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欲罢不能的他 > 第65章 喜欢

第65章 喜欢

於蓝似乎以为他又犯病了,手背小心在他额头探了一下,疑惑地说:“没发烧啊。”

“……”应水砚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从这个角度,他刚好能看到她长长的、细密的,像乌云一样的睫毛,扑闪扑闪的,特别可爱。

就连眼角那转瞬即逝的皱纹,也像是排队领鱼干的小朋友一样,一溜一跑。

周围的声音屏气凝神,应水砚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这不是挺关心的吗?”

“有吗?”杀千刀的应火砚反驳了:“不是,她只是心地善良而已。”

“就连路过一只流浪猫,她也会关心它们。”

仿佛在应火砚的世界里,於蓝善良、温柔,可单单对他一个人,是不留情面的。

后半截话,应水砚没太听清。

就在应火砚说完这句话之后,应水砚的世界里好像加了一层滤镜。

这个滤镜的作用就是,刚才於蓝是有多么可爱心动,现在就有那么冷漠疏离。

整个世界,天翻地覆,冷冷清清。

……这是你心中所想吗?

但为什么要把她想成这个样子。

应水砚双唇紧绷,最后只吐出一个字:“行。”

於蓝皱眉,看出应水砚一瞬间的失神,叫住了他:“今天去哪了?”

“睡觉。”应水砚是真实话实说,他一睁眼就在这里了,他说:“哪都没去。”

於蓝却摇了摇头。

“你哪都去,为什么会进我房间?”

应水砚抬起眼。

於蓝没有看他的眼睛,她背过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似乎是注意到应水砚的视线,她淡淡说:

“你以前,不会进去的。”

於蓝的声音很轻,应水砚总有种直觉,这不是陈述句,而是……

窗外突然闪过一道惊雷。

“下雨了。”於蓝说,“如果要出门,记得带把伞。”

应水砚:“……”

於蓝不期望他的回答,侧身离开了客厅,回了自己的房间。应水砚站在中央,看着於蓝的背影,愣了。

应水砚:“她就走了?”

“嗯。”应火砚期期艾艾的声音传了过来,“她一会还要出去的。她身边,永远不差我一个人。”

果然,就在应火砚话说完的下一秒,於蓝重新从房间走出来,手上拿着一个文件袋。

看起来真的只是来拿东西的。

应火砚的声音再度传来:“你看吧,她总是要走的。”

应水砚下意识摇了摇头,可能是对应火砚的说法,可能是对於蓝的离开。

总之,他的双腿像是一棵沉重的大树,驻扎着、伫立着,就这样看着於蓝。

“哒哒哒。”

门外是规律的敲门声,於蓝还在玄关换鞋,便去开了门,进来的人让应水砚眼皮一跳——

林书探出头,环顾四周,在於蓝看不见的角度,对他轻轻微笑。

林书:^_^

应水砚:……切。

於蓝背着身,将手上的文件袋递给林书:“你拿着。”

林书便接过文件袋。

默契的,仿佛他们才是天生一对。

应水砚遥遥观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也觉得刺眼。

等等,也……?

“你的意思是……”

应火砚闷闷的声音说:“她怎样,都是她的自由。只是在这个世界里,她永远都不会喜欢就是了。”

应水砚沉默了。

於蓝换好鞋,转过身,看向应水砚:“走了。”

应水砚的心底深处泛着一道酸,他孤身一人来到这里,连最亲近的人都这么陌生地对待自己,本来就委屈。

如今,却因为她一句像是报备似的话,应水砚没能忍住,眼睛像是强行忍着苦痛,一时没忍住,掉了两滴泪。

应水砚:“一定要走吗?”

这声音像是第二次惊雷,炸在这间空旷又冷清的房子里。

於蓝却转过身,连看都不看他。

应水砚低下头。

下一秒,他就听到於蓝的声音:“你开着车先回去,下午的会议取消。”

阴雨转晴。

门外刚才嚣张的人影早就消失,应水砚的嘴角不免上扬,林书,就这么走了?

应水砚抬起头,眸光一闪。

她好像,吃这一套?

於蓝已经关了门,走到客厅,拍了一下他的肩,笑着说:“还委屈吗?”

“都多大人了,怎么还跟二十多岁的愣头青一样,还哭鼻子。”

应水砚咬牙切齿,刚才哭了那是没忍住,他还是很坚强的:“我说我没忍住,你信吗?”

