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相为表清正廉明,年节期间一向是闭门谢客的。
虽说沈云岫给林瑾递了帖子相邀,可是没料到林府不似相府,访客众多。如今林瑾正忙着在家迎客,脸都要笑僵了。
“小姐,封大人来了。”
林瑾托着下巴,翘着笔漫不经心地道:“父亲不在,先请去正厅喝茶吧。”
“小姐……”豆蔻话未说完,就被来人打断。
“我来了也打发去正厅吗?”此人口吻似乎与林瑾十分熟稔,还带着几分责问意味。
林瑾“腾”地站起身,来人直接越过引路的豆蔻走到她面前,只见他神色不虞地看着她。
林瑾赶紧瞟向豆蔻求助,可奈何豆蔻根本没猜出来她是什么意思。林瑾立马头脑风暴,封大人,姓封,语气又像是和她十分熟悉。
“这是你舅舅。”系统提醒到。
“我舅舅?可我不是记得他额角应该有道疤。”
她明明记得,身份信息那里有提过,她的舅舅因为办案额前落了一道疤,很是明显。
可是眼前此人脸上却干干净净。
系统回道:“他确实是你舅舅,脸上的疤是前段时间去掉的。”
“舅舅新年好。母亲在府中呢。”得知他的身份,林瑾也没空深究,只能讪笑着去一旁斟茶递给封峤,“豆蔻,快去禀告母亲。”
封峤接过茶在一旁坐下,睨她一眼:“我当是一年不见,阿瑾不记得我这个舅舅了。”
“舅舅这可是冤枉我了,我就在家盼着舅舅来,可是来来往往都不见舅舅身影,我都望眼欲穿了,才一时不查。”林瑾狡辩到。
“净学了些油腔滑调。”封峤语气佯装不满,却很是受用,反手拿出一个大红包,“压岁钱,收好了。”
林瑾嘻嘻一笑,收下红包:“谢谢舅舅,祝舅舅万事如意,心想事成,福寿安康,长命百岁……”
“行了行了,都说些什么呢。”眼见林瑾什么祝福语都外崩,封峤赶紧止住她的话。
林瑾恭敬一拜:“祝舅舅新年快乐!”
封峤这大红包,她拿着份量都不轻。自然得好好感谢一番,毕竟她刚刚还差点认不出来他是谁。
封峤待她收下,又拿出来一个红包,见林瑾不解,他解释到:“你不是又多了个弟弟,免得人家说我厚此薄彼。”
他远在云州听闻此事,以为是姐姐在林家那群族老逼迫才不得已收下的义子,自然不想给什么好脸色。但是毕竟人家只是一个小孩,他也不好那么明显和他过不去。
“那我先替阿盈收下了,等晚些时候让他来亲自谢过舅舅。”林瑾道。
封峤不置可否,任她接过。
“阿峤。”封鸾得了消息就放下手里的事赶紧过来了,见到弟弟自然是喜形于色。
封峤也起了身,迎向封鸾:“母亲得知今年姐姐不回家特意让我过来一趟,给姐姐带了些云州的特产过来。”
“实在是事情太多,抽不开身。”封鸾有些无奈,又问,“母亲身体可还好?”
“一切都好。”
封鸾点点头,放心几分。
她也注意到封峤的脸,不禁发问:“你这脸……疤去掉了?”
封峤受伤那时又耽于事务,一来二去过了祛疤的最佳时机,他也不放心上,后来一直带着那道伤痕。
现在看那额前,竟然光洁如初了。
封峤抚上自己额角,才想起来解释道:“说起此事到算是一番奇遇。”
封峤前些日子去办一件案子,路遇一位少年与猛兽搏斗,他出了几分力帮了他一下。那少年医术十分高超,为报封峤搭救之恩,就替他治好了这伤疤。
“他那身本事怕是与宫里的太医不相上下,甚至比他们更厉害。”封峤感慨一句。
“难得见你如此夸人,竟有这么好的医术吗?倒真是要好好谢谢他了。”
封峤听到封鸾的话,与有荣焉地微抬了下头:“我这额上的疤,云州的医师看了个遍也无果,他一出手就治好了。”
林瑾听到此事,也不知在打什么主意,她凑过来问:“舅舅,那他现在在哪?”
