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为方和封鸾态度强硬,林家族老不得不开祠堂。
林为方将玉佩放到他手中时,事情终于落下尾音。
宋盈与林为方封鸾交谈后却表示自己不改姓,夫妇二人本来就是为着林瑾打算,宋盈这厢说不改姓,算是表明自己往后不会动林家家产的心思。反而让两人有些意外。
族老面上表情不算好看,主持完毕就带着人准备走,留都懒得留。
路过林瑾身边的时候,乜她一眼,“好心”提醒:“瑾儿,若是往后受欺负了,别忘了你还有你沅哥、海哥。有人看着是林家人,心里却未必和你站一边。”
林瑾数日来都跟着先生学习,好不容易今日休息,她本来高高兴兴的。
偏生有人非要给她添堵。
这沅哥、海哥想来就是林家其他人费尽心思想记在林为方封鸾名下的孩子了。
她貌似恭敬,话里却故意膈应他:“多谢族老提醒,我亦觉得姓林未必就是一边的,这宁都兄弟逾墙的事情也不在少数。”
譬如她现在拿着的剧本里的陆非台和陆忘言。
这种夹杂着重重算计的林姓一家亲还是由这族老自己消受吧。
林为方走过来,恰好听见两个人的对话。
他站到林瑾身边对着族老虚虚施礼:“劳驾族老今日来此,不过我们瑾儿以前没有哥哥姐姐,往后也只有盈儿这一个弟弟。有我和她母亲在,也用不着别人帮忙。”
封鸾看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笑着来打圆场:“前厅已摆了宴席,族老不妨移步?”
族老冷哼一声:“倒是我枉做小人。”
话罢就由着封鸾领往前厅。
林家旁支的其他人林瑾都不认识,封鸾也说不必与他们周旋。
林瑾就寻了个由头躲去沈府。
不料沈府这会儿子也热闹着。
沈云岫远房表妹蒋珍,因母亲去世,不得已来投奔沈府。
恰逢沈云岫的哥哥沈云初从边关归家。
现下府中正办着接风洗尘的宴席。
林瑾一时间忘了沈云初和蒋珍这段剧情,人站到沈府大门口,看着匆忙的仆役才想起来。
来都来了,沈云初一个打酱油的妹控她不好奇,但是这原书的女二蒋珍还是要去看看。
林瑾和沈云岫交好,沈府下人也都眼熟了,见她来了赶紧去通报。
沈云岫面上带着笑意的赶来,不忘轻斥了一句不懂眼色的下人:“林小姐来了直接放行就是。怎么让她在外候着?”
“云岫姐姐。”林瑾上前拉着她的手,摆出一副可怜样,“族老实在可恶,我懒得听他废话,来沈府躲躲。”
沈云岫无奈一笑:“宋盈的事情可都办好了?”
林瑾微微颔首:“我爹娘态度坚决,他们自然也不能强送个别人进来当我便宜兄弟,不想认也得认。”
“伯父伯母为你思虑深远,但愿宋盈不辜负此番心意吧。”沈云岫道。
林府此番认义子在宁都都掀起一层不小的波浪,林府虽不能与宁都的世家望族不可相论,但林为方这三品官职也不算闲职,加之封鸾身后的万贯家财。
宋盈一个身怀异瞳的孩子,从宁都的鱼巷一步踏进御台街,成为林府少爷。虽然林府这态度摆明了不可能让他继承家业,但也引不知多少人艳羡。
“姐姐不必担心。我亦有打算,况且宋盈不是林家那群人。”林瑾道。
话罢她佯装不知地往府里瞧了一眼:“可是有什么贵客来访不方便?”
沈云岫摇摇头,领着她往里走:“哪有什么贵客,我哥哥今日回来了,恰好表妹也到府上。正准备给他二人接风洗尘。没什么不方便的。”
“原来如此,可惜来得匆忙未曾准备礼物。”
“无事,哥哥不是计较这些的人。”她想了想,又道,“不过表妹远道而来,还是周全些好。正好我怕有疏漏,多准备了些东西,你拿两件做礼物就好。”
林瑾立刻拱手相谢:“姐姐大恩。”
“哪来就值得你一句大恩了。”沈云岫被她这夸张的语气逗笑。
林瑾故作认真:“自然值得,这不是解我燃眉之急了嘛。”
两人嬉笑着去取了东西去前厅见过沈夫人。
沈夫人正殷殷问话。
林瑾打眼看去,堂上站着一个青年和一个少女。
少女容色绝丽,言行举止自有一段风流,身上一袭素衣更衬得她楚楚动人。
眉眼处还有几分和沈云岫相似,林瑾心下有些不道德地感慨,不愧是同一个父亲所出,长相和气质都有几分像。
再看那青年,生得一副温润如玉的面庞,表情上却泛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意。
要不是林瑾看过剧本就要被他这幅冰冷的模样欺骗了。
“林瑾拜见夫人。”林瑾对着上座的沈夫人行礼。
沈云岫在一旁解释道:“林瑾妹妹原和我今日有约,我一时忘了这事。”
“林小姐不必多礼,既然是和云岫有约,正好家中备了宴,不若就留下了吧。”沈夫人建议到。
沈云初有些戏谑地看向沈云岫道;“这倒是怪哥哥回来的不是时候了。”
沈云岫嗔怪到:“哥哥哪里的话,不要玩笑吓到林瑾妹妹。”
“林小姐。”沈云初转而看向林瑾,“先前书信中听说你数次相助阿岫,云初在此谢过了。”
“沈公子言重了,都只是举手之劳,况且云岫姐姐还与我是好友,自然是应该的。”
林瑾说着把沈云岫给她准备的那份礼物递给沈云初:“听闻沈公子自边关回来,一路辛苦。初次见面,略备薄礼,还望公子不要嫌弃。”
沈云初看那盒子就知道礼物出自谁人之手,他好笑地看了一眼沈云岫,得到她一个警告的眼神,赶紧收下:“多谢林小姐了,倒是我什么都没准备,下次见面再给你补上。”
“沈公子不必客气。”
沈云岫又转头跟林瑾介绍:“这是我表妹,叫蒋珍。珍儿,这是礼部侍郎林大人家的小姐,林瑾。”
蒋珍对着林瑾微微福身:“林小姐。”
林瑾回了一礼,然后把另一份礼物递上:“蒋小姐舟车劳顿,些许物件以表洗尘。”
蒋珍有些不知所措,若是回礼,她现在身上确实没什么东西可以回了。
见蒋珍动作微滞,沈夫人示意一旁的侍女收下礼物,然后笑着道:“多谢林小姐了,珍儿对宁都尚不熟悉,她的见面礼就由我来送吧。”
“夫人客气了。”
沈夫人说着起身:“丞相这几日都在宫中伴驾,不得归家。洗尘宴只能我们娘儿几个自己吃了。”
沈云初无所谓地道:“反正父亲总不在家,我早习惯了。”
沈夫人瞥他一眼:“说什么呢?”
