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闹腾的兄妹俩都被蒋雯教训了一通。
到了约定的那天,蒋家一行人先行去了餐厅,留下蒋明浠一个人去接简家三口。
尽管简父简母表示他们自己过去就好,但最终这个献殷勤的机会还是落到了他手上。
“中午好。”蒋明浠替女朋友拉开副驾门,飞快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简其真第一反应是推开他,瞄了一眼刚关上后门的父母,松了一口气,“你今天老实点。”
“我哪天不老实?”蒋明浠轻笑一声,“你是觉得我有多饥.渴?”
简其真自动忽视了他的胡言胡语,一个眼神也没给,坐进副驾。
回宁川这段时间,他俩约会也在青天大白日的,哪有什么亲亲热热的空间,要说饥.渴,还真是冤枉。
虽然关系已经摆到明面上来,但在父母面前,他们的接触就像关系好的同学,少有逾矩之处,无他,只是因为她还没从谈恋爱不能让父母发现的藩篱里解脱出来。
她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于封闭,但蒋明浠也不甚在意,只是宽慰的话说出来也不正经,“这有什么,我也没有那种爱暴露亲密行为的癖好。”
除了之前晚上被她拉上楼的那回,蒋明浠又找了个白天正式登门拜访,基本情况简父简母也早已了然。
一路上氛围轻松,到了餐厅门口,简其真突然想起什么,后知后觉道,“你家里来了哪些人?”
蒋明浠用了一个很不恰当的成语回答,“倾巢出动。”
“?”
“哥嫂你都见过的,只有我爸没见了吧。”蒋安龄就更不用说了。
指尖被捏了捏,“你知道的吧,她们都很喜欢你的。”
简其真哼哼两声,“我不知道。”
“那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服务生引着他们往里面走,最后停在包间门口。
简其真抬头一看,是熟悉的“青玉案”。
她看向蒋明浠,男人冲她挑眉,显然是预料到了她要说什么,凑近到她耳边,“记得这吗?”
“你还记得?”
男人跟在简父简母后,轻轻牵起她的手,带着她走进包间“怎么会忘?”
包间内的长辈们已经寒暄起来。
简其真在后头略略扫视一圈,除了蒋明浠父母,蒋家的小辈也来齐了,包括上次见过的蒋明泽和许弥,当然还有在座位上就开始朝她挥手的蒋安龄。
“真真来了!快来坐!”
她依次打过招呼,蒋安龄殷勤地帮她抽开椅子,蒋明浠伸出去的手落了个空。
“真真姐姐,好久不见!”
谁能想到几个月不见,真真姐姐就变成她的准嫂子了呢。
蒋明浠隔着座位递过去一眼,“你就看到真真姐姐,没看到我啊?”
“看到了呀。”蒋安龄知道是他又在没事挑事,压低了声音补充,“姐——夫——”
兄妹俩都习惯了这种玩笑,只余简其真夹在中间大受震撼。
姐夫本人都没反驳,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住快要控制不住的表情。
蒋明浠警告地看了妹妹一眼。
好在两家长辈相谈甚欢,各说各话好不热闹,一点儿也不在意小辈这边闹出的动静。
倒是让简其真松了口气。她从小就最怕面对老师家长,好在蒋家父母都不是有压迫感的类型,对她也尽可能温和。
她微微偏头,看见许弥指了指桌上的某道菜,蒋明泽就了然地转动菜盘,再用公筷夹到她碗里。
还没等她继续观赏哥嫂爱情,面前的碗里就落下几只剥好的虾。
见她总算看过来,蒋明浠挑眉,“你也想吃那个菜?”
还没等她反驳,旁边的互吹就已经开场。
“还是你教得好,明浠会照顾人。”
蒋雯掩嘴笑了两声,“那还不是真真讨人喜欢。”
刚刚才觉得松了口气,这会儿剥了只虾的功夫,焦点怎么又跑到他们这儿来了?
明明刚刚蒋明泽也给许弥剥了啊!
