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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猎人

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去评判、揣测他人的言行想法,是最愚蠢的行为。

夏祺深知这个道理,她整合了一下自己已知的关于文月的信息,而后尝试站在文月的角度思考。末了,她给文竹发送消息:【你妹妹很有朝气,到时候会跟你一起来剧组吗?】

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她思索片刻,按下一串数字,拨通了某个电话。

“喂,你好。请问是哪位?”对方嗓音温润如玉,先发出了问话。

“我是夏祺。”夏祺如实答道。她没有装神秘的癖好,甚至在日常生活中往往是更有礼貌的一方。

“嗯?”对方拖长嗓音以示疑惑,又或者是在传达某种明目张胆的挑逗。

“找我有什么事吗?”内容是冰凉的,但语气又是温热的。这又成了正正经经的“同事”。收放自如,给自己找好了退路。

夏祺能感受到她字里行间藏了千万种心思,但懒得一点点拆析。

“定妆照都完成了吗?”

“当然。”对方正正经经回答。

“确认了吗?”夏祺又问。

“确认了。”对方忽而含笑回答。

夏祺问的当然不是定妆照的确认与否,而她那轻笑之下藏着的,若说不含半点私心,那可是鬼也不信了。

赠你一朵玫瑰花,请和我共进乐园。

分明还是“同事”,却又开始明目张胆地挑逗。

好在夏祺已经习惯了。她觉得对方就像一只故意装蠢逗趣的狐狸,一边在雪地上跳出滑稽的弧度,一边又陶醉于观众“看戏”的态度。

交锋期间,她不会退让。但气氛不到时,她大多会配合演出,假装大家都不知道狐狸的聪慧。

“我会感谢你,但一码归一码。”

“那这么说来,我们就不用避嫌了。”对方彻底将“心怀鬼胎的同事”身份坐实。“我是说,也许我现在可以邀请你共进午餐?”

夏祺轻笑一声。

她骨子里是极具攻击性的,气氛与场合稍一上来,便顾不上那点装出的“礼让”了。

“怎么,你想追求我?”

“我当然要考虑你的意愿。”对方也不退让,言笑晏晏将皮球踢了回来。

“你‘想’或‘不想’,外人可管不到。”夏祺将被歪曲的逻辑正了回来。

“那你愿不愿意与我共进午餐,我是否有权知道答案呢?”狡猾的狐狸总爱讲些似是而非的话,看起来紧扣她们的对话主题,但分明就是答非所问。

“晚七点,青颂。可以吗?”猎人从不穷追猛打。

电话挂断,夏祺盯着那串电话号码看了一会儿,饶有趣味地歪了歪脑袋。

“迟月”是对方送来的玫瑰花,但玫瑰花并不是她愿意陪同对方进入乐园的门票。她知道这一点,但她想:闻昕知道吗?

事实上,狡猾的狐狸刨起漫天的雪,如同浓厚迷雾,夏祺看不到半点真实的她。

又或者说,她看不清闻昕的意图。

追求?不,那只是逗逗观众的刻意犯蠢。

谋利?她不认为闻昕是傻子。

非情,也非利。

夏祺感到好奇。

所以她为自己的好奇点了单。

她问:“你觉得我坐在这里,是为了‘迟月’吗?”

在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答案就已经不言而喻了。

闻昕到得比她要早。将酒水单推到夏祺面前,她轻笑回答:“大概不是,但我想向你讲讲迟月。”

而后在这夜色与人影都朦胧的酒吧里,夏祺听她讲了关于迟月这个角色的一切。

对座的人穿一身肃穆黑裙,往日的所有轻佻忽而消失不见,化作文人的礼节与深沉。

但夏祺却从中读到了关于她的一缕真实。

她们虚无缥缈的关系,忽然长出了一条长长的根,系在地表。

眼前的人深深爱着她的故事。

“迟月”不是她送给夏祺的玫瑰花,想要借此追求夏祺,而是她邀请夏祺一同浇水施肥的花卉幼苗。

她们没有做其他任何事,只是探讨着一个角色的一切。

最后是闻昕先离席。

夏祺去了二楼,在吧台前坐下。

“真巧,今天还是我值班。”调酒师是那位她熟悉的朋友,见她落座后自然而然问:“最近怎么样?”

她想了想,说:“最近比较有趣。”

“有趣?”调酒师熟练地调制出她喜欢的饮品,放在她面前,托腮问道:“这次的‘有趣’和上次的‘有趣’是同一个有趣吗?”

