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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鸣州舅哥

鸣州在更北处,春色这个时节才悄然落上枝头。

有些嫩柳居然还覆着白雪,新绿染白头,这般景象汴京断然是没有的。

王榭自得了大师的指点更加放纵,声色犬马,纸醉金迷,拉着梁意流连青楼酒肆,放纵非常。

此地虽是都城,但王家大半家底都在铜陵,此地只有几间大宅子,和守门之人。

王榭无人看管,自是要玩个痛快,将春闱抛之脑后,十分相信大师能保他高中。

鸣州春寒,王榭不知从哪里给梁意找来了一件狐裘大衣,毛色雪白柔润,几乎能遮挡梁意半张脸。

鸣州街上,有些冬雪未融化,有些春雪也相倾覆,一层叠加之一层,马蹄所过之处扬起一阵沙尘和白雪。

都城总是不同的,街道宽阔的可以三辆马车并驾而行,有人骑着枣红大马不从街正中穿行而过,偏偏擦着梁意的身旁,沾着泥土的春雪差点扬到梁意脸上。

那件雪白狐裘也沾了泥垢。

梁意还没发作,王榭却“嗷”的一声“谁呀!TM的瞎的!敢撞你爷爷!”

枣红马早已飞出几里外,但王榭这一嗓子威力太大,马上之人勒紧缰绳,马尔前蹄扬起嘶吼一声便调了头。

王榭看见马上之人却变了颜色,他无措的拍了拍梁意肩膀,结巴着说“梁兄···估计冲你来的,你···你好自为之!”

“什么?”梁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见那马儿竟扬蹄而起,冲他而来。

王榭吓得后退两步,但梁意挺直脊梁,岿然不动,仔细打量着马上之人。

那人一身黑衣立于枣红马上,黑衣有暗纹,就算今日光亮不足,但那暗纹也可隐隐看出光泽,似银丝缝制。

那马四蹄踏雪,通体枣红,皮毛似锦缎一般,价值不菲。

且一双眼睛充满蔑视,下巴高抬,他就是故意想要马塔梁意。

王榭虽然跑的快,但还算有些良心,见梁意不动,固然害怕也伸出手拉扯了他一下。

梁意平常柔弱书生,风吹就到,但如今个人气节,国之颜面,怎么都不能回避。

他大致猜出马上之人是谁,晋红非独身孤女,家中父亲为姜国重臣,有一长兄,也身居要职。

这才是下马威。

梁意轻蔑冷笑,今日就算他死在鸣州街头,也不可退后半步。

果然那马离他半寸时忽而立住,马上之人扫视了他一眼,似乎梁意这般算是入了他的眼,他朗声报出了一个名号

“鸣州,解台明!”

“汴京,梁意!”

之后晋纪在路上小声给梁意耳语,说了一下这人情况。

梁意猜的不错,解台明的确是晋红长兄,只不过梁意没想到晋红的父亲姓解,也没想到晋红是随母姓的。

二人同父同母,但不算亲厚,晋红从小在军中,就连鸣州都没来过几次。

可无论怎样,礼法上来讲这人是梁意的大舅哥。

大舅哥没有什么笑模样,更是用下巴看人,但还是好好招待了梁意。

将他带至一个高雅清幽之地,窗外绿水徐波,嫩绿拂春,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那道上奏文书可是你写的!”大舅哥没有任何迂回,上来直奔正题,且语气不善,像是来问罪的样子。

梁意自然不满如此态度,长街上给他下马威,茶桌上还能让他压了一头去吗?什么大舅哥,就算是亲爹,他梁意也不见得给几分面子。

“不知大哥说的是什么文书?我不在姜国任职,哪里能将文书上奏呢?”

解台明抬眼威压,这人应当也是习武之人,但不似一般武将身上有杀伐之气,这人更像一只纸老虎。

梁意阅人无数,见过将军不少,这大舅哥绝对不是军人。

“晋红上书要求用铜陵换青崖,是你指使的!”这下更是沉不住气,直接将情况说了出来。

“大哥说的是那道文书!”梁意笑笑也抬眼看过去,丝毫不惧悻悻的说“却是我执笔而著,但都是将军之意!”

“放屁!”解台明一拍桌子“要能换早就换了,何必等到今日,旁人不知铜陵境况,晋红也不知吗?怎么你一来,就会出这种荒唐事!”

“哦!大哥这样说,意思是将军被我蛊惑,任何事都听我的了!”梁意似笑非笑,每一个都踩在解台明神经上。

“少拿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胡讲,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德行,叫晋红将那份文书收回来,解家跟她丢不起这个人!”解台明竟直接吩咐道。

“还叫大哥特意了解,是我失礼了。想来我到鸣州就应该先去认家门,只是找不到路,不知大哥可否引见呢?”梁意以退为进。

“无需你认家门,解家不会认你?”

