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甚至想过，要不然他跳海的时候抱着你一起跳海好了。
这样第一解决了你那张脸在坟前的神色就让他想冒火的问题，第二也解决了他有时候和你说话想崩溃大叫的绝望。
不对。他会游泳。
艾斯：“你又有什么毛病？！”
你潸然泪下：“我难道不是艾斯选择的家人吗？为什么你会有不能告诉我的秘密？”
艾斯简直摸不着头脑，但是他对你的眼泪又束手无策，于是他抓住你的肩膀更绝望了：“我哪来的秘密？你又发什么神经？！”
你指着自己的包：“萨博说你看见了我的故事书你就会生气，但是我根本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生气，这难道不是你和萨博之间的秘密吗？”
你十分伤心：“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亲密无间的家人了。”
艾斯：“……”
他甚至懒得去把故事书掏出来，因为他根本就不识字，拿出来也白拿。
气头上的艾斯一时半会居然真的想不起来有什么事情是萨博知道你不知道的。
在把你带回来之后，他每天都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艾斯忍住脾气，让你把故事内容和他说一遍，你看艾斯那么真诚，便没有为难他去自己寻找答案，于是你告诉艾斯那个故事是一个男人为了自己的理想抛妻弃子最后还能回家好好过日子的故事，没想到你话音刚落，艾斯的脸就黑了。
你的手还被艾斯紧紧抓着，他的表情看起来确实是有点怵人，你真怕他下一秒给你来一拳，他长得就不像是会怜香惜玉的料。
没想到艾斯只是站起来冷哼一声，然后就不理你了。
晚上起夜的时候，你发现艾斯甚至都没有睡在屏风外面的位置，而是离你离得很远。
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但是你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生气。
他依然会在你身后跟着你下山上山，但就是不和你说话。
你甚至连突破口都找不到，于是你坐在玛琪诺的酒馆里又忍不住想哭。
“天啊，这难道说真的吗？”酒馆里的一个男人惊呼，而他对面的男人拿着一张报纸信誓旦旦指着，“报纸上写的还会有假吗？”
你一边伤心，一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一群蠢蛋，这些东西不都是人写的吗？是人写的就有胡编乱造的可能性。
你以前可是干这种事情抹黑其他家族的一把好手。
于是你在看完今天的书以后，向玛琪诺要了一份报纸。
略过一堆乱七八糟的废话，你终于找到了一个感兴趣的内容，那就是关于海贼王的报道，说他以前和海军之间的战斗恩怨，又说他开启了大航海这个罪恶的时代，你看完一脸嫌弃，这都是什么夹带私货的报纸，买了简直浪费钱。
你一脸无语地还给玛琪诺，真是浪费了人生宝贵的两分钟阅读了一本厕所读物都谈不上的报纸，还不如思考艾斯又怎么了呢。
“我说罗杰就是就是恶魔之王。”那个男人还在侃侃而谈，“要是罗杰有孩子，那么那个孩子就是恶魔之子，应该一起杀掉，那个生他的女人脑子也有问题，居然和这样的人在一起，还生下恶魔之子，应该一起杀掉。”
你闻言在心里又默默翻了个白眼，原来这些低级报纸就是给这种没有思考能力的菜猪准备的，喝多了以后就能发表自己愚蠢的言论。
结果你一转身，已经几天不和你说话的艾斯居然冲进来和那个男人扭打在一起，玛琪诺明显也被吓了一跳，刚刚想去拉架你就先她一步冲了进去。
你甚至还挨了两拳，男人看见你一个小姑娘来拉架也不好再下手，而他的友人也过来说让他别和这种疯狗计较，于是放下钱就一起走了。
艾斯习惯在战斗里受伤，这些伤对他来说就是家常便饭，但是他看不得你受伤，你仰着脸龇牙咧嘴地让玛琪诺上药的时候，他很难得的安静坐在一边看着你。
在这一刻起，艾斯突然意识到，如果他一直很弱小，那你就会受伤，甚至可能死亡。
他不能退后，也不能逃避。
你跟在艾斯的身后回家，月光的洒下给艾斯覆了一层薄纱，你踩在他的影子上泄愤，看他还是不愿意坦白又很不甘心。
“艾斯为什么不和我说话。”你装模作样开始演戏，“看来我并不是被艾斯选择的家人，真难过，明明是艾斯先把我带回家的，现在却要抛弃我。”
艾斯真的是受够了你在他后面叨叨，他突然顿住脚步转身面对着你，他的眼神在夜色下显得格外阴郁，甚至在这种山野间略微吓人。
但你是成熟的咒术师，咒灵那不成人样的样子你看了百八十个，艾斯的表情在你看来就是他好像不太高兴。
艾斯盯着你看了大概几秒钟：“你知道什么？有些东西不是很简单就能说清楚的。”
你颇为不解：“有什么好说不清楚的？，不就罗杰是你爸吗？”一句话就说完了。
艾斯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
你：“我猜的。”
艾斯现在真的是想抱着你跳海了。
谁知道你那么聪明，一猜一个准。
艾斯撇过头，没好气：“对，我是海贼王的孩子，你没听见吗？他们都说我是恶魔之子，不应该在这个世界上出生。”
艾斯突然想把自己所有的恶劣都告诉你，让你看见他就是一个很坏的恶魔，是要不被期待的存在，他告诉你罗杰是什么人，他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讨厌罗杰，罗杰所带来的一切都要他来偿还，他是不被需要，不被期待的存在。
恶魔之子？
