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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疯子

於蓝觉得,她一定是被冷风吹糊涂了。

不然,她也不可能答应季阳和沈华青要去见应燕一面。

於蓝再上一次见应燕,是在他们应家的家宴。推杯换盏之际,她只记得应燕,其他的印象已记不清了,那天她喝得太醉了。

於蓝回神时,沈华青在她耳边说:“她看过来了。”

於蓝下意识抬眼,正好与座谈会中央的应燕眼神对上,应燕抬了抬手,顺势给她打了个招呼。

“嗨。”

於蓝点点头,也算是回应了这个招呼。

沈华青在旁边说:“看来她真的是很在意你的呀。”

季阳说:“诶,你也别这么说。”

沈华青挑眉,“那我应该怎么说?你教教我?”

“她喜欢你。”

於蓝说:“……说真的,我长这么大,还没几个人是真的喜欢我的。”

过了一会,应燕专门走了过来,於蓝说:“应燕姐,好久不见了。”

“嗯,确实好久不见。”应燕歪头,细数着说:“上一次见,你还没和水砚离婚呢。”

於蓝:“……”

“不过,我还是很喜欢你的。”

应燕见於蓝还是没吭声,便拉着她的肩说:“你想想,这小子上高中的时候对哪个女生印象深刻啊,硬是记了你那么多年。后来你回国,我还是从他嘴里得知的第一消息。”

间隔的时间不算太长,应燕还能想到当时的场景。

他这个自从高三就变了样的臭侄子,暴躁易怒,那两天突然疯狂念叨一个人,凑近了才听清是,yulan。

她问,yulan?yulan是谁?

“一个让我讨厌的人。”

他的侄子眼睛瞪得圆滚滚的,气势凶狠地看着她。应燕恍了恍神,问他,谁让你这么生气呢?

应水砚就什么都不说了。

但应燕知道,这是还藏着事呢。

后来,应燕再次得知应水砚消息的时候,他已经把於蓝追到手了。不过那已经过去好几年了。

於蓝来应家那天天气很好,於蓝就站在应水砚的身旁,应燕当时就看出来苗头了,问他,“她是谁呀?介绍介绍。”

应水砚说:“於蓝。”

应燕问:“於?是那个於家的於吗?”

於蓝虽然点了点头,但还是默默纠正说:“是去掉三点水的淤泥。”

应燕的思绪这才渐渐回笼,她看着眼前的於蓝,一时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都过去了。既然你们离婚了自然是有你们自己的打算。”应燕将酒杯推到於蓝面前,“过来是想跟我碰杯吗?”

於蓝低头碰杯,她说:“谢谢你,应燕姐。”她又说,“每次你都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值得。”应燕说。

“……”於蓝听到的那一刻确实愣了愣,但她很快释怀地笑了笑,“嗯。”

应燕没有错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泪水,座谈会之后,她专门把於蓝请到了休息室,她第一句话就是:“应水砚那小子没跟着。”

於蓝:“……”

“他莫名其妙说要在江沪找你,现在估计到处蹲在你公司楼下吧,别理他就行了。”应燕指了指自己的脑子,“他这里,不太正常。”

於蓝却说:“应燕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

休息室开足了暖气,於蓝化了点淡妆,但脸上还是红扑扑的,她用手掌探了好几次也是热的。

“我想请你不要再把我当亲人一样了……”於蓝顿了顿,试图说清自己的意思,“你对我太好,只会让我觉得因为我是应水砚的前妻,是因为应水砚还想追我,是因为我在於家还有利用价值,是……”

预览这么说着,应燕的表情却越来越不好看。

“打住。”

应燕拦截了於蓝接下来的话,她说:“先不提你那於家,应水砚有什么是值得我去做的?我之前给他干过几件事情?”

应燕语重心长地说:“是我喜欢你,於蓝。我欣赏你。”

“应水砚那件事情,高中我就听他朋友说了,无聊透顶,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他自己倒是深入其中,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应燕越说越狠,“小时候给他买点扫帚、买点毯子,真以为自己哈利波特转世了。要我说真是后悔没有让他尝试一下走钢丝。还真能摔死他。”

应燕一愣,“没有中伤你吧?”

“没有。”於蓝说。

应燕又说:“你现在高兴了没?”

“有一点。”於蓝说。

“你几号的票?”