林瑾这样发问,正中封峤下怀,滔滔不绝地就开讲了。
话说那日与少年相遇之后,封峤亦被他的医术所惊叹,便用着酬谢的理由,邀请少年去往封府小住。
少年本想拒绝,可是封峤盛情邀请他也没法拒绝,就跟着封峤回了云州,但是却谢绝了去封府住的提议。
他到云州后就主动接诊了许多身患疑难杂症的病患,云州许多人都对他交相称赞。
“也就是说,他现在还在云州?”林瑾问到。
“正是,现在尚在我们封家的药堂坐诊。”封峤见林瑾这幅样子不免发问,“阿瑾,你是有什么事要找他?”
他转念一想,上下打量着林瑾,又朝封鸾投去询问的眼神:“阿瑾身体不适?”
封鸾摇摇头,也不知林瑾打得什么主意。
“没有没有,我身体很好。”林瑾赶紧解释到,“只是我有位好友,身体不太好,所以我想去问问他应该如何调理。”
“嗯?”封鸾左思右想,不知林瑾说的这位朋友是谁。
林瑾也不解释,就继续问封峤:“不知舅舅改日是否可以带我过去见见他?”
封峤听闻林瑾是为好友,便不再担心,一口应下。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封鸾。
封鸾低笑一声:“看我作甚?你要带她回云州便去。”
她又亲昵地捏了捏林瑾的脸:“我们瑾儿确实许久不见外祖母了,就代我去探望一番吧。”
几人就此敲定林瑾去云州的事情。
林瑾自觉退出房间,不再打扰封鸾和封峤会话。
“你去云州干嘛?任务不做了?”系统听到几人的对话急得跳脚。不知道林瑾到底要干嘛。
“急什么?最近有剧情吗?”
“万一呢,赐婚剧情不是快到了。”系统
“是我做任务还是你做,你不愿意就去找别人,大不了我就不回去。”林瑾无所谓地道。
“你……”林瑾明知它没办法找别人,拿这个威胁它屡试不爽。
林瑾暗自思索着,宁都去云州来回至少得两天了。男女主的感情线暂时不用盯着,但是她想得是沈夫人的事情。
按照剧情走向,赐婚圣旨马上就要下来了,沈夫人近日缠绵病榻,蒋珍肯定已经开始动手了。
她去云州也是为了此事,蒋珍家在宝阳,正是云州邻郡,她也许能打探到些消息。
再者,蒋珍这件事是沈相默许甚至首肯的,宁都的大夫也都看不出来什么。封峤所说这位少年或许能救她呢。
“豆蔻,去备车,我去趟沈府。”她又想了想道,“叫上府医。”
“啊?”豆蔻有些不解,“为何去沈府要叫上李先生?”
