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郁权将余边凌拽到她面前,道:“认识他吧?”
她看向余边凌,他半瘫在地上,上身被萧郁权拽在手中,虽看向自己,但似乎都没有知觉了。
苏明月知道,余边凌是被自己连累的。萧郁权一时找不到自己,便开始找她藏在深处的同伙,打算以此来逼她现身。
她朝余边凌跟前迈了一步,还隔着一段距离的时候,萧郁权将余边凌拉开喝道:“你们两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一个在我手下蛰伏利用职务行自己复仇之便,而另一个......”
他盯着苏明月,咽了一半原本要说的话,道:“利用我还杀我家人。”
余边凌此刻回了些神,他闻言看向苏明月,气息微弱地道:“不,不会的,不会的......”
萧郁权喝止他道:“谁准许你开口了?她自己都承认了,用你来说替她说话?”
余边凌将手伸向苏明月,断断续续地道:“苏明月......你不会杀萧大人的母亲的,对吧?你不是滥杀无辜的人,又怎么会杀萧大人的母亲......”
苏明月默然看着他,只觉这应该是她最让余边凌失望的一次。
余边凌又道:“你快...说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明月现在做不到在萧郁权盛怒之下对他求饶,求他听自己解释,她倔强地抬起头,大喊道:“杀了杀了,我杀了,我杀了就是杀了!”
这一点她也无可否认。
萧郁权将余边凌扔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二人蜷在一处,他对苏明月道:“事到如今,你还是一点悔过之意都没有。”
苏明月一瞬地怔然后,看向他道:“你打算给我机会了么?”
她语气冷淡,像是在反驳,但好像也有一点真心询问的意思,可这时候的萧郁权怎么可能会听出来,就算他真的听出来了,也未必能回答出来。
他被她这句话瞬间点燃,一脚将余边凌踹至远处。
苏明月喊道:“不要!”她跑向余边凌,将他护在身下。
萧郁权瞪向苏明月,道:“你有什么资格阻止我教训我自己的人!”
余边凌身上的绳子被萧郁权一脚踢散,用力憋着的一口鲜血到底还是喷出了口,他在地上屈着身子,缩成一团。
苏明月抱着余边凌,冲萧郁权喊道:“你走开!”
萧郁权上去又是一脚,将二人踢散。
苏明月大喊道:“你有什么都冲我来好了!”
萧郁权回身斥道:“你以为轮不到你?!”
余边凌趴在地上咳嗽了几声,他艰难地撑起自己的上半身,冲苏明月摇了摇头,又抬首对身旁站着的萧郁权缓缓道:“大人,我知道我迟早一死,只是我和苏明月是生死之交,大人可以先拿走我这条命,然后,然后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不会杀大人的母亲,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他每一个字在萧郁权听来都十分刺耳,他斜眼看向余边凌道:“别在我这演什么苦命鸳鸯,你的命压根算不得什么,在你带着利用之心踏进执金吾府衙之刻起,你就已经该死了。你觉得你的命能帮苏明月抵挡什么?你们两个不知好歹的,都得死!”
余边凌黯然垂眸,他那血迹斑斑的脸上,只一双眼睛还剩些生气,他点了点头,道:“能抵一点是一点。”
萧郁权闻言将手中长刀直指他面上,苏明月持刀上前喝道:“萧郁权!”
萧郁权闻言看向她,道:“怎么,你要先死是么?我可以成全你!”
余边凌看了苏明月一眼,艰难道:“不要冲动。”
萧郁权咬牙切齿的看着他,身子一侧,想再给他一脚,让他闭嘴,没曾想余边凌自己顺势直直撞上了刀尖,那刀尖从前胸贯穿到他的后背。
萧郁权一怔。
苏明月睁大了眼,瞬间动弹不得,像那刀尖刺中的是自己,恍惚间她喊道:“不!!!!”她将萧郁权推开,跪在余边凌身旁,双手捂住他的伤口,颤着肩膀喊道:“不,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余边凌,你不要死!你死了我就去杀人放火,我就去挖坟鞭尸,我倒行逆施,我什么都做的出来!”