“不是。”夏祺用确定的口吻回答。她的指尖触及氤氲着水雾的杯壁,也沾染上了一团湿气。

“遇见了一个有趣的人。”

“遇见了春天?”调酒师顿时兴致高涨,用些看似抽象实则意义明确的词汇来追问。

要知道酒吧最不缺风月故事,可偏偏夏祺回回来都不闻风月。旁人倒是想和她来上一段风月之情,可她从来都礼貌地拒绝。

风月之外的人稍作思考,答:“遇见了四季。”

她们的相遇是温暖缠绵的春,闻昕的追逐是热烈灿烂的夏,追逐背后二人心知肚明的交锋是凛冽的冬。

今晚闻昕的止步是风起叶落的秋。

调酒师闻声微顿,随后扯了张纸巾递给她。

果然,风月之外的人即便遇见了“春天”,也会被风和月光迷住眼。或者说,这些聪明至极的人,往往更容易被直白而微醺的风和月困扰。

夏祺从善如流擦了擦被沾湿的指腹。

“春天再来的时候可以来找我。”调酒师微微笑着,眸光包容而平和地看着她,如同看着曾坐在她吧台前的其他人。

夏祺本以为自己不会是其中一员。

她将酒喝净,仰颈合眸间神色似有困顿,末了莞尔一笑,“会的。”

春天富有生机,但短暂易逝,且太过花心。夏天富有热情,但躁动难耐,她讨厌吵闹。冬天只有寒冷,但暗藏理智、坚韧和无穷的险阻,她喜欢风雪。

可偏偏,真正让她上了心的却是秋天,枯燥、孤寂、万物走向凋零的垂暮之时。

次日,比闹钟更先响起的是电话铃声。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进入室内,落在夏祺的指尖。

她看了眼电话号码,接通了。

“喂,夏姐!昨晚出大事了!”李灿叽叽喳喳的声音把被隔绝在玻璃窗外的夏日燥热带了进来。

夏祺为这“燥热”稍稍眯眼。李灿人如其名,像是灿烂到耀眼的阳光。虽然夏祺并不认为自己的生活欠缺阳光,但还是会因为这份陌生的炙热而心中一动,产生一些情绪。

在这情绪中沉醉的同时,她缓慢而笃定地开口:“嗯,知道了。”

她的嗓音带着初醒的黏连与低哑,以及一种仅属于她的淡定。李灿先是被她的声音蛊了一下,心旌摇曳地想:好苏的声音。

然后才一愣,激动的情绪也戛然而止,呐呐:“你知道什么了?”

据她所知,夏祺的作息十分规律,也没有半夜玩手机的习惯。

“你说什么,我就知道什么。”夏祺似乎是心情不错,陪她讲起废话。

“呃。那个。”她这淡定的,甚至还开起了玩笑,李灿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着急。

“昨晚有人在网上发了你拍定妆照的照片,营销号跟着带节奏,网上现在好多人说你带资进组,还翻起之前的旧账。”李灿最后选择了继续着急,语气担心急了,“他们说得可脏了!”

夏祺很清楚,自己当年被黑那么惨,最重要的原因是自己确实家世显赫。有人翻出了她年少时出行的照片,一身行头称得上天价,随手挑选的车也惹人眼红。

即便崔晚意的团队没有冤枉自己打人,也会有一批人仇恨她。而有了他们的操作,她就再难有什么翻身之地。

倒也不是没有,偷拍的人查不到她的真正家世。如果她依然是那个夏家的大小姐,如果夏启集团的能量依旧为她所用,那么这些或真或假的黑料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网上,怕是那些网友也不敢乱说话。

只是很可惜,她已经不再是夏启的大小姐了。

黑料能抹去,但红眼病要怎么根治呢?没有办法。

所以,《惊月》用她稳赔不赚,她问闻昕确定吗?问的就是她是否确定投入这么大的筹码。

势必有一大批人会认为闻昕向资本妥协,连惊月带闻昕一起恨上。

闻昕说她确认。

想到这里,夏祺眼前好像又出现了昨晚那人的身影,这让她唇角微弯。

“夏姐,咋整啊?闻导那边说不定也知道了。虽然本来就要发定妆照,但剧组先发和路人爆料可是两码事。现在舆论压根不受控制!”

“她已经知道了。”夏祺悠悠道。

昨天她已经提醒了。但凡有脑子,就知道自己不会无端端问什么定妆照,那不是询问,是提醒。她相信闻昕不是蠢货,也已经做过应对的预案。

不过嘛……她唇角弯折的弧度大了些——突然不是很想看狐狸摇尾巴了。

“啊?”李灿的情绪再一次戛然而止。这人咋这么淡定,她还要继续着急吗?而且闻导已经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夏祺正在淡定地回味昨晚的景象。她懒得讲废话了,直言:“你可以去找夏逾了,跟她说:不要被外人发现。”

“……”李灿这回是真的戛然而止,目瞪口呆了。

送懵懵的小助理离开后,夏祺出现在舞蹈室。她先跳了一遍自己最喜欢的舞剧,而后翻看惊月剧本,将自己最喜欢的几场戏又过了一遍。

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后,她打开手机上的社交软件。

二世祖的言论不见踪影,但却并非强制删除,而是用一个个精妙又扣人心弦的小故事扭转,进而达到抹杀的目的。

这种程度的能量不是闻昕能做到的,或者说,不是一个导演能做到的。

除去钱财和人脉之外,还需要网络平台的助力。

是夏启集团,准确来说是夏逾。

她的妹妹长大了。夏祺略感欣慰:虽然躲猫猫的技术依旧很差,派来的小间谍技术更差,但至少有了点主见,敢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违抗自己的指令了。而且处理舆论问题的方式也不错,足够灵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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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