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换完冰棒，一路往学校走。
林予安攥着那支印着0413的冰棒，宝贝得不行，走两步就低头看一眼，嘴角软软翘着，时不时还轻轻挨近贺嘉延一点，乖得不像话。
贺嘉延咬着冰棒，冰凉的甜味在嘴里散开，可心里却莫名堵得慌，说不上来的别扭，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不爽。他自己也搞不懂这股不舒服是打哪儿来的，明明只是换了一支冰棒，明明之前还觉得这人有点意思，可这会儿心里就是乱糟糟的，沉得很。
他不愿细想，只闷头往前走，气压低得吓人。
到教室坐下，早读刚结束，上课铃就响了。数学老师抱着卷子走进来，讲起了昨天的作业。贺嘉延撑着下巴，眼神看着黑板，思绪却飘得老远，一会儿是林予安抱着他胳膊撒娇的样子，一会儿是那串0413的数字，怎么都集中不起来。
老师在黑板上写完一道填空题，粉笔一丢，随口点了他的名字：“贺嘉延，这题答案是什么？”
贺嘉延猛地回神，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就按选择题的套路脱口而出：“……选B。”
全班瞬间安静一秒，紧接着爆发出哄堂大笑。
老师扶了扶眼镜，一脸无奈：“贺嘉延，这是填空题，你哪来的B？上课到底有没有好好听？”
贺嘉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耳根却有点发烫。
老师批评了两句，拿着教案出去拿东西，教室立刻又被笑声填满。后排几个男生故意起哄，学着他刚才的语气：“选B——哈哈哈哈哈填空题选B！”
笑声一句句扎过来，贺嘉延手指攥紧，刚想发作，身旁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林予安猛地站了起来。
贺嘉延眉一皱，心里暗骂这小傻子又要干什么丢人事。
就见林予安攥着衣角，小脸绷得紧紧的，快步走到那几个起哄的男生面前，仰着头，声音不大却格外认真：“你们不要笑了……请你们不要再说贺嘉延了。”
有人逗他：“哟，护上了？他是你谁啊？”
“他是我的好朋友。”林予安说得一字一顿，半点不含糊。
众人笑得更厉害了。
贺嘉延脸色彻底冷透，再也忍不下去，一拳重重砸在桌面上，“咚”的一声闷响，吓得全班瞬间安静。
他抬眼扫过一圈，眼神又冷又凶，刚才还在嬉笑的人一个个全都闭了嘴，慌忙低下头去。他们这才猛地想起，这位爷脾气向来暴得很，真惹急了谁都拦不住。
贺嘉延收回目光，看向还站在原地的林予安，心口那股乱糟糟的不爽，忽然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盖了过去。
他别开脸，语气硬邦邦地丢出两个字：“坐下。”
林予安乖乖应了声，小跑着回到座位，安安静静坐好，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贺嘉延看着桌角，心里乱得更厉害。
不舒服，却又不讨厌。
连他自己都搞不懂，这到底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