沈云初脸上扬起一个假笑:“我不说了。”
沈云岫上前拉着林瑾一同往花厅去了。
“云岫姐姐,六皇子可好些?”林瑾随口问了一句。
沈云岫倒是轻松许多的样子:“昨日去探望的时候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我见你总愁容不展的。”
沈云岫顿了顿:“那日他确实护佑我许多。”
许多说得很克制,那天晚上情形的凶险和她心中的触动,实在无法用言语表达。
她对着陆忘言的感情似乎是一种习惯,自幼时起他们感情就很好,长大了也顺理成章地朝着更深的方向发展。
但她对这段感情出现了怀疑,因为她发现很多时候,她在陆忘言那里只能是精心计算之后的选择。
但是他那天什么都不顾一样地跟着她直接跳崖,面对野兽的时候拼死保护她,又让她的感情落回之前的那根弦上。
她的怀疑像雾一样散了。
林瑾见她出神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
但在她眼里,陆忘言并非沈云岫的良配。可惜她的任务也是让他们两个修成正果。
真的是正果吗?
一旁的蒋珍也不知在想什么,眼神直直地看着沈云岫。
几人各怀心事地到了花厅用膳。
只有沈夫人在,她也不拘什么礼,席间倒是轻松。连一直不怎么言语的蒋珍都开怀了许多。
热闹了一番,沈夫人还笑着她让她多来沈府玩。林瑾估摸着林府那边事情也差不多了就此告辞。
沈云岫送她出府,林瑾询问到:“云岫姐姐,不知这蒋小姐的母亲是?”
“是我父亲表妹的女儿。”沈云岫答道,“怎么了吗?她父亲早些年就过世了,上个月母亲也因病过世。家中已无人,才来投奔。”
“姐姐可见过这位表姑?”
沈云岫点点头,:“见是见过,不过表姑出嫁时我也尚年幼,表姑出嫁之后就与父亲很少来往。我也不记得表姑的样子了。”
林瑾还是没忍住提醒了一句:“这么多年不来往,如今她女儿在沈府住下,姐姐不如去她墓前告慰一番。”
沈云岫被她这莫名其妙的话弄得一头雾水,但是心里有些迟疑,她决定再问问:“林瑾妹妹,是和表妹有关吗?”
林瑾有些惊讶沈云岫的敏锐,但她也不好直接说出来背后的关系只能道:“我想,既然姐姐的这位表姑能把女儿送到很少来往的表哥家中来,那当初很少来往可能是有些别的原因吧。”
林瑾怕被别人听见,声音放低了一些。
沈云岫听完,心头漫过一片寒意。她知道林瑾不会无故说出这番话,但她也不敢去想背后的事情。
她勉强对林瑾提起一个笑:“时过境迁,就算现在是好友以后也未必,我与月美人不就如此。父辈的事情我亦不想深究。”
林瑾只能敛住话头:“多思多烦恼,姐姐就当我今天没说过这些话吧。”
沈云岫依旧温和:“妹妹慢走。”
林瑾走到门外,居然发现宋盈站在阶下。
“宋盈?”
“小……”他顿了顿,似乎不知道叫林瑾什么好。
林瑾走下台阶,笑着教道:“姐姐。”
她又转而问道:“你来接我的吗?”
宋盈点点头:“……义母说,小……说姐姐你迟迟未归,让我来沈府找你。”
林瑾见他一句话几个磕巴,有些好笑。想是林氏那群族老又在那倚老卖老欺负宋盈,封鸾才打发他出来,免得受气。
“嗯,那走吧。”林瑾说这,拉着他的手往家的方向走。
宋盈微微一怔,有些僵硬地跟着她一步步往前。
“我之前听说,收义子是要赠予信物的。”林瑾忽然道。
宋盈伸手去摸腰间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林”字。
林瑾笑看他的动作,继续道:“我想着作为姐姐也要送你些东西。”
她把手放在宋盈眼前,宋盈抬头就见她掌心躺着一个系着红绳的银饰,是一把小锁的形状,锁身刻着几个字。
他知道这是什么,小孩出生的时候长辈所赠,以求孩子消灾避祸,长命百岁的长命锁。
“平安健康,长命百岁。”
林瑾把锁身上的几个字念出来,然后把长命锁放进他手中:“祝贺我们阿盈,迎来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