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真真姐姐吗?”
刚回家第一句话,蒋安龄就听见她哥问道。
这种废话一般毫无营养的问题,在她眼里和不打自招无异,于是抬头看着她哥,故作思考状,开口:“嗯……不止我喜欢吧。”
倏尔又换上嫌弃的眼神:“主要是感觉你有点配不上。”
……
他就说这丫头其实什么都知道。
“你以后别想着我帮你补作业了。”
“别呀,哥哥,我说错了,”蒋安龄连忙改口,“其实我很早就觉得你们很合适,真的,简直是天造地设无人能敌啊。”
蒋明浠冷笑一声,却很诚实地在她对面坐下:“行吧,作文拿来。明天带你出去玩。”
这会儿蒋安龄也不想着玩了,生怕耽误了哥哥姐姐的进展,说:“别呀,你去找真真姐姐玩呀!”刚刚她连两人的CP名都想好了,就叫“珍惜”。
她说给蒋明浠听,蒋明浠边笑边给了她个脑瓜崩:“你别在她面前乱喊。”
“明白明白,发请柬的时候喊嘛。”
……倒也不用进度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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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明浠果真遵从着自己那天的表态,第二天就说要送花来,简其真千劝万劝才劝住,她可不想在校门口成为目光焦点。
蒋明浠只好勉强听从了她的建议,只叫了个跑腿给她送来,在简其真再三摆出被追求者姿态之后,才终于让他放弃了什么“我要送你九十九朵玫瑰花”的想法。
手机上还有蒋明浠明天约她吃饭的信息。
真不简单:【花收到了,最近有事,下周再见。】
对面显然不愿相信他连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还在争取——
JMX:【我来门口接你,不去远的地方,很快的,行不行?】
真不简单:【不行哦。】
蒋明浠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她给了他追求的许可,上回送到校门口的时候也好好的,且自认为这几天表现不错,也能感觉到简其真对他不排斥,怎么现在连面都不让见了。
简其真倒真不是故意不见他,这学期还剩一个多月,他们的志愿服务已经持续了大半个学期,老师准备趁着在期末之前进行一次总体的评估和考核,一是看看大半个学期下来手语的掌握情况,还有打算设置一些提问答辩的环节,评估学生之后是否适合继续参与活动。
简其真决定好好准备,争取拿一个高点的评级,可以在之后的活动里参与更多环节。
任凭蒋明浠怎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还是没能让她回心转意。
JMX:【那你平时都在食堂吃饭?】
得到肯定的答案,蒋明浠再接再厉:【那我也来你们食堂吃饭怎么样?】
对于他这个有些突然甚至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提议,简其真倒也没直接反对,毕竟食堂也不是她开的,回了个“随你”。
“随你”约等于“可以”,蒋明浠获得批准,对了一下之前要来的简其真的课表,周四下午满课,上完课正好去食堂吃饭。
颐大平时门禁不算严,全靠保安自动人脸识别,像不像学生或者老师。于是蒋明浠一脸自然地走进来时,保安连余光都没给一个。
毕业好几年,从没想着回学校看看,这段时间跑得又比谁都勤。蒋明浠勾唇,扫视一圈并非发生什么变化的校园,晃到简其真教室外头。
离下课还有十分钟,蒋明浠悄悄从后门看了一眼,来的人还不少,一个阶梯教室坐得七七八八,他粗粗扫了一眼,没找到简其真,掏出手机给她发信息。
JMX:【一会儿带我去吃饭。】
简其真看到消息,没想到他进来的这么轻松。
真不简单:【那你等等,我还在上课。】
JMX:【上课还看手机,批评。】
如他所言,简其真旋即便把手机倒扣在桌上。蒋明浠那边半天没等到回复,也估摸出个大概来,只好百无聊赖地在一旁等待。
于是等简其真走出教室的时候,就看到蒋明浠一动不动地靠在走廊的墙上,闭着眼,一副在思索着什么的样子。
她悄悄走到蒋明浠面前站定,凑近了点儿,下课之后,走廊上熙熙攘攘,他还在这闭着眼,装什么遗世独立呢。
于是她果断去掏手机,想要先抓个他的把柄,但下课的时候走得急,不知道落在了书包的哪个角落,正当她低头准备翻找,腕上却突然落下一道环着的温热。
她顺着力道的方向看去,蒋明浠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和她对视。
简其真决定先发制人,晃了晃被捉住的手腕:“抓着我干嘛?”
