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极限密室》节目组的会议桌上,将桌面上那份薄薄的合同照得纤毫毕现。沈悦溪盯着那行“本人自愿参加所有环节,中途不得无故退出”的条款,眉头微微蹙起,像只被逼到墙角的小猫。
“楚姐,你别是坑我,我胆子可不大。”她声音软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将合同往旁边推了推。
经纪人林楚,一个干练利落的女人,又将合同推了回去,嘴角噙着一抹“和蔼”的笑:“小小啊,招姐来,姐能骗你不成?这个是新综艺,密室主题多新颖!而且你不才刚来娱乐圈,也没有什么火的综艺找来。这可是个露脸的好机会!”
沈悦溪想了想,也是。自己刚开个小工作室,林楚是之前某大公司比较透明的经纪人,后因得罪了某个少爷辞职,两人算是“患难之交”。难得有合同主动递来,反正密室也不会只有我一个人。
“到时我要是害怕,可以退出吗?”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不可以哦,亲!”林楚斩钉截铁。
“那我不签!我害怕。”沈悦溪耍赖。
“才刚来,不可打退堂鼓,我相信你!”林楚又往她那推了推合同,眼神里满是“信任”。
沈悦溪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妥协了。她拿起笔,在乙方签名处龙飞凤舞地写下了“沈悦溪”三个字,仿佛签下的不是合同,而是一纸卖身契。
“要是恐怖的,你必须请我吃饭。”沈悦溪签完字,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才是老板啊,要我请?”林楚故作惊讶。
沈悦溪摆了摆手,“你推荐我去的,要安慰我受伤的心灵。”
林楚笑了笑,点头,“行行行,不差那一顿饭钱。”
一周后,海城郊区,一座造型奇特、充满未来感与复古风交织的建筑前。
一辆保姆车缓缓停下,车门滑开,沈悦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深吸一口气,走了下来。初秋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得她有些发抖。她紧了紧身上的卫衣,环顾四周。这里看起来并不像什么恐怖密室,反而像个艺术馆。
“你好,请问是参加《极限密室》的嘉宾吗?”一个戴着工作牌的工作人员迎了上来。
“是的,我叫沈悦溪。”
“沈小姐这边请,其他嘉宾也快到了。”
跟着工作人员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尽头是一个宽敞明亮的休息区。几个年轻人已经到了,正三三两两地坐着,彼此间还有些拘谨。
沈悦溪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最显眼的——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戴着墨镜和耳机,看起来有些酷的男生。他正低头摆弄着一个魔方,手指翻飞,速度极快。
旁边坐着一个阳光帅气的男生,穿着白色卫衣,正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嘴角带着笑意。还有一个看起来比较沉稳的男生,穿着简约的衬衫,正在看一份文件。最后一个男生则有些……特别,他穿着一身略显夸张的cosplay风格的衣服,头发染成了银白色,正对着一个小镜子整理发型,嘴里念念有词。
沈悦溪有些局促地走过去,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嗨!你是新来的嘉宾吗?”那个阳光帅气的男生注意到了她,主动打招呼,“我叫唐云川,歌手。”
“你好,我叫沈悦溪,也是歌手。”沈悦溪有些腼腆地回应。
“哇,同行啊!幸会幸会!”唐云川热情地伸出手。
两人握了手,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那个戴墨镜的是傅寒渊,金融系毕业的,现在是游戏主播。”唐云川压低声音,悄悄给沈悦溪介绍,“旁边那个穿衬衫的是袁恒,也是刚毕业的。那个……那个有点中二的是罗文羽,跟傅寒渊认识,也是游戏主播。”
沈悦溪顺着唐云川的目光看去,傅寒渊似乎察觉到了视线,抬起头,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朝沈悦溪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袁恒也放下文件,礼貌地笑了笑。罗文羽则夸张地行了个礼:“哦,美丽的音乐精灵,欢迎来到密室的试炼场!我是你最可靠的战友,罗文羽!”
