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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阿葵。”温景葵正思索着,听到有人唤自己,他抬头看去,出声道:“阿柔。”

宋柔被侍奴搀扶着,温景葵赶忙向他走去,担心道:“阿柔,你慢点,我过去。”

宋柔身子不好,不能做大动作。

温景葵快步走过去,走到宋柔跟前,宋柔拉着他的手,见他没事才松了口气,随即轻咳起来:“咳咳咳...”

温景葵顺着她的背轻轻拍着,安抚道:“没事了,我能留下来了。”宋柔的脸上泛起红晕,她看着温景葵庆幸道:“你留下就好。”

宋柔看向前面低头等着的宋明己,“明己阿姊,我送阿葵回院子。”

宋明己抬头看了一眼宋柔,摇摇头拒绝道:“不行,阿父让我送。”

宋柔知晓明己阿姊很听姨夫的话,他便没强求,只是拉着温景葵的手,“我跟着一起。”

温景葵朝着宋柔柔软的笑了笑,宋柔被他的笑晃了眼。

高挂的曜日此刻偏移,正直中午又热了几分。

宋铮走到母君的院落中,院门旁早就候着的嬷嬷快步向着宋铮走去。

宋铮看向母君的贴身嬷嬷出声唤着,“刘嬷嬷。”

刘嬷嬷笑着回着,“六君,老君听到你回来很是开怀,正等着六君。”

宋铮清俊的面容上浮现笑容,她跟着刘嬷嬷进了院子。

院子中的景致还如她两年前离开时一样,走过廊桥,池中的锦鲤又长大了不少。

穿过回廊,面前的楼阁出现。

刘嬷嬷抬手轻扣门,并恭敬道:“老君,六君来了。”

紫檀木门顷刻间被打开,开门的秀美侍奴躬身退至一旁。

“行风。”宋铮看向身后。

行风双手将提着的东西奉上,宋铮接过抬步进了屋门。她一进去,屋门便被躬身的侍奴合上。

宋铮鼻翼间是醇厚的沉香,她靠坐在门口的檀木椅上,两名秀美侍奴跪在地上一人捧着她的脚一人为她褪着靴子换上轻薄的靸鞋。

宋铮视线平静的掠过侍奴因弯腰而薄纱散开的白皙美色。

她神色冷了下来,抬脚将敞开胸前春色的貌美侍奴踹开。

侍奴惨白着一张惑人的脸,颤抖着身子,跪俯在柔软的地毯之上。

另一位侍奴穿着整齐,伸手为宋铮穿好靸鞋,宋铮起身踩着轻薄柔软的地毯朝着里面走去。

宋铮绕过前厅走向里间,里间软榻上靠坐着一位身形高挺的人,他慈爱地笑着看向走近的宋铮。“铮娘,回来了。”

宋铮提着东西上前,笑着唤着,“阿娘。”

宋母看向宋铮,指着身旁的位置,“过来坐着。”宋铮便提着东西走过去,将东西放到桌子上,坐在了阿娘身旁。

侯着的侍奴上前要给宋铮斟茶,宋母沉静抬手,侍奴低头退去。

宋母拿起紫砂茶盏为宋铮斟茶。

宋铮抬眼看去,阿娘面上有些许皱纹,头发被墨玉发冠束着,中间有几缕泛白,虽然已经年逾六十,但依旧身材挺拔,俊美刚硬面容更显女人魅力。

“阿娘,女儿给你带了东西。”宋铮出声。

宋母看向宋铮,将茶盏推到宋铮身前,“先喝茶。”

宋铮低头看着白玉茶盏中红润莹亮的茶汤,她轻抿一口。

宋母也端着茶盏轻抿,“这是今年茶庄送来的新茶。”

宋铮将茶盏中的茶水喝净,眉眼松快,“好喝。”

宋母看了眼宋铮,宋铮起身打开桌子上的木盒。

随着她一层层的打开,最后一层打开时,浓烈的檀香飘散在屋中,屋中的沉香已然闻不见。

宋母垂眼,眸中带着些许触动和掩饰不住的喜爱,“这是,佛手檀香。”

宋铮点头,笑意温和,“这是女儿送阿娘的生辰礼。”

宋母看向宋铮,抬手拍了拍她的肩,笑意温柔,眼角带起几分细纹。

宋母抬手,侍奴上前拿起佛手檀香点在香炉里,袅袅轻烟飘散出来,沉郁清冽的檀香让人心沉静。

宋铮放下手中茶盏看向宋母,俊美的面上沉静说着正事。

“阿娘,宋家香坊可以开始筹备了。”

屋内檀香沉郁,宋母抬眼看向宋铮,“都备好了?”

