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四点，门铃准时响起。
纪昭前去开门，却在下一瞬正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眸。
“……”
尽管两人已有四年未见，彼此都是大变样，但他还是一眼便认出了眼前这人。
纪昭莫名有些眼眶发涩，明明分别了太久，为何林潋的变化如此之大，起码不像以前那么爱笑了。
面无表情，无喜无悲，看他就和看陌生人一样。
是伪装吗，还是说……这才是真实的他？
“林、林潋……”
纪昭怔愣片刻，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是啊，现在的他们都不再是少年，而是成年人了。
纪昭甚至不敢再去看那双眼……那目光令人毛骨悚然，浑身不适。
林潋的面容如今彻底长开，少了柔和，多了淡漠，眉眼也比以前更加锋利。
……和梦里的那位医生一模一样。
“我能进来吗？”林潋淡淡问道。
纪昭哑口无言，现在他和林潋之间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屏障，能看到彼此，却也仅限于远远看着……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不，是非常不爽！
“进来吧。”
纪昭后撤一步，同样变得面无表情。
……
“你长得真眼熟。”
纪晨也直言不讳，不过她并没有把这位新家教跟熟悉的人联系在一起，因为林潋的变化有亿点大。
林潋只是拿着她的卷子，从头到尾细细浏览一遍，而纪昭在旁边干站着，独自生闷气。
这气氛有点怪啊……
纪晨想开□□跃气氛，但她总觉得这两人根本不需要“气氛”那玩意儿。
林潋拿着笔开始写解题步骤，每写一步，就给纪晨讲思路。
纪晨眼睛都亮了，按照这位家教的思路，这题确实很容易搞明白啊！
班里的物理老师讲得太快，下课也有一堆尖子生问他题，她都排不上号。
要是有这家教做辅导，那她的物理成绩……
纪晨立马眨巴眼睛看向她哥，她对这个家教非常满意啊！
纪昭还在抱臂盯着林潋，少见地忽略了她的眼神。
“……咳咳！”纪晨故意咳嗽几声，林潋也停下了写题的手。
见纪昭终于看向她了，她立马用眼神示意：哥啊，咱就收了他吧！
纪昭放弃思考了，瞧瞧林潋那毫不在意的模样，只有他一人生气又有什么用？
他摆摆手，让纪晨自己跟林潋交流去，他现在不想说话。
纪晨又咳嗽一声：“咳，周六日下午四点，每次两小时，可以吗？”
“可以。”
……
等两人商量完，林潋起身想要离开。
纪昭可算等到机会了，下意识扯住林潋的衣袖：“我有事要跟你说……林潋。”
纪晨吓得捂住嘴：我嘞个去，我哥说那家教是谁？
见林潋不动，纪昭犹豫开口：“我……”
“我”了个半天，也没下文。
他到底该怎么开口？但他真的很想知道林潋离开的这四年发生了什么。
说好的回来找他，今天来当家教就算“找”？除了讲题一个字儿也不往外蹦，现在又打算就这么离开。
“我……求你。”他表面在恳求，可内心已压制不住怒火。
刚说完这句话，他两只手猛地发力，扯着林潋的衣服就往屋子里带，说的跟做的简直是两种极端。
纪晨眼睁睁看着林潋乖乖跟纪昭进了屋子，两人都腾不出手关卧室门。
她悄悄跟过去，贴心地为他们关上门，然后果断趴在门上偷听。
……
卧室里，纪昭把林潋抵在墙上，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当时说你高考结束后再联系，结果现在我都高考完了！”
纪昭怒吼：“林潋你这小子是不是打定主意要跟我断绝关系，啊？！”
在门外偷听的纪晨被吓得抖了一下，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她哥发火，好可怕。
“还有你怎么来Z大了？高考理综285分，你去A大啊！傻缺吗你！”
“你家里人还在跟你掰扯吗？至于这么久断联？”
“你为什么要来当家教，你是不是故意选的我们家，你到底在想什么？！”
每问一句，心里的怒火就越重一分。
问到最后，他已气到了极点，一触即炸。
“说话啊，你哑巴了？！”纪昭又狠狠扯了一下他的领子，把衣领越撑越大。
“不说是吧，行，给我滚！”纪昭失望至极，松开领子后就坐在椅子上，转过去背对他。
以后，他就当林潋是个普通的家教，不会再给这人任何关心了！
“……过去了四年，你还在担心我？”
低沉的男声从身后响起，纪昭冷哼一声，并不打算搭理他。
椅子被一股力道转了回去，纪昭疑惑抬头，猝不及防与那张柔和的脸近距离接触。
林潋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低头缓缓凑近，轻声说道：“你为什么要担心我？明明你早就知道我是故意不来找你的。”
