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二十三班
谢锦屛头上戴着黑色卫衣的帽子,懒懒地倚在班口,“报告。”
谢锦屛帽子下面的头发全湿了,即使已经没什么力气表面看起来谢锦屛也是风轻云淡。
此时正安静的课堂,被谢锦屛引起了注意力,全班没睡的都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都带着担忧。
二十三班大部分都是体育生,都知道谢锦屛被教练罚了,看她怎这么久没来都很担心。
老师讲课被打断尽管很不舒服,但抬头看到是谢锦屛,只好忍着没发作。
李群只得点了点头让她进去了。
谢锦屛走了进去,仔细看其实她的腿还有点抖。
她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从抽屉里拿出黑色的颈膜枪,开始按摩,酸痛的感觉得到了缓解。
旁边的同学看她淡定的一批,瞬间心里有了个底。
前排的方尚忍不住转过来问她,“你没事吧,这么晚才来。”
谢锦屛把帽子拉下来, “能有什么事?”
旁边的同学和方尚看到她连头发丝都是汗,还在往下滴,心里暗暗想,谢锦屛是真能忍。
可是方尚知道,她以前也就是一个手擦点皮都要江温喻吹的人。
以前那么娇气的人现在却成了最能忍的人,谁都要感叹一句人生无常。
李群看见谢锦屛迟到进来还和别人讲话忍下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一根粉笔啪嗒丢到了谢锦屛桌子上,谢锦屛抬眼看了看讲台。
“迟到还要讲话!你有没有把老师放在眼里?不听就滚出去!”李群把手上的数学书拍在讲台上。
谢锦屛就这样看着他,过了会,放下东西走向讲台。
李群下意识地站远了点。
李群去年就和谢锦屛不对付,刚好有一次谢锦屛被她赶出教室,他前脚把谢锦屛赶出去,后脚晚上就被别人堵在小巷子里。
当时天黑了看不清脸,而且小巷子里没有摄像头,所以李群只能不了了之。
可是李群打心里觉得这件事和谢锦屏脱不了关系。
谢锦屛看他这样子,嗤笑了一声,拿起了一截粉笔,开始写李群刚才讲的超纲题。
粉笔在黑板上像是随意地画了两下,这题目就迎刃而解了。
解完还转过头,看着李群挑了挑眉。
同学们都惊呆了。
“不愧是谢锦屛!”
“嗯,这很谢锦屛。”同学们边鼓掌边惊叹。
即使早就知道了谢锦屛变态,但也没想到她这么变态。
这道超纲题讲了一节课,没想到谢锦屛刚来就打了李群的脸。
李群脸都憋红了,“你,你,你,你给我滚出去!”
”老师我也和谢锦屛讲话了,不然我也一起出去吧。”方尚吊儿郎当看着他。
李群显然是起极了, “滚,都给我滚出去!”
方尚走到谢锦屛旁边,拍了拍她肩膀,示意她走。
下面的同学们看到李群玩不起,纷纷都“yu~”了起来。
李群看这堂课上不下去了,吼道,“想和他们滚的,都给我出去!”
二十三班的同学们也不含糊,这李群平时教课就很消极怠工,还喜欢嘲讽打击别人。
家里有点势力,有点钱的他还可以收敛点,没背景的他就更过分了。
加上这里的大多都是体育生,玩得和谢锦屛,方尚他们也还不错,一下子走了一大半。
“怎么都出来了,”谢锦屛和方尚正讨论去哪里,看这些人一窝蜂全出来了,“算了,出来了就一起去吧。”方尚摆摆手。
其他人也知道他们要去网吧,就跟着他们一起去了。
wen锦他们平时也没少来,环境好,机子都顶配,还是谢锦屛开的。
平时没什么事就来玩玩,还可以帮帮忙。
——wen锦.
一群人浩浩荡荡来了网吧,上了二楼包厢。
谢锦屛没和他们一起打,去了隔壁的休息室。
她拿了衣服,进浴室洗澡,她站在花洒下,任凭热水 任凭热水打在谢锦屏的脸上,头一回她真的感觉累了。
也许是因为今天的罚跑让她体力消耗了太多,也许是因为今天去了旧地想起了旧事。
“哥,我们去哪啊?”谢锦屏因为没早上睡饱,撇着嘴巴表示此刻她的不满。
“马上就到了”
果不其然,走两步就看到了烟雾缭绕的早餐店。
——安阳早餐。
江温喻一进来,老板就认出了他,“哎,今天带着妹妹来了?按昨天说的那样上?”
