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们做出决定，在人界的角落斩除了数不尽的魔物。
若他们并未出手，那些在阴暗处的魔物会生长，直至力量积蓄到极点，再也无法被容纳，便会汹涌而出。
届时，人间必会化为焦土。
……
青霄回到宗门后，对外宣称要闭关十日，随后径直进了玄元殿。
十日之后，他顺利出关，却带来了令人始料不及的消息。
“你要闭关三百年？！”
凌尘难掩震惊：“你不是说闭关修炼只会让时间的感知变迟钝吗？为何还要闭关如此之久？”
他一边喋喋不休，一边绕着青霄转：“而且，你闭关三百年，宗门怎么办？”
青霄说道：“我自有安排……这三百年，你来当代理宗主。”
“啊？”凌尘先是一愣，随后转为愤怒：“你是说你自己闭关提升修为，我在这三百年里当代理宗主，连闭关的机会都被剥夺了？”
他咬牙道：“青霄，如此一来，我与你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青霄垂下墨绿色的眼眸，轻声道：“抱歉。”
凌尘愤怒不已，可又不愿对师兄说重话，只是转身离开，留下一抹倔强又孤独的背影。
……
五日后，青霄前往清心峰，在洞口设下结界，谁也不知他的踪迹。
有弟子见凌尘在玄元殿内处理事务，很是稀奇，随口问道：“青霄宗主去何处了？”
“闭、关。”
凌尘黑着脸说：“你没看演武场上的公告吗，还有……不要再给我递卷轴了！”
弟子扔下一堆卷轴，转身就跑。
……
三百年一晃而过，凌尘经历了宗门的质疑，但还是咬牙坚持下来，将宗门管理得井然有序。
若问他是如何平息众人的质疑……
对于长辈，他便收回玩心，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当着他们的面整理卷宗，或亲自前往各派视察。
对于同辈弟子，他便……拉着人到演武场切磋，用武力打服全宗门，质疑声也在不久后平息，因为谁也不想被这位千年天才暴打一顿。
可每当他在清晨照镜，忽觉一阵恍惚，镜中之人总是那副威严的神情，再也看不出曾经在人界流浪的少年影子。
他是谁？
他已不再是“人”，他是千年难遇的天才，是才华横溢的剑修，是……凌尘。
凌尘不敢再多想，他将来可是要飞升上界的！早日摆脱过去的影子也是好事。
今日，他推去了一切事务，一人前往清心峰，恨恨想道：
可恶的青霄，等你出关了，我要揍你一顿！
但他无论怎么等，都未等到意料之中的金光。
山洞的结界却仍在运行。
……？
凌尘又等了十日，发觉早已超过三百年的期限，只好闭上眼，用神识穿过结界，探查内部情况。
结果却是……根本就没有人！
凌尘心中涌起一阵恐慌，迅速拔出“玄天”，向前挥去斩灭天地的一剑。
整座清心峰近乎被砍成两半，碎石纷纷滚落，烟尘冲天而起。
凌尘站在废墟边缘，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那被一剑劈开的山洞深处。
烟尘散去，露出坑洼的岩壁，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道青色神识印记。
他一步踏入废墟，颤抖的手伸向那道神识。
神识感应到他的气息，立刻化作熟悉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他的脑海：
【凌尘，吾已于一年前功成出关。】
【太初命数盘有示，吾之飞升机缘，在人界问心劫中。此劫若渡，便可直入天门。】
【宗门诸事，三百年间，辛苦你了。然仙路在前，不容耽搁，故不告而别。】
【勿寻。待吾功成，自有相见之日。】
留言戛然而止，那道微弱的神识也随之彻底消散在空气中，不留一丝痕迹。
“……”
空气死寂，徒留他粗重的喘息。
一年前出关了？
还是不告而别，让他勿寻。
他担任代理宗主，只为等待三百年后的那场重逢。
不会换来并肩而行的接续了，甚至连面对面的告别都没有……
只有这轻飘飘的神识留言！
他已经……被青霄抛弃了……
被青霄当成了垫脚石，用完即弃！
“嗬……嗬嗬……”
凌尘仰头望向苍穹，不甘地发出破碎的低吼，紧缩的瞳孔内闪过一抹血光。
“啊啊啊啊啊——！！！”
他疯了。
“玄天”被狠狠插在地上，他双掌齐出，只凭胸中那股狂怒，疯狂地向四周挥动。
轰！轰！轰！轰！
他要把这个承载三百年谎言的地方完全抹去！
“青霄！”
“为什么！！”
“你骗我——！！！”
嘶吼与轰鸣齐响，整个青云宗都被这恐怖的动静惊动。
“住手！凌尘！快住手！”
数道流光从主峰方向疾射而来，为首的符修长老看到眼前这如同末日降临的景象与凌尘状若疯魔的状态，脸色剧变。
“快！制住他！”