蒋明浠未语,手上稍加了点力,女孩被引着更靠近了点。周围都是来来往往上课下课的学生,偶有目光投过来,像是不知道他们在这演什么狗血偶像剧。
在学校拉拉扯扯不合适,简其真开口:“你要干嘛?”见手腕上的桎梏还是没有松开的趋势,灵机一动开始夸张地惊呼:“好痛好痛好痛——”
蒋明浠轻哼一声,还没使劲呢她就痛上了,不过还是松开手:“要是你看见我就跑了怎么办?”
简其真不和她争辩,扭头示意他跟上。她解释一句,蒋明浠必定有十句歪曲事实的话来堵她。虽然客观上她最近的确很忙,但不知道怎么和蒋明浠相处也是真的。
她准备带蒋明浠去最受欢迎的北食堂,走到半路突然想起来蒋明浠本来就是颐大的,对学校可能比他还熟,于是问道:“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蒋明浠摇头,毕业三年多,食堂档口倒是变化不少。再说了,吃什么根本就不重要,他来只是本着“山不就我我自就山”的原则,省的小姑娘扭头就把他给忘了。
于是简其真带着他去她最喜欢的麻辣香锅排队。蒋明浠乍一搁这儿立着,和周围清澈的大学生们还真有点格格不入。
两人拿了号牌找了张空桌坐下等,简其真看他打量食堂一圈,问道:“怎么样?跟之前有变过吗?”
“好像除了窗口,其他的倒是没怎么变。”说完,蒋明浠也问她:“最近很忙?”
简其真莫名听出点兴师问罪的感觉,沉默两秒反应过来,他们现在应该是追求者与被追求者的关系,他这是什么态度!
思及此,她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托腮反问道:“看来,蒋老板最近不忙咯?”
不然怎么整天问她要不要出去吃饭。
不过想起来也挺搞笑,这样弄得好像他们之间除了吃饭没有其他活动似的,除了之前看过一次电影,其他时候她和蒋明浠出去的由头,似乎都是吃饭。
而在蒋明浠这边,听出来的又是另一个意思。这是质疑他的工作能力,还是在评判他的工作是否有保障?他坐直身子,正色道:“新馆的进度你也知道,现在不需要人盯了。老馆那边运转一切正常,上个月还新纳了一批新学员。”
好歹也是个老板,此时坐在大学校园的食堂里,硬是说出了一种汇报工作的感觉。
简其真也没想到他突然严肃起来,正想着要说点什么缓解气氛,窗口那边就叫了她的号,刚准备起身,桌上的号牌就被对面的人拎起。不等她发话,蒋明浠朝她眨眨眼:“别跟我抢,这也算我表现的机会。”
这顿饭倒是吃得相安无事,蒋明浠给出了“还不错”的评价。
虽然她觉得麻辣香锅值得更高的评价,也没反驳,默默接了一句:“那就好。”
吃完饭走出食堂,简其真犯起了难,这会儿时间还早,蒋明浠今天过来就真只是吃顿饭就走?她不知道,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两人在食堂门口僵持着,直到后面人多起来,听了好几身“借过一下”才如梦初醒般挪开位置。
“那……”
“等下……”
两人同时开口,蒋明浠让她先开口,她斟酌了一下,还是说道:“那……你现在直接回去吗?”
“……”
蒋明浠一肚子的话立马哑了火,再开口时语气里带了几分幽怨:“我不想回去。”
“哦……那……那随便在学校转转?”