江温喻笑着点了点头道谢,谢锦屏看着他们打哑谜,更气了,双手抱胸前,小嘴翘着老高,像一只等着顺毛的小狮子。
江温喻看她又不高兴了,没有丝毫的不耐烦,“怎么了?”江温喻摸了摸她的头。
“哼,这个桌子,好脏,我不要在这吃。”谢锦屏指着干净的桌子
“好。”江温喻一声不吭地帮她拿纸巾擦了一遍桌子“好了。”
谢锦屏这才坐下,其实她根本没觉得这桌子脏,只要很江温喻在一起吃早餐,多难吃她都可以咽下去,再说一句“嗯,好吃。”
她只是喜欢江温喻这么纵容她。
等了也没一会,就都上齐了。
奶黄包、虾饺、紫米粥、蒸糕。
“点这么多干嘛。”谢锦屏看他点了这么多,有想到他经常兼职到半夜皱了皱眉头
“这么小,就知道给哥哥省钱了?放心吃一顿早餐的钱哥还是有的。”江温喻知道她心疼他。
“我已经长大了,我现在可是五年级了,已经是高年级的了。”谢锦屏反驳他。
“是吗?已经这么大了,多吃点才可以长得快哦!”江温喻哄着她,顺毛。
谢锦屏半信半疑“嗯,好吃”谢锦屏小小年纪就没有什么口腹之欲,东西只要能吃就行了。
毕竟平时父母都不管她,再加上有江温喻就更放任了,给钱就完了。
谢锦屏又懒,很多时候其实是不吃。
江温喻看她吃的差不多了,从口袋里拿出胡萝卜汁,“拿着去学校喝。“
“怎么又有!”谢锦屛一遍嘟囔一边把胡萝卜汁放进口袋。
谢锦屛有点夜盲症,江温喻知道了以后就开始给她准备胡萝卜汁。
外面买的添加剂太多了,他就自己榨,攒了半年的钱才买了一台榨汁机。
他是不觉得肉疼,毕竟谢锦屛的身体重要。
“快点吃,要迟到了。”江温喻看了眼表。
谢锦屛三下五除二解决了早餐,谢锦屛要读书的时候都是江温喻送她,江温喻已经初中了,比小学要早点到。
江温喻的初中在谢锦屛小学斜对面,一条马路的距离,但每次他还是不放心,不管送还是接都要到校门口。
因为有一次快迟到了,江温喻没送她到门口。
谢锦屛在过马路的时候被别人的自行车蹭到了,没了一块皮,还出了不少血江温喻看到了又心疼又自责。
尽管谢锦屛和他说了,是她在喝胡萝卜汁,没看路。
但是从此以后江温喻每就算是是迟到了他也会送她到门口,过马路会紧紧抓着她的手。
回忆停留在江温喻和她挥手再见那一幕,谢锦屛脸上流着的是眼泪还是水早已分不清。
谢锦屛穿好衣服出来,拿着吹风机吹头发。
方尚推开门进来,“你怎么这么慢,都在等你上分呢。”
谢锦屛低着头吹头发,头发挡了脸,看不清她的神色,“嗯。”谢锦屛淡淡的回了句。
“ 快点昂,三缺一。”方尚有人在喊他,他关门前还不忘喊。
谢锦屛没什么事吹头发的意思了,随意摸了两把有点湿的头发走了出去。
她头发不长,就是网上很飒的那种一刀切。
当初因为方便怕麻烦,直接就去理发店剪掉了一头长发。
谢锦屛没觉得可惜,给她吹头发的人都不在了,留着也是麻烦。
方尚和旁边几个同学看到谢锦屛来了,都把位置让出来,“来来来,咱们的谢大公子来了。”
不知道谢大公子是谁取的,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谢锦屏拿出手机扫码上号,吃鸡界面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ok,谢大少爷来了,直接起飞。''方尚和旁边的同学们一起起哄。
谢锦屏也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
打几把都是吃鸡,把把谢锦屏都是MVP
啧,没意思。
谢锦屏放下了耳机。
“不打了吗?”旁边的黄毛开口。
“谢大公子,再来几把,我马上都上王牌了。”方尚拉着她,想拉她再打几把。
谢锦屏没办法,又打了几把,方尚如愿上了王牌,谢锦屏这才起身,“我先出去抽根烟,啧,打火机谁有?”
谢锦屏摸了摸口袋,没找到打火机,这衣服是她刚换的,没有打火机。
“我有,给。”黄毛把打火机递给了谢锦屏。
“谢了。”谢锦屏熟练地点上烟,去走廊抽了。
走廊的烟灰缸已经满了,谢锦屏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方尚一出来,看她这样就来火。
“你他妈有没有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啊!”方尚抓着她的领子问,“我以为你也就是瘾犯了,谁知道你抽这么多,你他妈不要命了是不是?”
谢锦屏在江温喻去世时一蹶不振,方尚没少因此打骂她,可是当时谢锦屏就跟一个死人一样,任方尚打骂。
方尚是真tm不想看到平时和自己天天打闹的兄弟变成那副鬼样子。
谢锦屏拨开他的手,“我没事,只是想起了,他带我去吃早餐还送我去学校时,挥手和我再见。”
谢锦屏单脚撑地,一只脚半蹲在墙上,右手懒懒地垂着,还夹着一根烟。
过了会,方尚都要怀疑她是个假人时,谢锦屏动了,“走吧,我没事。”
方尚听到这一句话眼眶直接红了。“你他妈别吓我了,喻哥走了你他妈也要走吗?你忘记了三年前的火灾了吗?你又要再走一次吗?这次怎么碰巧救你?”方尚歇斯底里地冲她喊。
两年前江温喻死的那一年,谢锦屏就跟疯了一样,每天在房间里自言自语,其余的和正常人一样。
江温喻死后,谢锦屏她爸妈全都回来了,对她比对什么都重视。
但谁也不敢在她面前提江温喻,可是纸终究包不住火。
有一次,晚上等谢锦屏睡着后,她的父母在讨论怎么处理江温喻的遗物,被当时下楼的谢锦屏听见了。
她开始大喊大叫,说什么,“江温喻没有死,他明天要送我去学校,我们要去同一个大学。”
谢锦屏疯了的那天,方尚也到她家看她,她们的父母坐在沙发上,平日里威严的谢文润和保养得当的徐清如似都老了许多。
方尚让她认清现实,江温喻已经死了,谢锦屏听到了开始歇斯底里,谢家所有的佣人都拦不住谢锦屏发病。
方尚就这样看着她发病的样子,长长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不知道是泪还是汗。
谢锦屏的父母,劝他离开不要再刺激谢锦屏了,方尚也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