“今晚就回去了。”

应燕挽起她的手,“那正好,我现在就改签,我们坐同一班航班回去。”

於蓝愣了愣,“……好。”

於蓝跟林书交接了工作,应燕在一旁敲手机,沈华青还在座谈会上,她走上前叫了她的名字,沈华青转过脸,轻轻叫:“於蓝。”

“嗯。”於蓝握住她的手,她说:“下次见。”

“谢谢你送我的药。”於蓝说。

沈华青怔了怔,才感受到於蓝手心的体温。

於蓝说:“祝你幸福。”

沈华青:“……”

似乎是怕沈华青不太清楚,於蓝补充道:“我说的幸福,是你和季阳。”

“我知道。”沈华青当然反应过来了,她说,“谢谢。”

於蓝说:“请你们幸福、快乐地在一起……”

於蓝欲言又止,她还想说更多,沈华青按住她的手,她低声说了声:“谢谢。”

“我也祝你幸福。”沈华青说。

於蓝摇了摇头。

*

回去的飞机,应燕总觉得於蓝并不开心,似乎是藏着点事。但她也不好问。

应燕下的是专属通道,於蓝那两个伙伴从另一个口出了,她心里又一阵懊悔,应水砚今天好像说来接自己?

他不会跟於蓝碰上吧?

果然是心想事成。

应燕抬起眼,应水砚那鹤立鸡群的身高非常突兀,他今天穿的一身攒劲的潮服,几个月前见他穿过一起,而他也显然看到了她——和她身边的於蓝。

应燕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於蓝,於蓝没什么表情,只是走她的路,甚至连走过来的应水砚看都不看一眼。

应水砚叫她:“於蓝。”

於蓝没有理他,继续走路。

“於蓝?於蓝?”

於蓝还是没有理他,应水砚急不可耐地从通道旁边的带子穿过,他又叫了一遍:“於蓝,你明明听得到,为什么不理我?”

“为什么要理你。”

这句话,是应燕说的。

她把於蓝挡在身后,一脸鄙夷地看着应水砚:“你找不到她那是你无能,多从你自己身上下功夫。”

让她意外的是,应水砚看她的眼神似乎有一点……冷漠。

应燕继续说:“我不是没有叫你,是你自己不来,说你要在江沪找她,现在找到了就开始后悔,要点脸吧。”

应水砚却抓住了重点,“我自己不来?”

“啊,对。”应燕说。

应燕刚说完,就感受到自己身后有一阵推力,等她缓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於蓝直挺挺地站在她身前,抱着臂,她问:“是你?”

应水砚:“……”

应水砚将手插回工装裤的口袋,轻轻点了点头,剑眉一抬,他说:“是我。”

“他呢?”於蓝问。

应水砚歪着头,好像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他?他是谁?”

於蓝抿了抿嘴,在应燕略带审视的目光走上前拽出应水砚的领口,咬牙切齿道:“快说。”

“你到底是在意他,还是在意我?”应水砚极其委屈地说,“好了,我说。”

於蓝松开了手——

然而就在下一秒,应水砚顺势抓起她的手,在於蓝一阵小小的惊呼下,跪了下来。

应水砚将於蓝的手举过头顶,他埋下头,埋得很深,应燕被他的样子吓得退后了几步。

“……应水砚,放手。”於蓝说。

於蓝的手极力挣扎着,然而应水砚牢牢桎梏着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

她该想到的。

她早该想到的。

这个应水砚不正常,为什么她才发现?

见到应水砚的第一眼她就应该反应过来的,是她大意了。

於蓝撇过脸不去看他,“你想干嘛?”

应水砚说:“你走了四天,我连你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去你公司找你,她们也不愿意透露你的行程,我……”

“我好想见你。”

於蓝冷不丁地说:“是我不允许她们说的。”她似乎是完全忘了自己的手还被应水砚抓着,“我说过,我们以后不用再见了。”

“我不要!”

应水砚说:“我不想我们不见面。见不到你我好痛,我浑身难受,我一点也不舒服……”他把头埋向於蓝的掌心,“求求你,可怜可怜我,只要让我看看你。”

“……”

於蓝有一瞬间的失神,应水砚这幅样子和刚追她的时候简直别无二致。她承认这一招的确很有用,但是不行。

“老板,老板你在这里呀!”

耳边是丁莱她们的声音。

於蓝趁机将应水砚反剪,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应水砚却露出了一种痛苦的表情,她下意识地把他地手腕抬起。

於蓝的手瞬间放下,她怒不可遏地看着应水砚:“这是你干的?”

应水砚的手腕有一道极深的伤口,虽然因为过去很久有些结痂,但依然能看出伤口之深。

於蓝说:“你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