像是看穿了她在想什么,蒋明浠附在她耳边,“人家老夫老妻了。哪像你,一逗就脸红,多有意思。”
闻言,简其真不动声色地在桌下伸手,往他大腿上掐了一把,听到男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动静才收手。
此举果不其然又招来新的打趣。
“都是家里人,你们俩还要说悄悄话呀。”
蒋安龄旁观哥哥姐姐们,尤嫌不够似地开口,“就是啊,我哥从来不对我这么好。”
她和蒋明浠的位置之间还隔着简其真,就算是有心要照顾妹妹也需要一个加长胳膊,更何况蒋明浠根本不觉得蒋安龄需要照顾。
旁边的蒋父也加入进来,“没事,咱不指望哥哥,爸爸照顾你。”
简其真特想狠狠剜他一眼,无奈周围长辈都看着,只好递给他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一旁的许弥看着小情侣打情骂俏,感觉自己都年轻了几岁,简其真对上那双笑意盈盈的眼都有点不好意思。
好在这一茬揭过之后,他们没有继续成为话题中心。
毕竟桌上的小辈还多着呢,更有蒋安龄这个高中生在,自然躲不过一波又一波的关心。
一顿宾主尽欢的晚餐吃完,时间尚早,在餐厅门口又闲扯半天,一时半会儿谁都没说要各回各家的事。
最后还是乔芳舒大手一挥,“你们就别跟着我们中年人了,自己玩去吧。”
“明泽,你带着弟弟妹妹,不过要早点送真真回家啊。”
蒋明泽:“……”
这话说得怎么这么像他是个研学团导游呢。
“行,”蒋明泽应下,“弟弟妹妹们,我们走吧。”
显然,他的弟弟妹妹们不是很听话,刚走到停车场,蒋明浠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哥,送我们到宁江路口吧。”
早就料到他不会乖乖听指挥,蒋明泽并不意外,“你自己的车呢?”
“车钥匙留给爸了。”
见简其真一脸状况外的表情,许弥提醒道:“你问过真真了吗?”
简其真当然没什么意见,蒋明浠闻言立即转身,“宝宝,我们他们玩好不好?”
饶是蒋明泽知道他这个弟弟不是什么正经人,他还是沉默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其他几人默契地挪开目光,简其真拧了他胳膊一下,“你正常点。”
蒋明浠知道这是没意见的意思,牵着她不撒手。
看他们一副都早有安排的样子,蒋安龄语气期待,“那我呢那我呢?”
不等蒋明浠回答,蒋明泽就接过话头,“你?哥送你回家写作业。”
“……”
知道自己即使留下也只能当比月亮还亮的电灯泡,小蒋同学叹了口气,不得不接受了这个安排。
蒋明泽把他们俩捎到宁江路口,蒋安龄扒着车窗依依不舍地和她告别,“真真姐姐,下次见哦。”
许弥安慰她,“放心吧,之后见面很容易的。”
蒋明泽补充一句,“早点送真真回家。”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一会儿扣分了。”
简其真不知道蒋明浠为什么要带她来这儿。
暮色早已沉得彻底,冬日的晚风裹着江水的清冽,两岸高楼的霓虹光影交叠,让江面在夜晚荡起彩色的波澜。
即使是在冬季,江边的路上依旧被商家放了一排桌椅,大晚上的也不妨碍有人围炉煮茶,显得比白天还热闹。
两人沿着江边散步,简其真没说话,等着蒋明浠开口。
她默默在心里倒数,还没从十数到一,身边的人果然主动开口:“你就不问我来这里干嘛?”
她从善如流,“干嘛?”
“和我在宁川的街头走一走?”
两个人牵着手散步,耳边好像只剩下偶尔的风声,其他一切都和他们无关。
他晃了晃两人相牵的手,动作间满是亲昵,故意喊她,“真真妹妹,慢点走。”
他们第一次在宁川见面的时候,蒋明浠在饭桌上就故意这样叫她。
说起来好像也没过多长时间,可她却觉得,蒋明浠似乎已经出现在她生命里很久了。
也许是他们注定要相伴很久很久。
简其真一停下脚步,蒋明浠就三两步迈到她跟前。
她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双眸睁大,“你干嘛?”
两只手都被他一掌牵住,她进退不得,蒋明浠叹了一口气,“怎么这么紧张?”
简其真环视一圈,扯了个理由,“这里人也太多了。”
“那我找个人不多的地方跪?”
“!”
“放心,我不会那么草率。”
说着,他拇指掀开盒盖,递到她面前,“普通的情侣对戒而已。”
尽管他重音强调了“普通”,但打眼一看,简其真还是被女戒上的钻晃了眼。
倒并不是那种夸张的款式,戒面错落嵌着碎钻,如同江面起伏的波澜,漂亮得不动声色。
之前蒋明浠不是没送过首饰,什么项链手链耳饰都有,但她平时不爱戴。
也许是想到这点,蒋明浠补充道,“别的你带不带都没关系,这个就多带带,好不好?”
简其真把脸埋进围巾,点了点头。
微凉的戒指被推进指根,她心里涌上一股难言的感受。
有好心的路人目睹这一刻,理所当然地送上祝福,“长长久久!”
蒋明浠偏头说了声谢谢。
再度交握的手多了份不一样的触觉。她还不大适应,动了动指头,反而被牵得更紧。
“牵紧点,我冷。”
闻言,简其真手上一个使劲,问他,“够不够紧?”
蒋明浠闷笑一声,“还可以再使点儿劲。”
他们继续沿着宁江路走,缱绻交叠的人影,相视一笑的爱意,和连绵的江水一道,没有尽头。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