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时，温砚是在熟悉的怀抱里醒过来的。
谢驰的胸膛宽阔温热，手臂稳稳环在他腰上，呼吸均匀地落在他发顶。
十年同眠，这怀抱他再熟悉不过，可此刻每一寸贴近，都带着截然不同的滚烫重量。
温砚一动不动，沉默地望着眼前少年的睡颜。
眉骨锋利，鼻梁挺直，唇线干净，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他抱在怀里护着的小孩。
心里乱得像一团麻，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却也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将头重新埋了回去。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铃声划破安静，温砚下意识绷紧身体，抬眼看向谢驰。
少年闭着眼，呼吸平稳，看上去还睡得沉。
他不知道，谢驰早就醒了，只是一直装睡，舍不得打破这一刻的贴近。
温砚轻而又轻地撑起身子，怕吵醒对方，手指微颤地接通电话。
是公司打来的例行汇报，他声音压得极低，匆匆几句便挂了。
温砚才把手机轻轻放回原处，他刚缩回被窝的动作一顿。
谢驰已经睁开了眼。
漆黑的眸子里一片清明，一双手不知何时又轻轻搭回他的腰侧，安静地、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滞。
两人就这么静静僵持着，谁也没先开口，只有呼吸轻轻交缠。
许久，温砚先移开目光，沉默地别开脸，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既然醒了，就起来洗漱，吃饭。”
他说着便撑着床沿起身，可脚下一软，一夜的混乱与酸软齐齐涌上来，整个人猛地踉跄了一下，差点直接跌在地上。
下一秒，手腕被一股有力的力道稳稳捞住。
谢驰已经坐起身，伸手将他半扶半揽住，声音低低的，带着刚醒的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干爹。”
温砚耳根微热，有些不自在地瞪了他一眼，挣开他的手，强撑着站直身子，慢吞吞地去换衣服。
身后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灼热、专注，寸步不离。
等温砚换好衣服回头，对上谢驰的视线，他脸色依旧冷淡，只淡淡开口：
“还不去洗漱？”
谢驰没多说，点了点头，起身进了卫生间。
等他洗漱完出来，卧室已经空了。
床上的被子被整理得平整，只残留着淡淡的、独属于温砚的气息。
餐桌上没有早餐，只有一张小小的纸条，是温砚清隽的字迹：
【自己吃饭，照顾好自己。】
谢驰捏着纸条，指尖轻轻摩挲，没有生气，也没有失落。
他太了解温砚了。
这不是拒绝，也不是逃避，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去适应这突如其来的、翻天覆地的身份转变。
不过……他不急。
十年都等过来了。
剩下的一辈子，他更愿意，慢慢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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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