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震惊盛名在外、年少有为多风少族长如此狼狈,还是震惊神秘的黑衣女子毫不避讳地揭了面纱,是震惊这位竟是丹朱族的大小姐苗妙,还是震惊丹朱族的大小姐和空桑族的少族长交情匪浅。
怔愣过后,锦水压下震惊走过去扶起凤青阳,给他输内力缓解伤势。锦水已经好些年没见过凤青阳如此重伤的模样,身为兄长的保护欲顿起,一顿输送内力。
“悠着点。”凤青阳一下子便察觉到,轻声提醒。
锦水听话地收了手。
碧萱从兜里拿了个小瓷瓶出来,一人递了一颗药丸,温声道:“这是我族特有的疗伤药,可以快速缓解伤势。”
“多谢。”三人异口同声。
“凤少族长、苗少族长、锦公子客气了。碧萱能力一般,未能帮上什么忙,还请见谅。”说罢,纤手拂开帷帽,露出粉□□致的面容,而后拱手一礼。
算是真诚以待了。
“本还想看看你更像碧族长还是蓝夫人。”苗妙略带惋惜道,漂亮的杏眼被白纱遮住,秀美的鼻子和红唇露了出来。
碧萱展颜一笑:“长老们都说我与娘亲更像些。”
“那肯定是个美人了。”苗妙接话,夸了两个人,同时有暗贬碧族长的意思。
在场就只有凤青阳懂这个暗贬的意味,心里觉得好笑。
“各位,要不先拿了东西撤退,两个伤员在这儿聊什么天?”锦水终止了上个话题并催促。
碧萱识趣道:“我留下只是想要几卷这位大人关于阵法修习的心得感悟回去研习。”
大家默许这个说法,碧萱走到石台前略略翻看后,捡了三卷在最旁边的书册便告退离开。
苗妙有些头疼:“等回了天池山我肯定会被族长训死。”确实,若丹朱族长知晓凤青阳因此事受重伤,定然会训责她。
“这是要我帮你求情?”凤青阳浅笑了一下。
“我自然乐意至极,她肯定买账。不说了,先把这些东西都带走吧。”苗妙凭着剩下的感官判断方位行动,显然那招式不是第一次使用,遮住双眼后没有什么明显影响。
凤青阳拿了小木盒,苗妙拿了玉简,锦水拿了剩下的书册。
瓜分完毕便离开了山洞。
下山的时候,苗妙问起:“你知道这木盒里是什么?”
“不清楚,但扶桑神力有指引,我与这位大人的缘分源于此物。你呢?”
“同理,我就是为这玉简来的。”
锦水云里雾里地听着,努力把字里行间的信息拼凑出完整事件。
凤青阳打出信号,不消半刻,伯思便赶到。
“先去海城。”
苗妙没有异议。
四人避开各方耳目快速赶往海城。
海城规模不小,商贸繁华,周边是绿水青山,宜居宜养。各大门派都有分部在城里,联络什么的都很便捷。
四人直抵海城的绣冰门。
凤青阳重新戴上了面具,给侍者出示一枚令牌后,被迎上四楼。
四楼的负责人微笑上前:“见过公子,副门主一早有事外出,恕招待不周。您的物品已放在左侧的房间里,若有其它需要尽可吩咐。”
凤青阳点头示意,负责人躬身退下。
“先在这休整一下。”凤青阳带头朝房间走去。
苗妙跟上去,“我替你把脉。”
留下伯思在门口守着。
凤青阳随手将面具放在茶几上,伸出右手给她把脉。搭了一会儿,白纱下隐隐可见苗妙蹙起的眉。
“还能如此淡定,也就是你了。”苗妙收回手,无奈评价。
锦水探头:“怎么样?”
苗妙摊手:“五脏六腑全被震伤,丹田受损,内力不济,换一般人爬都爬不起来。”
锦水闻言冷了脸,教训道:“没一天爱惜自己身体的!这事不就恰巧碰到的嘛,用得着以命相搏吗?”
凤青阳没出声,低头整理衣袖。
一旁的苗妙出言转圜:“既有我的原因,也是缘分使然。在你离开天池山前,一定会将你的伤治好。”
“你与我印象里好像不太一样。”凤青阳开玩笑。
苗妙撇嘴:“我对外人一向不大方,但我俩什么交情,再说了,族长肯定会上赶着。”
“行,左侧的房间都可以用,你随意。”
苗妙没多留,起身离开。
锦水烧了热水泡茶,袅袅热气升起,茶香清淡。他先给自己倒了杯,小饮一口,皱着眉轻轻咂嘴,给凤青阳倒了杯纯热水。
“这茶一般。”
锦水喝过的茶不少,这绣冰门用来招待贵客的茶他是能喝的,只不过凤青阳喝惯的茶要比这好喝太多,毕竟是有价无市的茶。他是挺喜欢去蹭茶喝的。
凤青阳喝了口水,说:“你这语气怪怪的。”
“你人也一般。”锦水调侃道。
紧接着说:“不介绍介绍啊,都被我碰上了。”
凤青阳了然,坦白:“前几年去海外的时候认识的,后面因为一些事情同行了几回,偶尔有书信联系。”
锦水感叹:“你俩身份还藏挺好,天地间竟然没有一点关于丹朱族少族长和空桑族少族长私交甚好的小道消息。”
“今日之后或许就有了。”凤青阳不以为意。
锦水持相反意见:“我觉得不会。碧族肯定想卖你这个人情,不会透出消息,至于九黎族嘛,他们肯定不想各族各派认为空桑族和丹朱族交情匪浅。”
“确实如此,但这里是绣冰门。”凤青阳咬重了最后三个字。
锦水反应过来,他先入为主地认为以凤青阳的身份,绣冰门不会卖消息。
“绣冰门还会卖你的消息?门主不厚道啊。”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消息来往最频繁的地方也是最易走漏消息的,与管理的人关系不大。”
锦水点头:“是这个理。”
凤青阳走到矮榻上盘腿坐下。
“压力是不是很大?”锦水没来由地说一句。
凤青阳淡淡道:“尽我所能罢了。”
局势风云变幻,全族的重担落到了凤青阳身上。作为数千年来最年轻的族长,当今最年少的掌权者,族人们对他充满信任,长老们对他寄予厚望。族外人既有观望也有忌惮,既有虎视眈眈的也有抛橄榄枝的。
锦水没再出声,静静坐在那儿,把玩着茶杯,看着缓缓消散的热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