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念的同事说公司马上就要团建了，每位职员都需要在视频里出镜发言，刘念听完表面镇定，实则心律不齐。
会议室里同事还在叽叽喳喳讨论团建穿什么显瘦，她就已经把“请假理由大全”在脑子里翻了八百遍了比如我家猫得了应激性肠胃炎需要去看兽医、牙疼复发需要根管治疗……但经过深思熟虑后，一个比一个荒谬，一个比一个站不住脚。
部门总监那张笑眯眯的脸已经浮现在眼前：“小刘啊，团建可是团队凝聚力建设，每个人都有份儿，一个都不能少哦。”
刘念绝望地点开聊天软件，给温回发消息，指尖敲击着屏幕。
“大网红，救命啊，十万火急。”她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温回看到消息时的表情，那个在镜头前游刃有余的美妆博主，大概永远无法理解有人光是想到要对着镜头说话，就紧张得胃里打结吧。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对面几乎是秒回。
温回：怎么？你公司要倒闭了？
刘念：比公司倒闭还可怕，公司团建要拍视频，每个人都要出镜发言……呜呜呜我要完蛋了。
下班回到家，刘念一进门就看见温回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架着补光灯，手机屏幕里映着她那张精致到无死角的脸。
刘念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倒在她旁边，哀嚎道：“你快救救我，我明天就要去拍那个破视频了一想到要对着镜头说话就想原地去世。”
温回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平时跟我打字聊天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
“那能一样吗？对着公司镜头是公开处刑啊！而且还要跟同事们一起出镜，万一我说错话怎么办？万一我表情管理失败怎么办？万一……”
“停停停，你这脑子里的万一也太多了。来，我教你。”
温回说着，点开相机，把手机横放，对准刘念，冲刘念抬了抬下巴：“你先试着说几句话。
刘念被她的镜头怼脸，脸颊微微发烫，眼神飘忽：“……大家好，我是刘念，祝公司业绩长虹。哦，对了，你开美颜了吗，能不能把我拍得好看一点？”
温回听到后半句话，噗嗤一声笑出来：“不要容貌焦虑好吗？”她一边说着，一边按下暂停，把手机翻过来给她看，屏幕里的刘念眼神飘忽像是被绑架了在念赎金台词。
刘念盯着屏幕里那个眼神飘忽、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一丝僵硬微笑的自己，有一种平静的疯感。
“你看，”温回指着屏幕，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笑意，“你这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公司欠了你八百万没还呢。”
刘念委屈巴巴：“我本来就不擅长这个……平时跟你聊天那是打字，我又看不见你，想删就删想改就改。对着镜头说话完全不一样啊，感觉有几百双眼睛在盯着我，我脑子就一片空白。”
温回放下手机，退出了相机：“那这样，试试镜头脱敏法，你现在随便说些什么，想说什么都行。”
刘念抬起头，看着温回那双含笑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好……我试试。”她清了清嗓子，正襟危坐，目光落在温回脸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大家好，我是刘念，我昨天晚上打游戏掉了三颗星，也是被策划做局了，现在这个游戏环境可太畸形了，一点游戏体验都没有，玩个游戏和坐牢一样。”
一口气说完，她转头看向温回。
温回正托着下巴，一脸认真地盯着她看，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眼神太熟悉了，就是温回平时拍视频时，看着镜头的那种专注又温柔的眼神。“你看，这段话说得就很好，很自然，比之前鲜活了不少，虽然谈不上什么镜头感，但至少像个人了。”
刘念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所以……秘诀就是当作镜头不存在？”
“yes，”温回打了个响指，“你刚才吐槽游戏策划的时候，眼睛里有光，语气有起伏，表情也生动。而且你想想，你们公司那么多人，谁真的会认真看每个人说了什么？不都是划水摸鱼，顺便看看谁的表情包能截下来当表情包用吗？”
刘念盯着屏幕里那个勉强算得上从容的自己，忽然鼻子一酸，她说：“温回。”
“嗯？”
“谢谢你。”
“谢什么，你明天要是真临阵脱逃了，我还得帮你编猫得肠胃炎的理由，多麻烦。”
“那、等我这个月工资发了就养个猫。”刘念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里那个刚刚被温回点评过的自己，语气却认真得像在宣读什么年度战略目标。
温回看着她那副煞有介事的样子，忍不住摇头：“所以，你养猫就是为了请假？”
“当然不是！”刘念义正言辞地否认。她想了想，又开口问：“你说，我要是真养猫，养橘猫好还是狸花猫好？”
刘念问完这句话，自己先愣了一下。她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想把话题从“明天要拍视频”这件恐怖的事情上岔开，结果脑子已经开始认真思考起橘猫和狸花猫的优缺点了。
温回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写着“我信了你的邪”。她把手机重新架好，调了个角度，让刘念整个人都框进画面里。
“来，再来一条。”她说，“这次别想着是在拍视频，就当是在跟我聊天。你可能分析分析是橘猫好还是狸花猫好？”
“橘猫，能吃，容易胖，性格通常比较粘人，但掉毛量惊人。说起来，你知道网上那个表情包吗，就是那只橘猫趴在秤上，秤直接显示ERROR了，狸花猫呀，聪明，身体素质好，独立性强，但可能不太爱搭理你。所以啊，我应该选择养一只暹罗猫。”
“？”温回足足愣了有三秒钟，才把这句话消化完。她慢慢放下托着下巴的手，脸上浮现出一种介于“我是不是听错了”和“你认真的吗”之间的表情。
“停停停，”她抬起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我刚才是不是听漏了什么？你前面分析橘猫和狸花猫分析得头头是道，最后结论居然是养暹罗？”
刘念叉腰，一脸理所当然：“对啊，你不觉得这个逻辑很通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