宋铮把玩着手中白玉茶盏轻点头,沉眸出声,“已然妥当。”

宋母神色沉肃,看向宋铮,“你做主便好。”早在两年前宋铮便向宋母提出了自己的顾虑,宋家虽主营茶行,还经营着绸缎庄,更有千亩的良田,但这还远远不够,宋铮想要再为宋家谋一门稳靠的营生。

宋铮花费两年去往各个地域走动,经过调查他定下制香营生。如今,只差一位手艺精湛的制香师。

“你留下温家人是为了制香?”宋母眼神犀利,看向宋铮。

宋铮展唇轻笑,“阿娘猜的不错。”宋母闻言看着她神色宠爱,“用过饭后再回去。”

屋外曜日西去,屋内檀香袅袅,陪着宋母用过饭后宋铮便回了自己院子。

宋母站在阁楼廊下看着宋铮离开的背影,她语气心疼,“瘦了。”

候在她身旁的刘嬷嬷则笑着夸赞,“侍瞧着六君气势更盛。”

宋母笑看她一眼,紧接着神色淡了几分,“那小奴处置了?”

刘嬷嬷回道:“已经发卖出府了。”

宋母语气淡漠,“阿铮离府两年多,主君正夫手段温和,府上这些人越发不守规矩,是该好好整治一番。”

“白淑行身边的那个侍奴,阿铮仁善只打了他十棍子,吩咐下去,将他一并发卖出去。”宋母眉间轻蹙,有几分厌色。

刘嬷嬷躬身应着,“是。”

树梢几只鸟儿飞起朝着外院飞去,有两道身影缓缓走动着。

温景葵手中提着自己的家乡特有的吃食,玫瑰莲子藕粉羹。

他看向身旁陪着他向宋铮道谢的宋柔,眉头微微皱起,面上隐隐有些担忧。“阿柔...玫瑰莲子藕粉羹是否不大合适?”

在温景葵身旁,和他一同小步走着的宋柔则停下脚步看向担忧的温景葵。

宋柔的视线落在温景葵提着的食盒上,“六姨母嗜甜,你手艺如此好,她应当会喜欢。”

温景葵看着宋柔眼中的笃定,捏紧提着食盒的手,回道:“好”。

两人说完便抬脚继续向着宋铮的院子走去。

宋家府邸宏伟,东西南北四面划分着院落,每个院落都是单独一处庭院,庭院里有造景,引活水做池,养着金贵的花树。

两人走了好一会才走到宋铮的院子,温景葵抬眼,眼底惊艳浮现,宋铮的院门和宋家三房的不一样。

宋铮院落的门虽也是前檐短柱悬垂,但底部雕刻着盛开的莲花,莲花竟敷着金粉,闪烁着金光,灰瓦屋檐下是寓意吉祥的红色珍贵琉璃彩饰。

门旁候着挺拔的侍从,见到宋柔二人躬身行礼。

宋柔出声询问,“姨母可在?”

候着的侍从垂头道:“回柔公子,在。”宋柔伸手拉过一旁发愣紧张的温景葵,“阿葵,咱们进去。”温景葵点头,宋柔便拉着他进了门。

一进去,温景葵眼中划过赞叹,院里两边分别是两处房屋,房屋前是流动的池水,里面种着荷花,花苞还将开未开。

金色的鱼群在清澈见底的水中游着,在这池水上则是精致的石桥。

院内候着的侍从看到宋柔,躬身上前道:“柔公子。”

宋柔问道:“姨母在哪里?”

侍从恭敬回话:“女君在主院。”

宋柔便又拉起温景葵,两人走向面前用青砖铺地的主路,穿过中间的月洞门进了主院。

主院内有侍奴侍弄着花草,阁楼旁坐着位年长女人,头发束着黑色发带,穿着素净,看到宋柔赶忙起身笑着,“柔公子来了。”

宋柔看着她神色熟稔温和,“刘嬷嬷,姨母可有空?”