“那认将军吗?”

“你···!”解台明一时无语。

“大哥怕丢了解家的脸,叫将军冒着大不韪去将上奏的文书要回来,可当她是解家人?”梁意冷笑问道。

“她是我妹妹,你又算什么东西!”

“我是她丈夫,解家不认我,可有将她放在眼里吗?”梁意站起身,冷声质问“且大哥一张口便是命令,不问前因后果,只当我是我左右将军,可有半点尊重她吗?你以为将军是为了什么?要将矿产拱手让人吗?还是要百姓流离失所,饱受战乱之苦吗?多年以来,将军苦心孤诣,才勉强将保要塞片刻安宁,时时自危,那她这次上书就是为了犯蠢吗?再说了,她不姓解,丢的哪门子解家的脸!”

梁意少有的疾言厉色,步步紧逼。

解台明平静的听完他这些话,不怒反笑,整个人也温和下来,缓和了语气说“想来你这般为她分辩应当真心喜欢她的!”

“啊···!”梁意被这样一句话给说的手足无措“我··不是···我!”

“刚才是我失礼了,但妹夫声名从绵川已经传到鸣州了,所以我心下不满也实属无奈。红儿多年戎马,凄苦半生,对待感情之事从未开窍,我实在怕她所托非人。在长街试探,梁兄虽孱弱,但有如此胆色,我心中已经明白七八分。但为兄者总得为妹妹多考虑一些,梁兄请别见怪!至于那份文书,我相信红儿的选择,如今有梁兄在身侧,更是如虎添翼,说不定的真的能止住战乱,还百姓安宁!”

解台明言语真挚,感情怯怯,梁意那些嚣张气焰顿时熄灭**分。

对待不讲理有不讲理的办法,对待讲理更有讲理的道理,但对这样讲情义还真不知如何回应人家的拳拳之心。

“你···你说的有些,言···言重了!”梁意神乎一口气,才憋出这几个字。

“适才我已经叫小厮回禀家中,家里已经开好席面就等着妹夫过去了。妹夫初到鸣州,是我等失礼,但父亲毕竟是长辈,还得劳烦梁兄去拜见!”

这人卸下了伪装的戾气,就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

“这是自然,只是我想着还得等红···晋红一起,我们··我们夫妇一同拜见,且我们成婚太过匆忙,还没办什么仪式,就···!”梁意说起来还是有些结巴。

解台明看出了他的顾虑,十分善解人意的接过话说“梁兄有所不知,红儿不怎么踏入解家大门!”

“这···这是为何?”

“当年母亲在军中生下她便与父亲和离,红儿随着母亲长到五岁,便被送回解府,母亲也再不叫她到军中去。后来父亲再娶,二娘教红儿针线女红,红儿万般不愿。七岁那年,又独自跑到军中,被母亲打断了腿送回来。后来腿伤养好,她又跑了出去,母亲大骂责之,管教不住。那时红儿便立下誓愿,这一生只在军中,不踏入解府半步。从此以后再没来过!”解台明叹息着说。

“那你们没有去看过她吗?”

“自是有的,可红儿事忙不与我们常见。虽是血亲,但总不联络,难免生疏,我多年来几番劝慰,她心中还是放不下当年怨恨,她恨极了母亲,连带着我和父亲都不愿看见!”解台明声音低沉的说。

“你阿娘是不是拿着一杆红缨枪,披银甲!”梁意忽而问道。

“梁兄连这个都了解吗?阿娘确实银甲红枪!”

“她是···如何死的!”

“战死沙场!”

“在西羌!”

“对!”

“沙漠少雨,所以每次下雨军队都会休整安歇,这个时候将军才能卸下盔甲陪孩子玩耍。天降大雨织成璎珞,孩子脱掉木屐,在雨中奔跑玩闹,摔倒了,母亲会将她抱在怀里温柔哄着。她见过许多大雨,也见过将军红枪杀鬼,她从来都不恨母亲,她恨的是自己,无法挽救败局,无法救得母亲性命。所以她才豁出任何代价,也要解决战乱根本。大哥,我要帮她做成这件事!”梁意笃定的说。

“好!不知我能不能帮的上忙,关于铜陵的事,你可知晓?”解台明忧心的问道。

“不就是金矿吗?我认识王榭的第一天便知道了?所以铜陵必不可失,大哥若能在朝中添把火,那此事应该没有不成的!”梁意自信的说。

“这倒是不难,只是水源?”解台明问道

“开渠引流,此事再也耽搁不得,路线方式我已经规划好,就等着钱财到位!”

“呵!没想到你竟然想的这么远,状元郎名不虚传!”解台明笑着说。

“大哥,你我不必客套了,就等着我那王兄,春闱时一鸣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