林瑾不知怎么解释,只道:“自有事情要做,你去叫吧。”
“是。”虽然不知道林瑾用意,但是豆蔻相信自家小姐一定是有要事,还是依照吩咐去安排了。
——
沈府大门紧闭,守门之人见是林家的马车,已迎了上来。说是沈云岫有过吩咐,若是林小姐来访不必通传,直接进去便是。
林瑾微微颔首,跟着引路之人进了沈府。
半年时间,她倒是得了和男主同等待遇了。
沈云岫此时仍在处理府中事务,林瑾看去,只见她眼角眉梢俱是疲态。
“云岫姐姐。”
“你来了。”沈云岫见是林瑾,紧绷的神色才放松了些。
她搁下手里的笔,仿佛终于得了喘息之机,轻轻的舒了口气。
林瑾笑道:“姐姐先前托我帮小春她们找房子已经找好了,就在广桐街绣坊边上。已付好一年年租。若是你们今后有更好的打算也可以随时就走。”
已经快到后面的剧情,到时宁都必不会安定,其实她们一直留在宁都反倒不一定是好事。
沈云岫点点头:“辛苦妹妹了,小春她们如今跟着母亲暂住在绣坊里,有了房子就会好很多。”
“姐姐没休息好吗?”林瑾问到。按理说沈府年节访客不多,沈夫人那边应该有沈云初看着,也不至于如此劳累。
“母亲的病过完年又重了不少,哥哥他……”她似乎思索了一下是否应该开口,最后还是道,“哥哥他接到急报连除夕夜都没过就回了边关。”
林瑾三番几次提醒,加上沈夫人最近确实病重,她心下也对蒋珍有所提防,但是又没办法直接阻止她不靠近,只能两头跑。
“今年的事务也不知为何,如此繁多。”沈云岫有些无奈。
林瑾视线从案上堆叠的册子收回来:“沈夫人病得这么严重,可有请过太医?”
“太医请过,宁都里有名的大夫也都请来了,只说是寻常风寒。”沈云岫这句话越说越沉,落到最后一个字上,都有些听不清。
“姐姐。不如让我带来的大夫看看?”林瑾道。
沈云岫没想到林瑾居然会带大夫过来,但是她正为沈夫人的病发愁,只是看一下也没什么。便让下人带着林瑾带过来的大夫去沈夫人院中。
林瑾看沈云岫劳神的样子,心中也有些不忍:“姐姐别担心,会好起来的。”
如果小春现在有了她们帮忙不会跟原小说的结局一样,那沈夫人或许也可以摆脱原剧情必死的结局。
沈云岫看林瑾凝重的表情,轻笑一声,试图缓解低沉的气氛:“我听说林府客人不少,妹妹怎么得空出来了?”
林瑾唉声叹到:“认都不认识的人就要上来寒暄,我脸都要笑僵了。明年得让父亲母亲仿照一下相府的习惯才行。”
沈云岫也附和叹到:“真是把我们瑾儿妹妹累坏了。”
“对了,姐姐。”林瑾道,“这几日我要跟着舅舅回趟云州去看外祖母,你若有事就直接到林府去。”
沈云岫之前没听说林瑾要去云州,听到此事还有些愕然,听到是探亲点点头道:“也是该回去看看,放心吧,我在宁都不会有事的。”
“姐姐放心,我会快些回来的。”林瑾想着最多不过三四天,她就能探查完消息回来。
两人也跟着到了沈夫人院中,蒋珍依旧在,她看上去倒是比往常更有神采些,倒不像是日日侍奉沈夫人辛苦。
几人等着林瑾带过来的府医看诊。林瑾观察着蒋珍的神色,并无什么异常。
注意到林瑾的目光,她甚至还回以一笑,完全不像之前跟在沈云岫身后怯生生的样子。
“小姐。”府医已经收拾东西出来了。
林瑾着急问到:“如何?”
“只是寻常风寒,我方才看过沈夫人的药方,也无什么不妥之处,只须安心养着就好。”府医道。
沈云岫早已听惯这副结论,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对皱眉的林瑾安抚到:“或许真没什么事,妹妹放心吧。”
怎么会没什么事?
林瑾抬眼看向蒋珍,蒋珍笑到:“不知是否是我照顾得不好,林小姐才特意带大夫来替舅母看病?”
沈云岫赶紧打圆场:“这大夫医术不错,林瑾妹妹才想着带他过来替母亲看看,珍儿你不要多想了。”
蒋珍答道:“是。”
眼神里却有些得意地落在林瑾身上。
林瑾迎向她的目光:“是我唐突了,还望蒋小姐不要怪罪。”
“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