符修长老大急，深知再任由其发泄，不仅清心峰沦为废墟，凌尘也极有可能走火入魔，灵力反噬而亡。
他伸出双手急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无极，玄心正法。】
【镇魂，封灵！】
符修长老厉喝一声，金符化作流光，印在了凌尘的额头、心口及四肢关节处。
狂乱挥舞的手臂突然一僵，凌尘踉跄后退，周身狂暴肆虐的灵力被掐住了源头，片刻间全部溃散。
赤红的双眼之中，恢复成一片空洞的死寂，还有深不见底的悲哀。
他身形一晃，最后抬眸看向这片被自己亲手摧毁的废墟，嘴唇微动，似乎想说话，却一个字也未能发出。
下一刻，他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
凌尘在玄元殿内醒来，大脑依旧残留着钝痛。
“宗主。”
符修长老撤下符阵，一把扶住了虚弱的凌尘。
“我是个代理宗主，何必如此称呼我。”他咳出一口血，眼里尽是自嘲。
“宗主，青霄剑尊在清心峰里还留了一丝神识，说道……在他走后，你便是青云宗下一任宗主，并继承太初命数盘。”
“……”凌尘怔愣许久，无意识咬破了下唇，嘴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青霄……
为何不与我一同飞升？
为何要做到如此地步？难道就是为了不让我再找到你？！
我恨你！
……
……
……
滋啦——
【……】
【世界的源啊，你仍在窥探他的记忆吗？】
【……】
【但……事情的全貌……远不止于此。】
……
画面流转，定格在玄元殿内，断念剑静静躺在地上，散发明灭之光。
它正记录着主人欺骗世界的开端。
大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一切声息，唯有殿中央的太初命数盘散发着微光。
青霄盘膝坐于命盘之前，阖目调动全身的灵力，双手结出印诀，将澎湃的灵力不断注入命盘之中。
嗡——
太初命数盘突然亮起，其上星辰符文流转不息。
青霄的神识化作了一缕丝线，与这天地至宝紧密相连。
神念之问：“人界北境，魔气如渊，若放任其滋长，结局为何？”
命盘中央的星辰开始旋转，进行推演。
片刻后，命盘中央浮现出刺目的金字：
【魔潮吞天，人界化墟，生灵尽灭，界域崩毁。】
十六个字，重重砸在青霄心头。
放任的结果，便是湮灭。
神念再问：“若吾倾青云宗之力，挥师北进，强攻魔源，可否将其根除？”
这一次，推演的过程异常艰难，命盘剧烈震颤，通体弥漫出血红色。
最终，中央浮现出血字：
【魔源非源，乃界之裂隙，内藏本质。强攻之下，除你之外，皆死！】
“除你之外，皆死”……
这意味着，青云宗将成为强攻的祭品。
他不理解那“本质”为何，但他无法接受如此惨痛的代价！
神念急问：“应如何解决？代价几何？”
新的血字浮现：
【汝与凌尘，千年之才。下世之才，当在距汝测灵千年后，此乃界赐。若汝二人倾力而为，凌尘必死，汝存一线生机。】
凌尘必死？
青霄脸色变得苍白。
身为“天选者”，他不应有凡人的情绪。
但……他仍是接受不了此等结果。
“若吾独往，一人承担，可否？”
命盘继续推演，光芒明灭不定。
良久过后：
【可。】
而条件是——
【需汝修为，达此界之巅，方可触及本质，行险一搏。然九死一生，十不存一。】
一人独往，需修为至巅峰，方可有一丝渺茫机会去触碰未知的“本质”。
……这是一场几乎必死的赌博。
得到答案，青霄紧绷的心神骤然一松。
强行多次推演禁忌未来的反噬却随之而来。
那支撑着他与命盘沟通的灵力瞬间失控，化作狂暴的洪流在经脉中逆冲。
“噗——！”
一口鲜血无法抑制地喷涌而出，血珠溅落在太初命数盘上，顺着轨迹渗入缝隙之中。
青霄强行稳住身形，抬手抹去唇边血迹，指尖又轻轻拂过命盘表面，泛起阵阵微光。
沾染的血迹被无形力量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殿内重归死寂，而他站立良久，迟迟不肯离去。
……凌尘，我也曾怀疑过，究竟何为“正道”？
如今，我能给出答案，却不能亲自说出口——
【斩尽黑暗，还世光明。】
这黑暗，将由我孤身赴渊，一剑斩之。
回忆还剩下一章，预计5000字
下一章信息量会很大，微刀，放心食之
感谢看到这里的小天使，爱你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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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