纪昭的视线落在低处，林潋只能看到那颤抖的睫毛……他对纪昭如今的面容又何尝不是感到陌生呢？
经历了这四年，他才知道，自己越是在意的，那个恶魔就会越要毁掉。
他不想让任何人因为他受到伤害，否则他将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所以……他要跟纪昭保持距离。
能当上纪晨的家教，他很满足了，起码他还能回到这个家，尽管时间是如此短暂。
“……我们是家人吗？”纪昭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的家人不是纪晨吗？”明明能让纪昭在意的只会有纪晨。
“那你呢？”纪昭问他：“你要一个人承受这一切？”
他和纪晨失去了父母，失去了任何亲情。
他们是依靠着彼此走到现在的，也最能理解“家”对一个人的意义。
所以，就算林潋是孤独的，那他也……
“……我想成为你的‘家’。”
纪昭说：“当你走不动了，不想前进了，就停下来吧……我还在你身后。”
若你感到委屈，感到痛苦，你就向我倾诉。
你需要有人能拉你一把，那我会伸出手。
……等你成立新的家，你想松手就松手吧。
最起码……
“这一路上，你不会感到孤独了。”
林潋的瞳孔微微一缩，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现在需要你？”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因为你看起来很累。”
“……”
片刻后，林潋才开口：“你是闲的吗，对谁都这样？世界上需要帮助的人可太多了。”
与此同时，他的思维正在疯狂运转：到底要不要把纪昭牵扯进来？
最好的办法就是和纪昭保持距离，这样它就不会发现……
“林潋……”纪昭喃喃道：“请告诉我。”
“……”
那就，和我一起沉沦吧。
林潋握住他的手，半跪在他身前，郑重抬头。
“你知道Phantom吗？”
林潋问他：“那是一个臭名昭著的实验室，全称就是‘Phantom Virus Study Center’。”
纪昭捕捉到了熟悉的英文单词，忍不住皱眉：“病毒？”
“是，那里的成员致力于研究各种病毒，并用在活物身上，美其名曰要为人类研制出激发潜能的制剂。”
林潋说：“十年前，这个实验室开始研究IMM病毒，并没有公开最终成果。”
……IMM病毒？
纪昭瞳孔微缩，那不就是预知梦里出现的病毒？！
IMM……该不会全称是immortalis吧？
果然，林潋继续解释：“他们研究目的就是实现人类的永生，但绝不是现有技术水平所能做到的。”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纪昭看向他。
林潋闭上眼：“因为，我曾是他们众多的实验体之一。”
你曾经不是说自己是福利院的孩子吗？难道你从那时就在骗我了？
纪昭想了很多，但大脑一片混乱，偏偏问出口的是：“你的身体没事吧？”
林潋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当然没事。”
“高考结束后，我原来的家庭找到我，想让我回去。但我在进福利院之前的记忆都没了，潜意识根本不想认亲……我不喜欢他们。”
“当时他们闹得很凶，一度干扰到我的正常生活，我就想先暂时跟你们断了联系。”
“我本来想考个远点的大学，离他们越远越好，但这样也会离你们更远。”
“那你就来了Z大？Z大离他们也很近吧。”纪昭有些不解。
林潋说：“在报志愿的前一天，我想来找你们，特地绕了远路，就是为了甩开他们。”
“可就在我经过郊区的一片废墟时……”
“嘭！”
他对自己的胸口比了个开枪的手势，轻描淡写道：“子弹打中了我。”
先是心脏，然后是头，都是致命的位置。
“我摔下自行车，失去了意识。”
纪昭下意识攥紧他的手，背后冷汗直流：可林潋现在活得好好的啊。
“等我醒来后，发现胸口又被补了几枪，全是血。”
林潋平淡地陈述着，周围的气氛也变得阴森起来：
“子弹进了我的身体，我却没有死，甚至感觉不到疼痛……过了一会儿，那些子弹被自动排出体外，身体恢复如初。”
他说完，便解开衣扣——
胸口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滴——IMM病毒与Phatom浮出水面，主线正式开启！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0章 我想成为你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