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前,康家就已经摆好阵仗,等着李千忆上门。
满屋子人焦躁到极点,电话一遍遍打过去,她不接,也不挂,只淡淡回了两个字——等着。
时间一点点碾过,始终不见她的人影。
顾成栋早前已经叮嘱过康家:李千忆拿到了星耀餐厅的卡,无论是不是靠木子坤,都先稳住,别硬碰。
可就在两小时前,蓝山监狱那边,终于松了口。
一份文件,轻飘飘砸在康家面前。
文件上写得清清楚楚:
李千忆入狱头半年,多次被犯人围殴,浑身是伤。
后来监管收紧,才渐渐安稳。
更致命的是——
杀母案,证据不足。
早在入狱半年后就已查清。
是李千忆自己不肯出狱,大闹监区,情况特殊,才被继续关押。
无罪之人,关满三年,已是法定上限。
期满,只能释放,回归原籍。
康家兄弟看完,心口莫名一紧。
他们还记得,她刚回来那两年,温柔乖巧,一口一个大哥、二哥。
让她改回本名康优暖,她不肯。
后来一切扭曲——下药、栽赃、推人坠楼,桩桩件件,都像一把刀,把她从前的模样劈得粉碎。
可现在,监狱的文件像一记闷棍,打得他们心神不宁。
康家几人心有不甘,却拿蓝山监狱毫无办法。
他们自我安慰:李千忆不过是个乡下长大的普通人,能有什么后台?
或许,只是看在顾老爷子的面子上罢了。
唯独康优优,眼底翻着毒光。
她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李千忆让她当众丢脸,她要让她百倍偿还。
退婚?太便宜了。
她要把她送进精神病院,让她日夜被折磨,生不如死。
她暗中煽风点火,对着康家长辈阴阳怪气:
“谁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说不定,是给安保队长下了药。”
终于,门被推开。
李千忆缓步走进来。
康家上下,神色各异。
康父怒目圆睁;
康母坐在一旁,不停抹泪;
康优优一脸苦大仇深,仿佛受了天大委屈;
康明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打转。
只有顾成栋、康明理还算镇定。
李千忆扫过全场,心底冷笑,面上不动声色。
康父率先拍桌发难:“李千忆!两个小时前就叫你过来,你拖到现在!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李千忆语气散漫,轻飘飘回击:“我让你们等了?你们提前预约了?康总,你们谈生意都这么临时抓人?”
康父气得青筋暴起:“这是家里!从星耀到这儿不过二十分钟,你爬也爬回来了!”
李千忆不急不躁:“你们有迈巴赫,我只有小电驴,比不了。”
康父被噎得哑口无言。
她淡淡补上一句:“何况,我得先喂饱自己。三年监狱,没吃过几顿正常饭,现在不得好好养回来?”
康母脸上立刻露出心疼,正要开口安抚。
李千忆直接冷声打断:“不必了,康夫人。您还是心疼您的好养女吧。我心思歹毒,受不起您的心疼。”
康母泪眼婆娑,哽咽道:“忆忆……你连妈妈都不叫了吗?只要你跟优优道歉,你永远是我的亲生女儿!”
李千忆只觉得无比讽刺。
小时候,这个女人就是这样。
白天和康达大吵大闹,吵完就躲起来哭,把她一个人丢在原地,任由康达把所有怒火发泄在她身上。
每次吵架,都说是因为她。
康母在康达面前装得对她百般好,可每一次“好”过后,就是一场更凶的争吵,然后所有的错,都算在她头上。
康父的打骂,从未停过。
别的孩子进医院是感冒肺炎,她是被打进去的。
对外,却统一口径:感冒、肺炎。
两个在外上学的哥哥,从头到尾,一无所知。
她早就知道,自己是被亲生父亲丢弃的。
后来警察找到她的家,要送她回去,她是趁人不备,拼命逃掉的。
流浪半年,才被师傅捡到。
师傅无力抚养,一边行医,一边为她寻一户好人家。
两个月后,她被李家收养。
师傅以为,李家无子嗣,定会待她如亲女。
也确实,养父母待她不薄。
而就在两小时前,她还不明白康母今日这番作态。
现在,她彻底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