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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冰魄剑痕

“月,月尔,我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什么?”

“现在时间紧张,我快速看完,见面与你细说。”

根本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看到这种东西,他心跳越发的快,快速浏览着册子,找到了他想要的内容,便一字一句的看了下去。

随着内容越多,眉头越皱越紧。

看完的时候,已是咬紧牙关。

此时,外面传来了一些响动,他赶紧将册子揣进怀里,一边平复自己的心情,然后低头又叫了两声师兄。

庹重云终于睁开了眼睛。

“师弟?你这么快就被抓来了?”

“啊?没有啊,师兄。说来话长,总之就是方未辛老是找我麻烦,我得和他一次说清楚。废话不多说了,师兄,赶紧起来,咱们先离开这里。”鸣蜩扶着庹重云。

庹重云还有些头晕,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鸣蜩听到响动停止,在窗口看了看,没看到人,于是坐会庹重云身边。

“师兄,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庹重云想了想说:“我本打算投奔方未辛,没想到她心胸狭窄如此,有一点不尽她意,便叫人尝鞭刑,从不听人解释。”庹重云掀起衣袖,手臂上多条伤疤。

“你为什么不回孔雀岛,却要来投奔方未辛,来这受苦。”

“所以老子这次就要离开,再也不来这个鬼地方,方未辛这个蛇蝎心肠的恶婆娘!”庹重云恶狠狠的说。

庹重云还是没有正面回答为什么不回孔雀岛。鸣蜩以多年来对师兄的了解,他知道庹重云不想回答他的话,就会直接略过这个问题。

鸣蜩无奈道:“好吧。那现在怎么会被关在这里?”

“我就是无意中偷听到她和别人的对话,就把我关在这里。还好她那时很着急,赶着要做什么很隐秘的事情,遣走了手下,又大意没锁这书房的门,才让你有机会可以进来救我。这可是她的私人书房,平日里没人能进来。”

“那你到底听到了什么,要让她这么对你?”鸣蜩好奇的问道。

“师弟,你说好巧不巧,这事与你有关。”

“我?”

“你知道一个叫纪云中的人吗?”

鸣蜩想了想,摇摇头:“这是谁?”

“曲记三当家。”庹重云答。

“就是纪云中调的香,让曲记名声大噪。”伍月尔解释了一句。

“哦。”鸣蜩点点头无意识的说。

庹重云见鸣蜩这个表情,问:“师弟,是认识此人?”

鸣蜩摇摇头,尴尬的摸了摸耳边的蛮蛮。

庹重云这才发现鸣蜩耳边有只蝴蝶,问道:“你耳边的是什么?”

“我新养的蝴蝶。”

庹重云点点头,以他师弟的作风,养一只蝴蝶也是寻常的。他继续道:“曲记大当家想让他儿子曲锦接任大当家,但纪云中又和曲锦不对付,他怕自己后路断在曲锦手上,索性先找个下家,便来找方未辛投诚。但方未辛鉴于纪云中从前是方鼎的人,所以对他一直半信半疑。”

“方鼎又是谁?”鸣蜩都快懵了。

“方未辛的哥哥。”庹重云答道。

鸣蜩想起来了,方未辛以为自己是她哥哥的儿子,这个哥哥便是这个方鼎。

庹重云继续说:“这个纪云中给方未辛出主意,说有方法确认你到底是不是方鼎的儿子——方鸿业。”

“怎么确定?”

“第一个方法是看肩膀的伤是不是冰魄剑痕,第二个方法更准确——上睚眦鼓。”

冰魄剑痕?

鸣蜩肩上确实有一道伤疤,应当是很小的时候就留下的。

“睚眦鼓又是什么?听起来像是一种刑罚。”鸣蜩苦笑一声。

“不知道。”庹重云回答,“后面便被方未辛发现我在偷听了,而此时姜珏珏来报,说你在香岛。方未辛听到这个消息便要出门,于是匆匆将我关在这里,给我喂了药,我昏迷前看到她从那个箱子里拿出了一个珠子似的东西出去了。”

鸣蜩指指刚才自己打开的箱子,问道:“这个箱子?”

庹重云点头示意。

“或许开启这睚眦鼓需要灵力,方未辛迫不及待的想用琥珀里的灵力开启睚眦鼓,然后验证你到底是不是方鸿业。”伍月尔在鸣蜩耳边说着。

鸣蜩心想有道理。

伍月尔静了一会,又说:“蛮蛮好像坚持不住了,等一会……”话未完,伍月尔声音消失了。

鸣蜩摸了下耳边,又环顾了四周,蛮蛮确实消失了。

这隔空传话定是很费灵力的,蛮蛮一只小小的蝶能支撑这么久已是不易。

鸣蜩收起凝重,对庹重云一笑:“师兄,其实晓寒也一直在找他,她很担心你,还向我打听你的消息。”

“晓寒?”庹重云转而看向地面,“是我负了她,你叫她别再等我,也别再找我了。”