沈悦溪被他的中二发言弄得有些忍俊不禁,也笑着回应:“你好,我是沈悦溪,请多指教。”
这时,一个工作人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几个盒子:“各位嘉宾,欢迎来到《极限密室》。在进入第一个密室前,请大家先抽取你们的身份卡和初始道具。”
工作人员将盒子依次递给每个人。
沈悦溪打开自己的盒子,里面是一张卡片和一个看起来像怀表的东西。卡片上写着:【沈悦溪,身份:音乐治疗师。初始道具:共鸣怀表(可聆听三次)】。
她有些好奇地拿起那个怀表,触感冰凉,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
其他人也陆续打开了盒子,各自拿到了不同的身份和道具。
“好了,身份和道具已确认。请各位嘉宾跟我来,进入第一个密室——‘暮色回响’。”
工作人员带着他们穿过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后是一条昏暗的走廊,墙壁上挂着一些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人表情凝重,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感。
走廊尽头,是一扇雕花的木门。工作人员停下脚步,转身对众人说道:“各位,这就是‘暮色回响’的入口。你们的任务是,在限定时间内,解开密室的所有谜题,找到出口,并揭开‘暮色回响’背后的故事。祝你们好运。”
说完,工作人员退到一旁,示意他们可以进去了。
傅寒渊推了推墨镜,率先上前,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门开了。
一股陈旧的、混合着灰尘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扑面而来。房间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昏黄的吊灯在轻轻摇晃,投下摇曳不定的光影。
这是一个看起来像是老式客厅的房间。正对着门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中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背对着画面,站在一片暮色中的森林里,显得格外孤寂。房间中央是一张圆形的红木餐桌,上面摆放着一个精致的八音盒,但盒盖是合上的。餐桌旁有几把椅子。左侧是一个壁炉,虽然没有火,但里面堆着一些烧焦的纸张。右侧是一排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但大部分看起来都已泛黄破损。
“这就是第一个密室?”罗文羽夸张地张大了嘴,“看起来有点阴森啊!”
唐云川四处看了看,“大家分头找找线索吧,时间有限。”
袁恒比较沉稳,“先观察一下整体环境,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沈悦溪有些紧张地站在门口,手心微微出汗。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的共鸣怀表。
傅寒渊已经走到了油画前,仔细端详着画中的细节。“这幅画……有点奇怪。”他低声说道。
其他人也围了过去。沈悦溪也壮着胆子走了过去。
“哪里奇怪?”唐云川问道。
傅寒渊指着画中女人的背影,“你们看,她的姿势,像是在……拥抱什么,但又空无一物。”
“而且,这森林的色调,虽然是暮色,但总觉得有些压抑。”袁恒补充道。
罗文羽则在一旁翻找着壁炉,“嘿!你们看,这些烧焦的纸张,好像有字!”
大家又转头看向罗文羽。他正小心翼翼地用一根棍子拨弄着壁炉里的灰烬,露出几张边缘焦黑的纸片。
“好像是日记?”唐云川凑过去看。
“让我看看。”袁恒接过纸片,仔细辨认,“‘今天,她又哭了……我却无能为力……’‘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我好恨……’”
“听起来像是一个母亲的日记。”沈悦溪轻声说道,心里莫名有些难受。
“看来,这个密室的故事,可能和一个母亲有关。”傅寒渊若有所思。