宋铮的贴身嬷嬷刘嬷嬷看着宋柔回道:“侍去请示下女君。”

一旁的温景葵看着面前宏伟的阁楼,心中惊叹。

阁楼的四角飞檐耸立,檐下挂着的铜铃被风吹动发出空灵的响声。

温景葵被响动吸引目光,他朝着响声看去,却和一双幽暗平静的黑眸对视在一处。

温景葵浑身一颤,他压着惊跳的心快速收回目光垂下眼睑。

阁楼上的窗子大开,已经从母君那里回来沐浴过后的宋铮正靠坐在身后的紫檀宝座上扫视着楼下的人。

温景葵换了身翠绿衣衫,外罩薄纱,其上缀着五彩珠子,头上戴了发链,缀着浅绿色的琉璃。

他戴着耳饰,银链条垂下,底部缀着白玉制成的精致小巧叶子。

面上又施了粉、补了口脂,白皙的脸仰着向上看时很是精致小巧,似乎只有巴掌大小。

宋铮垂眼看着站着的几人,淡淡出声,“上来。”

站着的人除了温景葵都抬头看去,宋柔面上惊喜,“姨母。”

宋铮点了点头。

宋柔看向身旁的温景葵,“阿葵,我们上去。”

温景葵心中有些慌,他捏紧手中的食盒给自己打了气,随后抬脚跟着身旁的宋柔进了阁楼。

进去后,面前是议事的前厅,厅内摆了数十把椅子,中间放着张软榻,后面挂着几副雅致的山水画,整个前厅简洁素雅。

屋内明亮,两人走向大厅侧边的木梯处向着二楼走去。

“两位公子,跟属下来。”候在一旁的行风恭敬道。

温景葵低敛着视线,宋柔看了眼行风随后移开,“走吧。”

男子不能盯着女郎看,不然显得孟浪不检点。

行风领着他们穿过屋内的长廊走到尽头的那间房屋前,抬手轻扣门,“女君。”

门内传来道沉静声音,“进来。”

温景葵在宋柔身后吸了口气,握紧手中食盒进了屋内。

屋内,宋铮长身玉立地站在窗边,细碎的光照在她身上,为她轮廓分明的脸庞增添了几分温和,她侧过身,淡漠的视线扫向进来的两人。

温景葵心中紧张,还伴随着对宋铮的恐惧。

宋柔看向宋铮率先开了口,“姨母,阿葵能留在宋家了,他特地做了家乡吃食来感谢姨母。”

宋铮的视线淡淡扫过温景葵提着食盒颤抖的手。

“小柔,你先去门外等着。”宋柔一愣,温景葵也有些怔愣。

宋柔犹豫出声,“姨母...”

宋铮看着有些惊吓的宋柔和温景葵,淡声道:“我有些事需问他。”

宋柔安抚的看了眼温景葵,在温景葵明显不舍的双眸中走出去,门外候着的行风伸手关门。

房门吱呀轻响被关上,温景葵心中颤了颤,他提着食盒走上前,“姨...母,这是我做的玫瑰莲子藕粉羹...”

“多谢姨母...让我一家留在宋家。”温景葵语气感激。

宋铮走到紫檀木椅上坐了下去,她平静的看着紧张的温景葵,并未出声,屋内气氛沉了下来。

温景葵一直低着头走到桌子旁将食盒打开,端出里面的藕粉羹后便低着头退到一旁。

宋铮漫不经心地向后靠去,她幽深的视线扫过温景葵,声音淡漠:“温家老君制香手艺无人能及,温公子想必也会制香吧。”

温景葵低垂着头,眸中慌乱,手害怕地扯着自己衣袖。他低着头不敢看宋铮,努力冷静开口:“我不曾知晓。”

宋铮神色淡淡,“是吗?”

“是,我是男儿身,男子卑贱,怎能学家中祖传的手艺。”温景葵强装镇定努力出声,但他年纪尚轻,慌乱在他身上尽显。

宋铮看着一直低头的温景葵,心中有几分极淡的笑意,自己这般让人恐惧?

看着温景葵因为她沉默而额头上浮现的细汗,再看他一直扯着袖子里的手,宋铮淡然道:“出去吧。”

温景葵赶忙回着,“多谢姨母,我这就下去了。”随后转身离开,像是逃似的一样。

宋铮看着逃走的人影,她神色淡漠,朝着行风吩咐,“找人看着。”

温家老祖宗的制香手艺,她膝下两个女儿学的都不精,只有这个孙子在暗中教授,手艺学的快且制的香都是数一数二的新样式。

宋铮摩挲着指戒,眸中深思,如何让这小骗子自己主动来给自己制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