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冬天，来得格外早。
一场秋雨过后，气温骤降，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从小就怕冷，一到冬天，手脚就会冻得通红。
那天早读，我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语文书，手指却冻得僵硬，连书都快拿不住了。
江淮走进教室的时候，看到我蜷缩着身体，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走到座位上，放下书包，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我的身上。
他的外套带着他的体温，还有淡淡的皂角味，很暖。
“你不冷吗？”我抬头看着他，他里面只穿了一件薄毛衣。
“我不怕冷。”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我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怎么冻成这样？”
他的手很暖，包裹着我的手，一股暖流，从指尖传遍全身。
我看着他，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我从小就怕冷。”
“以后出门，多穿点。”他揉了揉我的头发，“或者，我送你一副手套。”
“不用了，太麻烦你了。”我赶紧把手抽回来，低着头，脸颊发烫。
“不麻烦。”他笑了笑，“我们是同桌，不是吗？”
一周后，江淮真的送了我一副手套。
灰色的毛线手套，织得很精致，里面加了绒，很暖。
“我妈织的，她听说我有个同桌怕冷，就织了一副。”他把手套递给我，语气很自然。
我接过手套，心里暖暖的：“谢谢你，也谢谢阿姨。”
“不用谢。”他说，“戴上试试。”
我戴上手套，大小刚好，很暖。
从那天起，我每天都戴着这副手套。
早读的时候，我会戴着它拿着书；放学的时候，我会戴着它牵着江淮的衣角；晚自习的时候，我会戴着它写作业。
那副手套，成了我和江淮之间，最温暖的联结。
十二月的平安夜，学校里很热闹。
到处都挂着彩灯和圣诞树，同学们互相送着苹果和贺卡，空气中弥漫着甜甜的苹果味和巧克力味。
我坐在座位上，看着同学们互相祝福，心里有点羡慕。
我没有朋友，没有人会给我送苹果，也没有人会给我写贺卡。
江淮走进教室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苹果，还有一张白色的贺卡。
他走到我面前，把苹果和贺卡递给我：“平安夜快乐。”
我愣住了，看着他手里的苹果和贺卡，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拿着啊。”他把东西塞进我手里，“苹果是外婆让我给你的，她说祝你平平安安。”
“外婆？”我惊讶地看着他。
“嗯。”他点了点头，“上周我送你回家，碰到外婆了，她跟我说了好多你的事。”
我想起上周，他送我到家门口，外婆正好出来倒垃圾，看到他，热情地拉着他聊了半天。
原来，他早就和外婆认识了。
我剥开苹果的包装纸，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带着一股温暖的味道。
“贺卡呢？”他看着我，“不打开看看？”
我赶紧打开贺卡。
上面是江淮的字迹，干净利落，写着一行字：
夏凛，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一次，我没有忍住，哭出了声。
江淮慌了，赶紧拿出纸巾，帮我擦眼泪：“怎么哭了？不喜欢吗？”
“不是。”我摇着头，哽咽着说，“我很喜欢，谢谢你，江淮。”
“傻瓜。”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跟我客气什么。”
平安夜的晚上，我和江淮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街道上挂满了彩灯，五颜六色的，很漂亮。
路边的商店里，放着圣诞歌，悠扬的旋律，在夜空中回荡。
我戴着江淮送我的手套，手里拿着他送我的苹果，走在他身边。
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
“夏凛。”他喊我的名字。
“嗯？”我抬头看着他。
“等高考结束，我们一起去北京，好不好？”他说，“我想考北大，你可以考北师大，我们离得很近。”
我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满是期待。
“好。”我点了点头，用力地说，“我们一起去北京。”
“一言为定。”他伸出手，“拉钩。”
我伸出手，和他的手指勾在一起。
他的手指很暖，很有力。
“一言为定。”
那个平安夜，成了我整个青春里，最温暖的记忆。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一起学习，一起成长，一起考上大学，一起去北京，一起走过漫长的一生。
我以为，妈妈离开后，我再也不会有依靠，直到江淮出现，我才知道，原来我也可以被人保护，被人宠爱，被人坚定地选择。
我以为，那些温柔的瞬间，会一直延续下去，直到地老天荒。
可是，命运的齿轮，总是在不经意间，偏离了预定的轨道。
寒假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江淮考了全校第一。
陈老师在讲台上表扬他，说他是清华北大的好苗子。
同学们都围着他，向他请教问题。
我坐在座位上，看着被人群包围的江淮，心里既骄傲，又有点失落。
他那么优秀，而我，那么普通。
我怕，总有一天，他会离开我，去更远的地方，遇见更优秀的人。
那天放学，我没有等江淮，一个人先走了。
我沿着墙根，慢慢走回家，心里乱糟糟的。
走到一个拐角处，突然冲出来几个混混，手里拿着木棍，拦住了我的去路。
[狗头]再发一章就开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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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