“那边的八音盒,会不会是关键?”沈悦溪指着餐桌上的八音盒。
傅寒渊走过去,试图打开八音盒,但发现盒盖被一把小巧的密码锁锁住了。
“需要密码。”他说道。
“密码可能就在这些线索里。”袁恒将烧焦的日记纸片摊开,“我们分头找找,看看有没有数字相关的线索。”
大家开始在房间里仔细搜寻。
沈悦溪走到书架前,一本本地翻看那些泛黄的书籍。大部分都是关于育儿、心理学的书籍。她抽出一本《如何与孩子沟通》,翻开第一页,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给我的宝贝女儿,愿你永远快乐。——妈妈”。翻到中间一页,夹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一个小女孩,两人笑得很开心。但照片的右下角,被划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沈悦溪心里一紧,继续翻看。在书的末尾,她发现了一行用铅笔写的小字:“1998.05.12,是我永远的痛。”
“我找到了一个日期!”沈悦溪喊道。
其他人立刻围了过来。
“1998年5月12日?”唐云川念道,“这可能就是密码。”
傅寒渊走到八音盒前,输入了19980512。咔哒一声,锁开了。
他缓缓打开八音盒的盖子。
一阵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一丝忧伤的音乐声流淌出来。是《致爱丽丝》。
随着音乐声响起,房间里的吊灯突然闪烁了几下,然后变得更加昏暗。墙上的油画似乎也发生了变化,画中女人的背影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些,她张开双臂,像是在呼唤什么。
“这音乐……”沈悦溪感觉心脏猛地一跳,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掏出口袋里的共鸣怀表,怀表上的指针开始微微颤动。
“怎么了?”傅寒渊注意到她的异样。
“这音乐……我好像在哪里听过……”沈悦溪喃喃道,眉头紧锁,努力回忆着。
“你听过?”唐云川有些惊讶。
“不,不是我听过……”沈悦溪闭上眼睛,努力捕捉着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片段,“是……是这怀表……它在告诉我什么……”
她举起怀表,将耳朵贴近。怀表里传来一阵细微的、类似心跳的声音,与八音盒的音乐声似乎产生了某种共鸣。
“共鸣怀表……可聆听三次……”沈悦溪想起了身份卡上的说明。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怀表上的一个按钮。
怀表的表盖弹开,一道微弱的光芒射出,在空中形成了一幅模糊的影像。
影像中,是一个小女孩的房间。墙上贴着卡通壁纸,书桌上放着一个同样的八音盒。小女孩正坐在床边哭泣,母亲坐在她身边,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嘴里哼着《致爱丽丝》。
“别怕,宝贝,妈妈在这里。”母亲的声音温柔而沙哑。
“妈妈,我怕黑……”小女孩抽泣着。
“不怕,妈妈给你放音乐,陪你一起睡。”
母亲打开八音盒,音乐声响起。小女孩渐渐停止了哭泣,在母亲的轻拍下睡着了。
影像到这里戛然而止。
沈悦溪睁开眼睛,眼眶有些湿润。她明白了,这个密室的故事,是一个母亲和女儿的故事。而那个母亲,似乎因为某种原因,对女儿充满了愧疚和……恨意?
“你看到了什么?”傅寒渊问道,他的声音也柔和了一些。
沈悦溪将看到的影像描述了一遍。
“看来,这个密室的核心,就是这对母女。”袁恒说道,“我们需要找到,是什么导致了母亲的恨意,以及女儿的恐惧。”
“或许,线索在别的地方。”罗文羽突然说道,他指了指壁炉上方的壁炉架,“你们看,那里有个相框,但照片是反着的。”
大家抬头看去,果然,壁炉架上放着一个相框,背对着他们。
傅寒渊走过去,将相框转过来。
照片上是一个小女孩的笑脸,但照片被用红笔狠狠地划了一个大大的叉,叉的中间写着一个大大的“恨”字。
“这……”唐云川倒吸一口凉气。
“看来,母亲的恨意,是针对女儿的。”袁恒沉声道。
“为什么?”罗文羽不解,“刚才的影像里,母亲不是还很疼爱女儿吗?”
