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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离世

於蓝预定了一份晚餐,与正在她客房里的应火砚一同坐着。只不过,应火砚没吃饭。

於蓝:“我现在可以帮你再叫一份。”

“不用,”应火砚手撑着桌面,玩笑地看着她,“我就想看着你吃。”

於蓝点头,“行。”

然而正当於蓝将最后一块牛肉塞进嘴里的时候,应火砚似乎是看够了,看着她突然问了一句:“你现在考虑好了吗?”

“噗。”

於蓝放下筷子,她差点失了仪态。

应火砚关切地看了她一眼,递了张纸巾,於蓝愣了愣,没接,他继而开口道:“我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没有应水砚多。似乎只要他恢复了意识,我就会重新回到这幅身体里。”

他揉了揉太阳穴,“我睡得很沉,很多事情我记得又不记得。说实话,这种感觉挺不好的。”

这突如其来的坦白让於蓝差点连饭都吃不下去,她咳了声,认真问道:

“你不是担心我会跟应水砚和何泛秋告密?你现在说了,不怕我转头就告诉他们吗?”

应火砚坐在於蓝吃饭桌子的对面,他突然的一靠近,让於蓝不得不正直他的眼睛。

不得不说,他的眼神反而比应水砚更澄澈,有句话鬼使神差地出现在她脑子里。

应火砚一切情绪,只要在於蓝面前,都无所遁形。

“……嗯,不怕。”应火砚的声音缓而轻,“已经,无所谓了。”

於蓝闭上了嘴。

她早该知道。

应火砚对于她没有安全感这件事情,她早就知道了。

可……

於蓝叹了口气。

她终于将那最后一块牛肉塞进嘴里,连带着喝了一口桌子上那杯被应火砚放温了的水。

方才差点断掉的话,终于在此刻想起。

可应火砚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多到让於蓝几乎分辨不出来她的感情。

於蓝舔了舔嘴唇,说:“不会。”

“这一次,我不会说了。”

应火砚歪了一下头,嘴角牵扯出一抹微笑来,“好。”

他还是没有忍住去凝视她那双认真的眼睛,他当然明白,於蓝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做的。

所以即使是卖点可怜,付出点什么,也是无所谓的。

就算他机关算尽又如何,他要的只比应水砚那家伙少一点而已。应水砚要的是於蓝的爱,可爱实在是太虚无飘渺了,应火砚尝试过了,就算是婚姻也无法束缚她的爱。

他不要了。

现在,他只是只是一份於蓝的承诺而已。

*

於蓝下飞机后,迅速让司机往江沪市中心医院开去,应火砚便随时跟在她后头。

只是到了医院,他就消失了一阵。

有了应水砚的帮衬,於蓝这才加快速度,赶的急见於小琪父亲的最后一面。

去的时候,病房外只站了零星的几个人:掩面哭泣的於小琪,以及一两个於兴茂曾经的朋友。

於小琪见她来了,拉着她的袖子,说:“於蓝姐,你进去吧。我爸说什么都想见你一面,他肯定有很重要的事情对你说。”

於小琪说话的语速很快,想来是在心里打磨过了好几遍,於蓝不想让她着急,敲门进去了。

病房里边还有个护士,护士看了她一眼,“抱歉女士,您有什么话照说无妨,我需要在这里随时观察患者的心电图。”

於蓝嗯了声,也没有打扰医护人员,她走到了於兴茂的旁边,轻声叫着:“……舅舅。”

她的呼唤很轻,却让於兴茂始终没有睁开的眼皮跳了跳,好一会功夫,他才睁开眼。

於兴茂别过脸,看着於蓝,说:“於蓝,你来了啊。”

“我来了。”於蓝重复了一声。

“对不起啊……我有些话,我现在才敢说。”

於蓝没有说话,刚才进来的时候她听到於小琪在和医生说话,似乎是突发性的疾病,这也的确导致了他没有什么时间了。

於兴茂说得很慢,很慢。

“我向来都是窝囊的。这样的人,只要不去创业就行了。”他笑了一下,“你外婆,当初就是这样跟我说的。”

於蓝不置可否:“但你不是也挺好的吗?后来你卖卖茶叶,网上打赏点网络主播,不是也挺好的吗。外婆向来看人很准,她看得也许没错。”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於兴茂垂死病中惊坐起,连下一句话语气都实了起来,他说:“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后来还想着创立一番新事业呢,我……”

“我……”

他“我”了半天,也再没“我”出一个所以然来。於蓝看着他说:“其实外婆有一点也没说错,你的确不太好创业。你的心太软了。”

於蓝是实在没什么话好讲,翻来覆去也是有那么几句实话。若是人到死了都要听继续阿谀奉承,这不是太假了吗。

於兴茂低声笑了,显然也是拐过弯了,“我知道你跟我说的都是实话,我能不懂吗?……不过,我有一件事还真想问问你。”

“嗯。”

“外婆让你回来那天我就知道,你跟我一样,也不想继承家业,当那什么继承人。”於兴茂说,“可你怎么……跟你妈一个德行呢。”

“……”

於蓝:“什么德行?”