余边凌摇头,气息虚弱地低声道:“不,你不会的,我知道你不会。我在进府衙那一天开始,就预料到自己会有这一天。你不用管我,快走吧。只要你想走,他拦不住你的。”
他艰难挤出一个安慰的表情,像笑又不像笑,口中的鲜血反而因此流的更多了,苏明月手足无措地抹着他嘴角那像永远抹不尽的血,她努力执拗地将血迹一下又一下擦着,她命令般地大喊道:“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
余边凌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些什么,突然脖颈脱力一垂,缓缓闭上了眼。
苏明月肩头颓塌,坐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萧郁权冷眼瞧着,道:“喊够了么?喊够了就到你了。”
苏明月立刻转头看向他,一直含着泪的双眼,斜落出两颗泪在地上,怒道:“你杀我不就行了,为什么要杀他,余边凌再怎么样都罪不至死。”
萧郁权面上一凛,横眉道:“那是他自己找死。”
苏明月捡起环首刀,神色凛然道:“萧郁权,你刚有机会可以杀我的,现在没有了。”
萧郁权也再次握紧了手中长刀。
“噌--”
一声狭长的刀口相撞之声响起,似在在场之人的耳上都划上了一道深深地口子。
双刀所受之力无法再向前,一齐朝一侧的树上砍去,震得整棵树“哗啦”一声,落叶如暴雨般洒下。
双刀刀锋一齐卡在树身,互相龃龉,苏明月飞踢了树身一脚才将环首刀拔出来。
萧郁权同时将刀拔出,闪退至后方。
那颗粗壮的树在被二人所砍之处裂开,轰然倒下,横在他二人面前。
苏明月道:“萧郁权,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我没有办法就让余边凌就这么死了!”
萧郁权道:“很好,我也没有办法让我母亲就这么死了!”
脚下厚厚的树叶踩起来吱吱作响,像是一群老鼠在观战,细细碎碎地在互相交流。
萧郁权举起长刀,朝苏明月砍去,苏明月听他所言想起伯母,心气一松,手中抵挡的力道也便松了些,被萧郁权刀刀砍的不断后退,最后一个滚身跌落到一旁。
她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流出的血,还没站稳萧郁权就又攻了过来,苏明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几乎就要被树叶埋起来的余边凌,霎时间又有了力气,抵挡住了几次萧郁权的刀锋。
照入深林的阳光,打在刀上格外亮眼,格外醒目。
苏明月被刀光晃了一眼,又立刻回神看向萧郁权,她持刀朝他砍去,明明环首刀刀锋凌厉,砍在萧郁权的刀锋上却像使不上力,像砍到了水上,环首刀次次顺着萧郁权长刀的刀锋一直滑到刀尖。
苏明月心中一凛,萧郁权手中的刀简直就是环首刀的克星。
萧郁权也不多言,飞身一脚踩上一颗树,朝苏明月头顶砍去,她提刀挡住,将萧郁权推出几步远,她冷哼道:“你送我这刀竟也是别有心思!”
萧郁权依旧阴着眸子,恨不得要砍死她的样子,一刀一刀的朝她砍来,边砍边道:“我倒是希望我这心思是落空了的,可惜你苏明月真是让人怎么算计都不为过!”
“但凡你有一点考虑我的心思,你也不会下得去那个手。”
言语间,二人刀刃重重的擦过,在空中擦出一线光亮,刀锋带来刀风,掀起二人的衣尾。
苏明月道:“是啊,你说的没错!但凡你有一点考虑我的心思,你刚才也不会要了余边凌的命。”
萧郁权冷笑一声,将手握的长刀换了一个方向,用刀背朝苏明月的环首刀砸过去,“锃”的一声,苏明月手中的刀应声断裂。
环首刀在刀身正中断裂,一分为二。
自己是必死无疑了,苏明月心想,看来他手上的刀不仅是环首刀的克星,还能将环首刀一斩为二。
萧郁权收刀在手,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一手迅速掐住她的脖颈,将她擒在面前,狠声道:“你以为我要在这里了结你?你想的美。我要将你活埋,我要让你陪葬!”
我在写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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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5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