“一定发生了什么。”沈悦溪看着照片,心里一阵刺痛。她再次拿起怀表,犹豫了一下,按下了第二次按钮。
光芒再次亮起,新的影像浮现。
这次的场景,是在医院。母亲坐在病床边,女儿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昏迷不醒。医生正在和母亲说着什么,母亲的表情从震惊,到绝望,再到……愤怒。
“……意外……无法挽回……”医生的声音断断续续。
母亲突然站起来,抓住医生的白大褂,歇斯底里地吼道:“不可能!不可能!她怎么会……怎么会……”
医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母亲瘫坐在地上,看着病床上的女儿,眼泪无声地流下。然后,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充满了恨意。
影像再次消失。
“意外……无法挽回……”沈悦溪喃喃道,“女儿发生了意外……母亲认为是自己的错……所以她恨女儿?不,她恨的是自己……”
“她把女儿的意外,归咎于自己,所以她恨自己,也迁怒于女儿。”傅寒渊的声音低沉,“这是一种扭曲的自我惩罚。”
“我们需要找到,是什么意外。”袁恒说道。
“书架上,有没有关于那次意外的记录?”唐云川建议。
大家又回到书架前,更加仔细地翻找。
沈悦溪突然在一本《儿童安全手册》里发现了一张夹在里面的报纸剪报。剪报的标题是:“五岁女童家中意外溺亡,母亲悲痛欲绝”。
“这里!”她喊道。
大家围过来,看着剪报。
“五岁……溺亡……”罗文羽念道,“是在家里?”
“看这里,”袁恒指着剪报的一段话,“‘据邻居反映,事发当天,母亲因与朋友聚会,将女儿独自留在家中……’”
“她把女儿独自留在家里,导致女儿意外溺亡。”傅寒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所以她恨自己,也恨那个让她分心的朋友……或者,她把这种恨,投射到了女儿身上。”
“我们需要找到,那个让她分心的原因。”沈悦溪说道。她再次看向怀表,只剩下一次聆听机会了。她深吸一口气,决定留到最关键的时刻。
“分头找,看看有没有关于那次聚会的线索。”傅寒渊说道。
大家在房间里四处翻找。抽屉、柜子、地毯下……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唐云川在壁炉的灰烬里,发现了一个烧焦的邀请函残片。上面依稀可以辨认出“生日聚会”、“xx酒吧”、“5月12日”等字样。
“5月12日……”沈悦溪想起了书里看到的日期,“就是那天。”
“看来,母亲那天去参加了一个生日聚会,把女儿独自留在了家里。”袁恒说道。
“我们需要找到,是谁邀请了她。”傅寒渊说道。
“或许,在这本书里。”罗文羽突然举起一本日记本,是从沙发垫下找到的,“看起来像是母亲的日记。”
他翻开日记,快速浏览着。
“……今天,她又哭了,说我不关心她……我好累……”“……朋友约我去聚会,我想去放松一下,可是……”“……我是不是个坏妈妈?”“……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这里!”罗文羽指着其中一页,“‘今天,xx打电话来,说要给我庆祝生日提前,我本来不想去,可是……我太想逃避了……’”
“xx……”唐云川念道,“是谁?”
“日记里没有全名。”罗文羽说。
“或许,在别的地方。”沈悦溪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那个八音盒上。音乐还在响着,虽然有些断断续续。
她走过去,仔细观察八音盒。八音盒的底部,似乎刻着一行小字。她将八音盒翻过来,借着昏黄的灯光,看清了那行字:“送给最爱的女儿,生日快乐。——妈妈和……”
后面的名字被磨损得看不清了。
“妈妈和……”沈悦溪念道,“或许,是那个朋友的名字?”