“我信,”於蓝郑重地向他点点头,眼镜亮晶晶的,“你没对我说过谎。所以,我相信你。”

应水砚一瞬间感觉到了灵魂被重击的感觉:“那你的会议……”

於蓝叫住他:“应水砚,既然我已经停了会议,我就不希望你再提出来。你今天太累了,先去休息吧。”

应水砚又倔强了:“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的。”

於蓝轻轻点头:“好。”

她站起身,看了一眼应水砚:“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应水砚:“啊,好。”

“你没有事情要忙。”一个声音打断了应水砚,应火砚幽幽地说:“我已经一年没有工作了。”

应水砚指着自己,满脸的不可置信:“那我干啥,啃老?”

应火砚缓缓道:“被包养。”

应水砚:“?”

“被谁?”

应火砚不无得意地说:“於蓝啊。”

应水砚的视线缓缓从桌子前聚焦到厨房的於蓝,他震惊地说:“你的意思是说,於蓝作为你的金主,又是在你想要她不走的时候回来,又给你煮面吗?”

“这不是金主,这是大财神吧。”

应火砚说:“她只是不喜欢我而已。”

“放屁。”应水砚是真的动怒了,“他爸的,不喜欢你愿意留下来,不喜欢你愿意给你煮面。你自己扪心自问,这是金主应该做的事情吗?”

应火砚:“……不是吗。”

应水砚破口大骂:“你就他爸的承认她喜欢你不行吗?”

“你黏在我的於蓝身上那股劲去哪里了?”

“……”

应火砚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应水砚能感觉到之前应火砚的那层滤镜正在渐渐消失。

但还是有一层模糊,横亘在他们的面前。

应火砚说:“或许,她只是可怜我。”

应水砚:“?”还有这招。

“可怜你什么?你浑身上下,有什么点是值得她可怜你的?”

应火砚如数家珍:“我跛了脚,身体不好。动不动就惹她讨厌,况且,我整天呆在家里,那么无趣,没有人会喜欢我。”

应水砚:“然后呢?”

“这不够吗?”应火砚问。

应水砚却说:“这和她喜欢你有什么关系?”

二十四岁的应水砚,没有三十多岁的应火砚那么悲观,只要天塌不下来,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

况且,他更自信。

“那个於蓝也问过你,”应水砚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为什么会喜欢她。”

“但,你不是告诉过她吗?

“只是喜欢而已,跟她本身,并没有关系。”

应火砚:“……”

应水砚觉得自己的身体渐渐轻盈了,他知道,他应该要走了。

应火砚:“你要走了?”

“对,”应水砚说,“我好像,也要走了。”

——“吃碗面吧。”

於蓝的声音从厨房传过来,应水砚听到的时候还一愣,等他缓过神,一碗点缀着葱花的面条就摆在他眼前。

於蓝把筷子放在他面前。

热气腾腾上升,熏在了应水砚的眼睛上,他接过那双筷子,轻轻摆了摆头。

於蓝:“不好吃?”

“不是。”应水砚说,“说不上来。”

一股巨大的酸楚成了一块天大的石头,压在了他的胸口,应水砚攥着他胸前的那块衣襟,

呜呜呜。

呜呜呜。

滔天的愤恨与艰辛充斥在他的心口。

应水砚再也忍不住,手捂住脸,他极力地大哭着。一年、两年、三年……十年,他似乎要把十年的眼泪呕心沥血,全都哭出来。

乌鸦反哺,如果是反哺错了的乌鸦呢。

“我错了。我错了……”

应水砚不知道在说的人是他还是应火砚,或许,都有。

“我不该那么对你,我不该和许灵弄垮你的公司,往后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你为什么!你又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应水砚:“我难道不愧疚的吗?我也有心啊,於蓝,你知道我已经是个废人了,随时都想死,就把我按在这个房子里,困着我……”

“你让我死,让我死啊……我得不到你的原谅,你的爱,你让我活着,不如让我去死啊!”

——下一秒,一个温暖的拥抱将应水砚紧紧地环绕住,於蓝的额头贴在应水砚的脖颈上。

她们靠的那么近,当然能感觉到应水砚此刻胸膛剧烈的起伏。

於蓝:“我不要你死,从今往后,我不希望从你口中听到任何一个死字!”

“你搞垮了我的公司,自己被许灵害进监狱,但我呢?我等了你九年,我只问你,你出来之后,我什么时候怪过你?”

“我不怪你,不就是……早就,原谅你了吗?”

应水砚抬起眼睛。

“你……早就原谅我了?”

於蓝淡淡地推开应水砚的怀抱,她捋了捋头发,回到应水砚座位的对面,她指着桌子上的面条,说:“把面吃了,再说原谅不原谅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