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兰怎么可能真让余初晏帮忙，况且余初晏什么流程都不知晓，到她的宅子没一会就被素兰赶去主屋，好吃好喝候着。
前来帮忙布置的除开皇后的人，更多是太傅府林夫人派来的。
晚些时候，李晓蓉也来了。
“阿晏——”毫无闺秀礼仪地冲过来一把抱住余初晏，“我好想你啊！”
余初晏摸摸她的头，“我也想你。”
“我来给素兰送婚服，昨日出了些状况马上拿回去改，幸好赶上了——阿晏一起来看看啊！”李晓蓉发出邀请。
这身整体呈青色，大袖边缘以赤金封边，褶裙与霞帔则是绘制着花鸟纹的绛色。
比不得余初晏穿过的那些婚服，却是李晓蓉在礼节范围里能为素兰制的最好的婚服。
在几个人的帮助下，素兰才穿上这身衣服，李晓蓉围着她左看右看，确认没有新的差错。
她欣慰地说：“素兰穿这身真好看，阿晏觉得呢？”
余初晏笑着点头，“很好看。”
素兰哭起来，她的小姐，她人生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位给她备嫁妆作娘家，一位为她缝制嫁衣。
余初晏打趣她：“明日新婚，还哭得像个孩童般，你羞不羞。”
素兰真情实意说：“不羞，素兰何其有幸遇到两位小姐。”
李晓蓉再也忍不住，两人一起抱头痛哭起来。
“等等，晓蓉小姐，等我换了这件婚服再哭，可不能弄脏您的心意。”素兰边擦拭眼角边说。
余初晏阻止她们：“喂！换了衣服就不要哭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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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前，下人通传说是两位郡主来访。
余初晏还疑惑：“表姐现下在京中？”
转眼人已经到了前院，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余初晏！要见你一面可真难啊！”
“晏姐！我来找你玩啦！”
前者是宋峥，后者是叶苒。
也不知她们从哪得的消息，余初晏才回澧都多久，就找上门了。
宋峥风风火火地跨过门槛，“我就知道阿晏你在这，素兰成婚你怎可能不出席。”
其实是叶苒上国师府探望哑奴，听哑奴说余初晏回来了，她才急头白脸跑去找宋峥。
李晓蓉与素兰要见礼，宋峥随意挥手，“行什么礼，姐妹之间讲这么多礼仪做什么。”
余初晏笑道：“表姐，许久未见。”
宋峥三两步来到她面前，两手左右开弓捏住她的脸颊，“臭丫头，在月凰待得乐不思蜀了吧！这么久不回青渊！”
余初晏含含糊糊说：“此先我有事才没法回来，这半年得了空不是常回来吗？还不是表姐不在澧都。”
李晓蓉搭腔：“峥阿姊许久未归京，京中姊妹们都很想你。”
“还不是边境的事，都快忙死我了。”宋峥自顾自弄了张椅子坐下，“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吗，正好赶上晚膳。”
余初晏让叶苒也坐，今晚晚膳是李晓蓉在不羡仙定的席面，她知晓余初晏爱吃且能吃，订了满满一桌子，添两双筷子也不会菜少。
提到边境，李晓蓉好奇问：“听闻天启太子死了？可是谣言。”
宋峥点头：“不是谣言，他在大战前夕宠幸男宠，太过兴奋以至于猝死了。”
其他几人大受震撼，目瞪口呆。
叶苒心想：早知道古代有些男人玩得花，这也太花了吧。
“天启太子行事也……太……别具一格了。”李晓蓉道出几人心声。
宋峥道：“你直接说他行事荒唐好了，少给敌人留面子。”
知晓真相的余初晏欲言又止，表姐说得对，她没必要给万山留面子，就这样让外人误会吧。
宇文铄死后如何收场，余初晏还真没关心太多，她记得安漪送上来过相应的情报：天启在几日之内迅速撤军了。
青渊这边如何应对她却是不知，遂问起宋峥后续。