“我们可能遗漏了什么。”傅寒渊走到油画前,再次仔细端详,“这幅画,一定还有别的含义。”
他伸出手,轻轻触摸画中女人的背影。突然,他感觉到画布下似乎有硬物。
“这里!”他喊道。
大家围过去。傅寒渊小心翼翼地揭开画布的一角,发现画布后面,藏着一个信封。
他将信封抽出来,打开。里面是一封信。
信是母亲写给女儿的。
“亲爱的女儿: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妈妈可能已经不在了。妈妈对不起你。那天,我不该去参加那个聚会。我太自私了。我以为我需要放松,我以为你很安全。可是,我错了。
我接到邻居的电话,说你掉进了浴缸……我疯了一样跑回家。可是,已经晚了。
我抱着你,哭喊着你的名字,可是你再也不会醒来了。
我恨我自己。我恨我为什么要贪图一时的快乐,而失去了你。
我也恨你。恨你为什么要那么脆弱,恨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可是,更多的,我还是爱你。我每天都在想你。我每天都在后悔。
我把你最喜欢的八音盒放在客厅,每天听着它,就像你还在我身边。
我把你小时候的照片烧掉,又后悔,再重新拼起来。
我把自己关在这个房子里,哪里也不去。我怕外面的世界,会让我想起你。
女儿,妈妈好想你。妈妈好后悔。
如果有来生,妈妈一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妈妈一定会好好保护你。
妈妈永远爱你。”
信的末尾,没有署名,只有一个日期:1998年5月13日。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八音盒的音乐声还在回响,显得格外凄凉。
大家都沉默了。他们终于明白了这个密室的故事。
母亲因为一时的疏忽,导致女儿意外身亡,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痛苦中,无法自拔。
“她……她其实很爱女儿。”唐云川的声音有些哽咽。
“她只是无法原谅自己。”袁恒叹了口气。
“我们……我们能做些什么?”罗文羽有些不知所措。
“我们需要救赎她。”沈悦溪突然说道。她的眼眶红红的,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救赎?”傅寒渊看着她。
“对。她被困在自己的痛苦里。我们需要让她明白,她的女儿,或许并不希望她这样。”沈悦溪握紧了怀表,“我还有最后一次聆听机会。或许,能听到女儿的声音。”
她举起怀表,按下了最后一次按钮。
光芒最后一次亮起。
这次的影像,是在一个充满阳光的花园里。小女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正在追逐着蝴蝶,笑得非常开心。
“妈妈,你看!蝴蝶!”小女孩回头,对着空气喊道。
影像里没有母亲的身影,但能听到小女孩的声音。
“妈妈,花园里的花开了,好香啊!”
“妈妈,我想吃冰淇淋,你上次说要带我去吃的。”
“妈妈,你什么时候来陪我呀?”
“妈妈,我不怕黑了,因为这里有好多好多的光。”
“妈妈,你要开心哦。我在这里很好。”
影像消失了。
房间里,八音盒的音乐声也渐渐停了下来。
大家都沉默了。沈悦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女儿……她不怪妈妈。”她哽咽着说,“她只是……只是想让妈妈开心。”
“我们需要让母亲知道。”傅寒渊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怎么做?”唐云川问。
“那个八音盒。”沈悦溪指着餐桌上的八音盒,“女儿喜欢听《致爱丽丝》。或许,我们需要用它,来传达女儿的心意。”
“可是,音乐已经停了。”罗文羽说。
“或许,需要我们自己来演奏。”沈悦溪看向傅寒渊,“你会吗?”
傅寒渊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我会一点钢琴。”
“那……我们一起。”沈悦溪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到了《致爱丽丝》的简谱,“我来唱谱,你来按八音盒的按钮。”
“八音盒的按钮?”袁恒有些疑惑。
“看这里。”沈悦溪指着八音盒的顶部。那里有八个不同颜色的小按钮,排列成一排,像是一个微型的琴键。
“原来如此。”傅寒渊明白了。
沈悦溪打开手机,将简谱展示给傅寒渊看。“从这里开始……”
她开始轻声唱谱,傅寒渊则根据她的指示,按动八音盒上的按钮。
叮——咚——叮咚——
虽然声音不如真正的钢琴悦耳,但旋律却渐渐清晰起来。
是《致爱丽丝》。
随着旋律的响起,房间里的吊灯突然亮了起来,变得温暖明亮。墙上的油画,画中女人的背影,似乎缓缓转过身来,虽然看不清面容,但能感觉到一种释然和……微笑。
壁炉里的灰烬,突然飞舞起来,在空中形成了一行字:
“谢谢你们。我原谅我自己了。”
然后,灰烬缓缓落下,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房间的门,突然发出“咔哒”一声,自动打开了。
一道柔和的光线从门外照进来。
大家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欣慰和……一丝感动。
“我们……成功了?”罗文羽有些不敢相信。
“我们救赎了她。”沈悦溪擦了擦眼泪,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走吧,出去了。”傅寒渊收起墨镜,嘴角微微上扬。
大家走出密室,门外,工作人员正等着他们。
“恭喜各位,成功通关‘暮色回响’。用时……比预期快了一倍。”工作人员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