,我都在看。”

“我知道郑家有‘不尚公主’的家训,所以我把这些话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没有说过。我用嘲讽和挑衅来掩饰,我以为只要我表现得足够讨厌你,我就会真的讨厌你。”

“可我做不到。”

他的声音有些哑了,眼里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那天宫宴,我看见沈子瑜扶着你,你靠在他肩上,我心里快被酸意淹没。我把你送回府,你喝醉了,踢我、骂我、咬我,我应该走的。我应该让人照顾好你,然后转身离开,继续做那个‘不尚公主’的郑家二公子。”

“可我没走。”

李妙仪坐在贵妃榻上,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郑淮序,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咱们谁也不吃亏,你就不能闭上眼翻篇吗?”

“翻不了。”他坦然地回答,“年节时我回了郑家祖宅,在祠堂里跪了三天三夜,对着先祖的牌位说,不肖子孙郑淮序,要求娶安阳公主。如果先祖们要罚,就罚我一个人,别牵连郑家。”

李妙仪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抬起手,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瞪着他:“你是不是傻?”

“是,我傻了很多年。”他老老实实地承认。

李妙仪又哭又想笑:“你起来。”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我们错过了这么多年,我不想再错过了。”他仰头看着她,眼里映着烛光,温柔得像是春日的湖水。

李妙仪伸出手,纤细的手指微微发颤,轻轻地覆上了他按在膝盖上的手背。

“你知不知道,如果当了驸马,你要住在公主府,你的孩子要随我的封号,这些,你都不在乎?”

郑淮序反手握住她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比起你,这些都不算什么。”

李妙仪用力地回握住他的手,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却故作凶狠:“郑淮序,你要是敢负我,我就让父皇砍你的头。”

郑淮序站起身来,顺势将她从贵妃榻上拉起来,一把拥入怀中。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双臂收紧,将她整个人嵌进自己的胸膛。

“郑淮序,此生不负李妙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