“后续？能有什么后续。天启坚称他们太子去边境只为了会情郎，聚集八万兵力不过是太子一时兴起要检验边军，并无侵犯青渊之意。”
宁可坐实了他们太子的坏名声，也不愿承认别有企图。
青渊能咽下这口气吗？自是不能。
贺家军近几个月，日日在汉江拉练，美名曰检验水军。
以宋家为首的多家商贾停止向天启走商。
天启不比青渊物产丰富，那些世家贵族专供的雪霜糖、锦缎、瓷器等众多奢侈物皆由青渊产出。
这回青渊皇室勒令禁止通商，时间一长，习惯了奢华日子的世家贵族哪还坐得住，定是要同天启皇室闹腾的。
待到下回天启再想打仗，世家既不出人也不出钱粮，组织起一支大军可就难了。
等到世家不满到临界值，再派少量商人“偷渡”商品贩卖，价格卖到往日十倍，横竖会有世家买单。
“世家若是没钱买可怎么办？不会亏损吗？”素兰问。
宋峥故作惊讶：“世家怎么会没钱，天启不比青渊，世家没钱了直接找管辖下的百姓要，要不了多久便有钱了。”
李晓蓉马上说：“可那样，百姓未免太苦了。”
“阿蓉啊，百姓长了腿，是会跑的。”宋峥笑眯眯地说，“在天启过得苦，正好来我们青渊呗。”
余初晏看她一眼，表姐不可能不知道天启其实还抓人服徭役和兵役，哪能像她口说的轻松出逃至邻国。
表姐是青渊人，或许她偶尔会感慨一番天启民生艰难，但归根到底她可没太多闲工夫去操心他国民众过得如何。
凡人有各自的立场，余初晏自然不会指责宋峥赚天启人的苦难财，但提点了一句：“表姐，有些钱上沾染因果，适当即可。”
宋峥咬着筷子，“阿晏可真关心我，放心罢，那些钱都是用来养水师的——你当知晓西凉狼子野心，去年年末他们气势汹汹要进军中原，不知为何没了后文。”
“不管何缘由，青渊都该早做准备，这回青渊军队不想再被人骂空占富庶之地，却无护国之力了。”
一番话说得饭桌上众人忧心忡忡，要打仗大家总归是忐忑的。
叶苒不知诸国纠纷，悄悄举手问：“西凉如果因为太穷了攻打中原的话，峥姐姐的商队不能跟他们合作？像对待天启一样弄些经济制裁手段，先让西凉人吃饱之后再慢慢让他们归顺，这样不行吗？”
她前世在历史书中学，少数民族攻打中原基本是因为苦寒之地生存压力太大，南下掠夺资源。
但在她那个时代，这些边远地区的少数民族已经同中原是一家人了，这个时代应该也能做到的吧。
宋峥略加思索，道：“可西凉并非完全因为穷才下中原啊，你所说的已经有人做过了，且做到了。现今的西凉王室是前朝余孽，他们入侵中原是为了夺权。”
叶苒挠头，前朝不前朝的，她不了解这个朝代的历史，只能尬笑两声继续听。
余初晏这时道：“西凉有一种武器，用火引燃，声音如雷鸣，威力巨大，能炸出约六七丈大小的深坑，名为霹雳弹……”
她话未说完，叶苒惊得一层三尺高，“我去！西凉连黑huo药都有啦！”
叶苒口中时不时会冒出一堆外人听都没听过的词，大家早已习惯了。
“你认识这种武器？黑huo药是何物？”宋峥问，光从余初晏只言片语中宋峥就能意识到这种武器的危害性，不曾想叶苒居然也认识。
叶苒急的饭都不吃了，在一旁来回踱步，“对方有黑huo药，在冷兵器时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啊！也不知道有多少，火铳、大炮发明出来了没有……哎哟我这猪脑子，以前怎么不好好学习——我记得黑huo药是木炭、硝石还有什么来着……”
虽然她的声音很小，宋峥她们听不真切，余初晏听得一清二楚。
所以这个武器很麻烦，在叶苒所在的后世定然掀起过腥风血雨。
宋峥瞥一眼面露忧色的素兰，扯着叶苒的衣摆把人拉回座位上，“好了好了，过两日可是素兰大喜的日子，今日我们来可不是商讨这些的！”
叶苒同样注意到了素兰和李晓蓉不太好看的脸色，连忙扯起笑容，“峥姐说得对，总说这些做什么。我们是来祝素兰新婚快乐的。”
虽说话头及时止住了，还是给素兰和李晓蓉留下了不少冲击，她们往日同同龄人聊得更多的都是些诗文歌赋、梳妆打扮，何时私下聊过话题。
即使她们想听更多，这会也不是合适的时机。
