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晃正欲开口追问李千忆相关细节,办公室门突然被轻轻叩响。
“进。”
小警员推门而入,神色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目光扫过屋内的木子坤,意识到有外人在场,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曹晃摆了摆手,语气沉稳:“没事,直说。”
得到组长默许,小警员才紧绷着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促:“曹组长,蒋医生那案子出大事了!截至目前,瘫痪人数已经涨到九人了!”
话音落下,办公室瞬间死寂一片。
不过短短数日,受害者竟以如此恐怖的速度增加,任谁都能嗅到其中非同寻常的诡异。
木子坤虽未亲历案情,却也从这凝固的气氛中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小警员继续汇报:“局长下令,已经派人封锁现场管控出入。这案子原本归二组负责,但现在情节极其恶劣,命令一组立刻暂停手头所有工作,一小时内全员到岗,全面介入排查!”
小警员领命离去后,曹晃与赵副组长对视一眼,立刻将近期闹得整个K市人心惶惶的坤诚医院重案,向木子坤详细汇报。
这起案子,早已超出普通医疗纠纷的范畴。
脑外科主治医生蒋衡,年纪轻轻便医术精湛,人脑结构精密如仪器,他却总能精准把控,在业内口碑极佳。几天前,一名左额叶下回语音中枢区脑部良性肿瘤患者慕名求医,手术风险本就极高,蒋衡术前反复沟通、周密筹备,可术后患者仍出现并发症,丧失部分语言功能。
患者是家境优渥的设计师,根本无法接受失语的现实,出院没几天,更是手脚麻木、全身瘫痪。家属一口咬定是医疗事故,日日到医院大闹,医院以调查为由拖延,家属便转而围堵蒋衡家中,日夜骚扰,报警数次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十几天后,诡异之事骤然发生——蒋衡竟出现与患者一模一样的症状,全身检查却查不出任何病因。蒋衡上有老下有小,妻子尚在哺乳期,家中瞬间陷入绝境。
更恐怖的是,几天后患者家属上门闹事时,蒋衡父母竟双双瘫痪,就连隔壁邻居也未能幸免。恐慌瞬间席卷整个小区,整栋楼住户仓皇搬离,众人怀疑水质或环境出了致命问题,瘫痪者接连出现,短短时间便增至九人,且全部集中在两户周边。
木子坤神色愈发凝重,指尖无意识轻叩桌面,此事绝非意外,用不了多久必然会层层上报至他这里。
念头刚落,他的手机铃声骤然刺耳响起,屏幕上一串代表最高权限的数字0,赫然是他叔叔的军部专线!
木子坤猛地起身,对着曹、赵二人郑重敬礼,随即走到窗边僻静处,压低声音,语气冷肃如铁:“编号XXX,听令。”
电话那头传来威严有力的回音:“从现时起取消一切休假,坤诚医院案件由你全权接手,带上K。”
“是,首长!”
木子坤挂断电话,转身走回二人面前,身姿挺拔,气场慑人。曹、赵二人瞬间肃立站定,神情肃穆。
“上级命令,即刻协助焰烽军团介入调查,此案定性为恶性投毒事件,全面封锁控制区,全力侦破!”
话音落下,木子坤当即下令传唤阿泰。
曹、赵两位警官对视一眼,眼中皆满是震惊。如此十万火急的关头,坤哥第一时间想到的竟是阿泰。
不多时,阿泰快步进门,身姿挺拔如松,神情冷峻。
木子坤踱步转身,沉声下令:“即刻联系K先生,并通知医疗队其他成员,放下所有事务,协助我们进入控制区,不得有误!”
顿了顿,他语气骤然放缓,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与笃定:“另外,让千忆去警局餐厅,等我们一起用完午餐再出发。”
“是!”阿泰标准行军礼,领命快步离去。
直到此刻,曹、赵二人才后知后觉惊觉——近日一直贴身跟随李千忆的阿泰,竟是焰烽军团的人!而传说中医术通神的K先生,竟然就在K市!