“我不知道,也许是多管闲事,总是挑着於家的担子不放,但这担子……究竟哪里重要了。”

於蓝撇了一眼於兴茂,她缓缓走过去,走在她这位舅舅的病床前,她说:“我没有我妈的德行,我愿意做这继承人,只是因为能有一口饭吃。”

“我爸走后,我再没有吃过一顿饱饭。”

或许就是这么一句戳中了於兴茂的心窝子,他那满是皱纹的脸落下了一滴又一滴硕大的眼泪,他没有擦掉他,而是示意於蓝凑过来。

在她身边,小声说了一个人的名字。

於、天、逸。

於蓝福至心灵,她退到病床几步远的距离,很快,外边就转来一阵吵闹的声音,於蓝就看着几个医生冲进来,给他换输液的设备。

走之前,於蓝抬头看了一眼护士。

这个护士,一脸面无表情,於蓝了然,这就是於家派过来监视的。

美名其曰说的是监管医疗设备罢了。

他们总是这样。

医生快速动作,将於小琪的爸爸从病床上抬了起来,於蓝的眼前有些湿润,

就在於蓝即将侧过耳,想要避开病床旁的仪器尖锐鸣叫的声音时,就在她即将盖住耳朵的那一刻,她看到了於兴茂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对,不,起。”

对不起。

於蓝的眼泪彻底流了下来。

“女士,请您赶紧离开!患者的心率已经逐渐降低,我们需要迅速给他做心肺复苏……”

於蓝便与於小琪一起站在了门外,於小琪蹲在门外的椅子旁边,於蓝眨了眨眼睛,摸摸她的后脑勺,“哭吧。”

於蓝说:“你哭吧。没有人会怪你的。”

於小琪放声大哭,扭过头看着不断涌进里面的医生,听着里面此起彼伏的指挥声,她拉着於蓝的裤子,冲里面小声又坚定地喊道:“爸爸,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爸爸,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她把自己哭得匍伏向前,哭得全世界的眼泪都汇聚在她这里,“啊!”

於蓝叹了口气,她蹲在於小琪的身旁,轻轻摸着她的头。很早以前,她就没有爸爸了。

这样的痛苦,原来在旁边人身上遭受一遍,她也心痛。

*

於蓝不免也被这样的情绪感染了,她去医院的洗手间洗了手,回来的时候,应火砚就站在那里,

“……应火砚?”

那人于是朝她露出一个肯定的眼神。

於蓝走上前,说:“你怎么在这里,我要陪於小琪一晚。”她看了一眼还蹲在地上的於小琪,“我得陪着她。”

“那我陪着你,不行吗。”

“行,”於蓝拉着他,把他拉到一个足够安静的地方,黑夜之中,她郑重开口:“我想问你一件事情,这件事情与应水砚无关。”

应火砚不难猜到,他说:“如果我说我做梦梦到的,你信吗?”

於蓝舔了舔唇,没有说话。

“那天,我把你带到了我梦中所见到的地方,我想和你说什么,当那已经像梦一样遥远了。”应火砚吐了口气,“那时,我感受到我的胸膛剧烈地颤抖,心脏一抽一抽的……后来,我就没有记忆了。”

於蓝扬了扬眉,“所以,在这个时候,应水砚就回来了。对吗?”

虽然应火砚很不想承认,但他还是笑着说:“是,没错。而且,我已经知道我们交换身体的媒介了。”

“是什么?”

应火砚没有回答,却问了她另一个问题:“你现在,知道那个时候导致你妈出车祸的凶手了吗?”

於蓝的反应力比他更为敏锐,“你怎么知道我妈妈是车祸死的,这件事情,你……应该不知道吧。”

“我是不知道。你父母的事情,再多我就不知道了。”应火砚说,“不过,我可以帮你。”

他像是邀功似的,挑着眉撑手看着於蓝,一字一句道:“我比应水砚,强了不止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