宋峥重新带起了其他话题，提到素兰成婚以后，“高楷是第三子，袭爵无望，你嫁过去之后怎么着都轮不到你管高家中馈。但是呢就管自个小家太屈材了，我们素兰好歹是东宫出去的。这样吧，我给你添置些铺子，挣些己用，日后你在高家也多些话语权，省得被人怠慢。”
余初晏都没想到这一茬，虽然她给素兰备了不少嫁妆，她总感觉素兰不一定真正会使用，多半是珍藏着。
给店铺就不同了，素兰要亲自打理，赚的银两也是实实在在属于她的。
她也道：“有道理，此先母后给过我些铺子，不然我一并送给素兰吧。”
素兰呆愣一会，“啊？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宋峥觉得没什么，“这有什么贵重的，就当有我的一份，我不在京中你替我打理赚钱。阿蓉那间制衣铺也是我开起来的。”
她待姐妹们向来大方，资助给姐妹开铺子，赚回来的可比花出去的多得多，宋峥时常感慨钱花不完。
“等你独当一面了，日后再自己单独置办些家业，养个御前侍卫还是挺费钱的。”
超大方宋峥的受益者：李晓蓉和叶苒表示认同。
李晓蓉现在名下有三十几位绣娘，成衣铺子都有两家了，更别提她排到明年的制衣订单。
赚的钱早比她亲爹月俸还高，李太傅听了自愧弗如。
而叶苒的折腾出来的水泥和日用品，前期全靠宋峥投资，现在赚得盆满钵满，没想到她叶苒也有一天能说出：“我根本不在乎钱”这种话。
宋峥感慨一句：“我算不得多有钱，哪比得上阿晏，万两金说掏就掏。”
余初晏：“……”不想理她。
一顿饭边聊边吃用了快一个时辰，李晓蓉先被李家接了回去，素兰回东宫同样还有其他事要忙，她不再当东宫管事宫女，剩下的工作都要在明天收尾了。
叶苒则被宋峥先打发回去，后者还有事要问余初晏。
各自告别后，宋峥拦下想回国师府的余初晏，将她唤上马车：继续我们方才未聊完的话题。既然西凉军持有强劲的新武器，阿晏觉得青渊该如何应对？”
余初晏慢吞吞说：“我不干涉凡人之间战争，但是呢——”
她飞快地将谢昀宸在西凉的武器工坊、造船司所在、战船速度大小、以及四象城具体位置等等跟谢昀宸军队相关情报一一托出。
宋峥狐疑：“你怎么知晓得这般清楚？莫不是月凰得来的情报？”
她能不清楚吗，这都是她亲眼所见！余初晏不能同宋峥说她用眼睛看的，撇嘴道：“表姐何必管情报从何而来，有用就行。”
人都有秘密，宋峥就不多过问了，转而说起，“叶苒到底是何人？你觉得她会知晓这种武器的应对方法吗？”
“你当她上辈子没喝孟婆汤罢，你看她那么焦急，像是知道的样子吗？”
“也是，我先入宫同姑母姑父商议商议罢，我替青渊百姓谢过阿晏了。”宋峥难得郑重地行礼。
余初晏摆摆手，“既然表姐没旁的事，那我先回国师府了，后日见。”
宋峥还有事呢，“最后一件事，阿泽那边你做何想？”
余初晏睨她，“阿泽让表姐来问的？”
宋峥否认，“不是，是姑母。”
“阿泽不愿见我，我不强求，就这样罢。”余初晏作势要下马车。
宋峥又拉住她，飞快道：“你这小骗子！你若想见他，他还能藏着死不见你吗？分明就是你不敢见他！”
余初晏以为宋峥要指责她，脸一耷拉。
哪知宋峥下一句：“不就是找了几个新欢吗，你同他表个态，最重要的永远是他，多哄几句，就阿泽那傻小子能不原谅你吗？”
“……为何表姐你这么熟练？”余初晏忍不住说。
“去见见他吧。”宋峥用了请求的语气，“有什么事不当面说开的话，日后没了机会，你两都会后悔的。”
余初晏沉默片刻，终于颔首，“我知道了。”
后面虐一波小情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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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姐妹夜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