更让他们错愕的是,这般惊天大案当前,坤哥竟还惦记着李千忆有没有饭吃。
这份偏心,简直过分。
可两人心中再惊,也不敢有半句多言。
他们自然也知晓,康家这些日子一直在疯狂搜寻K先生的下落,若是让康家得知阿泰与K先生熟识,怕是要悔得肠子都青了。
至于K先生是不是李千忆本人,曹、赵二人从未往这方面想。在他们看来,李千忆刚从蓝山监狱出来,身受重刑,身心俱创,木子坤是特意申请让阿泰贴身保护、助她调养而已。
另一边,李千忆手头的事务已接近尾声,而康家众人正围坐一堂,紧锣密鼓筹备着针对她的毒计。
康家人自以为计划天衣无缝,甚至拉上了王泽凯,打算设计让两人强行生米煮成熟饭,一箭三雕:逼李千忆解除与木子坤的婚约,逼她嫁给王泽凯,还能逼她出具谅解书,顺利释放康优优。
可他们千算万算,两个关键主角,一个都无法到场。
此时的王泽凯正蜷缩在地,捂着肚子痛得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如纸。此前被打的外伤刚愈,李千忆曾让阿泰递给他一瓶药膏,称能快速愈合伤口。
王泽凯本心存戒备,却亲眼看见李千忆让阿泰带来顾成栋,亲自为其上药,不过短短三分钟,顾成栋的红肿便肉眼可见地消退,效果远超医院任何治疗。
他这才彻底放下戒心,让警局人员拆开药膏涂抹,伤口果然迅速愈合。王泽凯顿时心花怒放,看着李千忆痴笑不已:“千忆,我就知道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李千忆故作羞涩,轻轻颔首,眼底深处却掠过一抹刺骨冷冽。
王泽凯丝毫未察,沉浸在美梦之中,而顾成栋早已被阿泰悄悄带离。
下一秒,剧烈无比的下腹坠痛骤然席卷王泽凯,痛如刀绞,堪比女子分娩之痛。他一个大男人从未经历过这般极致痛楚,瞬间浑身抽搐,瘫软在地。
想着与康家的约定,他强忍剧痛,哆哆嗦嗦拨通康明理的电话,声音嘶哑破碎:“今天的计划……先取消,改日再议!”
而被带离的顾成栋,经过李千忆一番敲打,早已心惊胆战,后背冷汗涔涔。
他怀疑康家想利用当年的相册威胁李千忆,若此事因他而起,顾老爷子必定饶不了他,甚至一怒之下将顾氏全权交给李千忆也并非不可能。
李千忆清冷的声音犹在耳畔:“顾爷爷说过,退婚之事由我决定,对吧?”
“那若是我去说,我可以嫁给你们顾家任何一人,但条件是——顾家八成产业,你说顾爷爷会不会一口答应?”
顾成栋嘴上嘴硬说着不可能,心里却如明镜般通透。
顾爷爷一直视李千忆为救命恩人,李父更是为救他而死,若李千忆因他交出相册而被康家所害,那原本五成的可能,会直接变成九成。
爷爷定会认定他恩将仇报,到时候他不仅彻底失去继承权,还要一辈子受制于李千忆。
原本以为只需退婚便可脱身,如今他才幡然醒悟,即便退婚,李千忆“救命恩人”的头衔,也会像枷锁般束缚他一生。
权衡利弊后,顾成栋立刻致电康明理,语气强硬不容置喙:“你们想威胁千忆救康优优可以,但谈判地点必须改在顾氏酒店!”
康达思索片刻,觉得康家如今目标太大,容易惊扰康母养病,而顾氏酒店早已安插了康家心腹人手,行事更为隐蔽便利。
三方各怀鬼胎,各有算计,竟就此达成了一份诡异的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