你歪头想了想，这个词好像有点耳熟……
你一手握拳敲在另一只手掌上，恍然大悟：“艾斯，我们两个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啊！”
艾斯的忧郁此刻一扫而空，大脑一片空白，他呆愣地看着你。
什么？
异父异母？
亲兄妹？
艾斯的表情一时间又红又绿又黄，现在变黑了。
你心想，艾斯的脸和红绿灯似的真好玩。
艾斯勃然大怒，一个箭步走到你的面前，扯着你的脸露出鲨鱼齿：“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你被扯得泪汪汪的：“我又没有说错，他们以前也是这样叫我的。”
艾斯也不知道是想到什么，神情复杂地看着你，而你还在自顾自说：“我妈妈在我生日那一天病死了，他们都是这样说的。”
你苦苦挣扎就是为了让你父亲对你妈妈好一点，没想到最后还是死了，办完葬礼跟着他彻底去本家以后发现所有人都在说是你害死了自己的母亲，你的父亲极其冷漠，把你带回家纯粹是因为你的价值。
艾斯当然不知道你的故事，说出来他肯定就要抱着你跳海了，所以只能让他自己脑补。
也不知道这小孩自己琢磨出什么了，又开始不吭声，你从来没做过心理辅导的工作，眼下也只能硬着头皮给他上一课。
“艾斯。”你拉过艾斯的手，“艾斯，我好像没告诉过你我的身世。”你一边说，一边和他穿过隐秘的森林，来到了高崖边，月光印在泛起水波的海面上，你紧紧握着他的手，和他看着波光粼粼的大海。
艾斯在此刻冷静了下来，迟疑：“你被卖的身世？”
你笑着摇摇头：“那个并不是我的亲生父母哦。我的亲生母亲已经去世了，她死在我的生日都那一天。”
艾斯一怔，他想起来了自己的母亲，那个只在照片里存在的女子，笑得温柔灿烂的她拥有着一头金发，耳边夹着一朵艳红的花，而她给艾斯留下了的礼物就是脸上的雀斑，它陪伴自己直到生命终结。
“大家都叫我不详的孩子。”你略微回忆起自己的过往，“但是我的父亲又让我盖上了恶魔之子的称号。”
艾斯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他做了什么？”
艾斯没想到这个世界上会有人和他一样，真的和他一样吗？
其实时间过得太久了，久到你已经有点忘记你的外号都是起源于哪里，不过不妨碍你半真半假忽悠这个厌世的忧郁小孩。
你极其严肃，严肃到眼前的破碎小男孩都被唬住了：“因为我父亲家里都是神经病，我父亲病得最严重，所以我和别人不一样就会被叫做恶魔之子。”
艾斯大惊：“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这个和你有什么关系？”
完全就是被忽悠到了样子。
你：“那罗杰和艾斯又有什么关系呢？”
艾斯没想到就这样被你“反将一军”，又开始不吭声了。
你看着艾斯说：“艾斯和艾斯的妈妈在罗杰生前从未受到过优待，而死后却要承担起并不属于你们的责任，这个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吧？你们什么都没有做却要承受罗杰带来的灾难，而在此之后无辜的孩子要被冠为恶魔之子的称号，罗杰距今死了已经十年左右，他的孩子只是十岁左右的小孩，他从来没有同意做罗杰的儿子，手无寸铁的孩子本来就不应该被叫做恶魔之子。”
艾斯一下子被你的长难句给绕住了，他一方面有点担心你又在说什么奇怪的话，一方面又明白你是在开导他。
你看着艾斯，说了艾斯从此以后对你彻底妥协的话。
你：“这个世界很大很复杂也很精彩，比如是天和海看起来紧紧相贴实际上又离得很远，又比如这个世界是圆的走完一圈回来发现又是原点。”艾斯听了简直牙酸，“艾斯既然现在不知道自己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是什么？那我就支持艾斯去外面的世界寻找，我要和艾斯一起去寻找属于艾斯自己的答案，就算是艾斯把我丢下我也会跟着艾斯，我会做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找到艾斯的人，所以艾斯要做海贼，我也和艾斯做海贼，我不会拖艾斯的后腿的。艾斯不要离开我。”
艾斯的声音带了点沙哑：“为什么？”
你笑眯眯看着艾斯：“因为我是艾斯捡回来的吧，从那一刻开始，我的世界就只有艾斯了，没有艾斯我就会死。我需要艾斯，我只要艾斯。”
艾斯马上捂住你的嘴，凶巴巴地说：“胡说八道什么！”
艾斯真的是败给你了，他和你相握的手开始微微冒汗，但你和他都没有没有松开，而是拽得很紧。
艾斯一股脑把自己的不堪毫无保留地摆给你看，他想看见你在得知他所有的阴暗面是大惊失色开始疏离他，还是会穿过伪装去抵达他生命的原点，他害怕你的远离，又不敢让你靠太近，他的矛盾让他总是小心翼翼去试探你。
而你却让他看见了你的真心，艾斯突然意识到为什么你说你父亲家里都是神经病，但这恰恰是艾斯所需要的，你们互为养料，如同菟丝子一般缠绕着彼此。
你们的世界在这一刻起仿佛只有彼此。
萨博看见艾斯背着你回来的时候松了口气，他说他还以为你们遇到了什么野兽，艾斯无语地说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
萨博看着艾斯背上开始熟睡的你，轻声问：“和好了？”
艾斯微红的耳尖藏在夜色里：“又没有吵架，算什么和好。”
萨博：“……”两人都冷战都快恨不得割袍断义了，能不能别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