“行吧。”
在这句貌似很勉强的应答里,两人绕着操场散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大部分时间是蒋明浠问一些问题,不过一个感情方面的都没有,倒有点像简其真高中月考之后和朋友短暂放松相互开导的那种路数。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操场上有不少人在跑步,她突然觉得两个人大冬天的在这散步有点傻。
她这么说给蒋明浠听。
蒋明浠停下脚步,抬眼看向她。
其实简其真每每跟他对视,往往坚持不过五秒就要败下阵来挪开眼。但这回,她便要挑战一下自己,目光也一眨不眨地看回去。
“所以,你什么时候忙完?”蒋明浠轻笑一声:“忙完了,我们就去干点不傻的。”
简其真想也没想,问道:“什么是不傻的?”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卖关子。
见他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她的好奇心还真被勾上来,掰着手指数了数:“最多还有一周多吧,下周三就考核完了。”
蒋明浠在心里盘算了下,点点头。看着小姑娘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说话时的热气冒出来,他也觉得这行为是有点傻,特别是他,感觉还有点儿缺德。
突然很想捏捏她的脸颊肉。
但也只是想了,他这么正人君子的一个人,没名没分的就要动手动脚,多不合适。
于是他主动提出今日散步活动到此结束,送她到宿舍楼下。
“上去吧,忙完了记得告诉我,”他退而求其次,只伸手帮她理了理围巾,借机和她平视,“忙也注意休息,看这黑眼圈。”
简其真又往围巾了缩了缩:“知道了。”又伸出一根手指戳着他的肩膀把人稍微推远一点:“你快回去吧。”
上楼的时候,她才突然想到,宿舍楼前黑灯瞎火的,一直被难舍难分的小情侣视为展示浓情蜜意的圣地,哪是眼睛哪是鼻子都快看不清了,哪还能看见她的黑眼圈呢?
不过感谢黑暗的环境,她刚刚肯定脸红了,要是让蒋明浠看到,少不了又会是一顿调侃。也谢谢今天休息的小情侣,没在楼下闹出什么不堪入目的动静来。
她一拉开寝室门,就感觉几道目光齐齐汇集到她身上。她本来没当回事,但是周小楠突然开口:“刚刚我在操场上看见你了,你和你,男朋友?”
虽然平时关系谈不上多亲密,但没人会白白放弃这么个八卦,这时候都围过来。
“所以是我们学长吗?”
“算是吧。”她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其他人还想继续追问,简其真不想再成为众矢之的,起身:“我先去洗了。”
她懒得多给她们解释,要是让他们知道蒋明浠早都毕业了,还不知道心里能想出几百万种可能呢。
虽然蒋明浠已经给他自己的这些行为贴了标签下了定义,这是他追她的一部分。
但他似乎并不着急,并没有逼迫她表态或者做出什么选择,好像这只是他单方面选择做的一件事,而她,比起亲历者,倒更像是一个目击证人。
这反倒让简其真有些无所适从。
她爬上床,毫无理由地给了枕边的玩偶一锤。
可恶的男人,总是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有时候留下一句话留下一束花就走了,让她一个人大半夜翻来覆去地揣摩。
实际上,揣摩这个词并不准确,毕竟这时候蒋明浠的心思已经不需要她再去猜。
所以,不是揣摩,那就是,回味?
这个词蹦进她脑子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过了几秒,慢慢在被子里缩成一团。
先前在操场散步的时候,两人的手都自然地垂在身侧,不知是谁靠近了谁,手背上偶有温热擦过。
她几乎怀疑是不是某一刻蒋明浠会装作自然地去牵她的手,她想好了,那时候她不会去看他,一定会把头侧向另一边,但也不会甩开,除非他故意说什么怪话。
可谁都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平时宝贝得抱在怀里的玩偶遭遇了今天的第二次无妄之灾,被主人蹂躏一番后又摸摸头以示安抚。
居然这么轻易地就产生了期待。她不想表现得比蒋明浠还着急,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这个架子她一定得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