鸣蜩从没想过师兄会有情感纠葛,现在想起来,当年在天灯别院和晓寒重逢时,师兄的表情与语气就有些奇怪,加上这些年虽然一直和晓寒保持通信,却从不曾与师父和自己提及。

“师兄,我看晓寒是真的很关心你啊。你若不愿意告诉她,你可以跟我讲,师父那里我绝对不说。”

庹重云直视前方,没有回答他。

“啊——”

此时,一声刺耳的尖叫声滑坡宁静。

庹重云已恢复多半,鸣蜩将他扶起来,他开了门,走在前,朝声音传来的屋子走去。房门大开,方未辛眼睛充满血丝,额上青筋暴起,一手掐着姜珏珏的脖子,姜珏珏整个人悬在空中,这力气非同小可。

姜珏珏涨红的脸已经泛紫,口角溢着血,鸣蜩一把伞戳在方未辛手上,方未辛胸中爆出一团强光,那光亮将鸣蜩和姜珏珏一起震开,鸣蜩被震得晕头转向倒在地上。姜珏珏趴在门口,却还是奋力支撑起身体,焦急的看向方未辛:“主人,别再弄了,当心自己的身体。”

忽然方未辛胸中又闪烁着光亮,一道强光眼看又要爆出,此时庹重云一把将鸣蜩拉出范围,而姜珏珏还在原地满面泪痕。

“嘭”地一声,强光爆出,姜珏珏直接被震出房间,一口鲜血喷出,倒在地上。

方未辛爆出两次强光之后,神志竟然恢复了些。

“多谢师兄。”鸣蜩正向庹重云道谢,庹重云将手一抬,免了回去。

“其实师父已经将我赶出来了。”庹重云抬头对他说:“师弟,你多保重。”说完庹重云便快速朝大门口奔去。

“什么?”鸣蜩还没反应过来,后背便遭人一击,在晕过去之前,他脑海中还在想庹重云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客栈里。

“你的意思是,你将这本《一字无问》借于我,我可以让任何人学。待那人恢复了灵芯,便可以自如运用琥珀里的灵力了。”律津天问道。

“是。”

“孔雀为什么愿意将这么宝贝的东西借给你?”

“让我替他画画。”

律津天似笑非笑:“就这样?”

伍月尔直视着他不说话。

“好吧。那位孔雀岛主一向行事乖张,他自有他的道理。”

“但我有一个条件。”

律津天心说,我就知道没有这么简单,嘴上说道:“什么?”

“得让李昀一起学。”

“李昀?哪个李昀。”

“孤台村的李昀。”

律津天想起来了:“带着一帮小孩子偷偷出岛的那个?”

“是。”

李昀没有背景,就算是比同龄孩子更聪明稳重一些,倒不至于给他带来什么阻碍,律津天想着。他知道伍月尔会留一手,但这么明目张胆的将自己的底暴露出来,就不怕到时候给李昀使绊子吗?

“为什么是他?” 律津天还是问出了口。

“我怕你选的人不好。”伍月尔直截了当的回答。

律津天被噎住了,无言以对。

伍月尔又补了一句:“若是他不愿意就算了,也别告诉他是我的意思。”

律津天表情微妙,不明白这人是什么意思,不过不重要了,与这本《一字无问》比起来,那都不重要。

伍月尔又将此书禁忌告知了一遍,二人便算是达成了承诺。

鸣蜩醒来的时候,浑身有些发痛,手脚像庹重云一样被捆着,他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那扇屏风,熟悉的箱子,他也被困在了庹重云被困的那件书房。他低头朝自己胸口看去,他感觉到那本岛记还在,估摸方未辛还没注意到自己拿走了那本岛记。

方未辛听到动静,从屏风后面踱步走来,她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风采,精致的妆容,优雅地举止,不再是方才那等面目狰狞,头发散乱,衣衫不整的模样。

鸣蜩心道不好,她这是练成了吗?他想起昏迷前被震荡的力量,现在都还有些后怕。她一个没有灵力的人怎么能攫取琥珀里的灵力的?

方未辛走到鸣蜩身边,笑吟吟的走过来,蹲下来时还整理下裙摆。她一把扯下鸣蜩领口的衣服,鸣蜩感觉到皮肤暴露出来的寒意,还感觉到来自指甲在皮肤上刮过的火辣辣的痛感。

“你倒是说说,这伤口是怎么回事?” 方未辛轻哼一声后,继续说了一声,“鸿业。”

听到这个名字,鸣蜩脑子开始嗡嗡作响了,他根本记不得这伤口是哪里来的,自打小时候醒来后,在那之前的记忆就模模糊糊,所剩无几。而且,就这个伤疤,都愈合多久了,还能看出是哪一把剑伤的?他想开口,却发现嘴巴被塞住了。这方未辛的绑人手法就非得如此统一吗?

一种猜测涌上心头,这伤不会真的就是所谓的冰魄剑痕吧?但他深信,梦中儿时的那两个人,都不是方鼎。一时想不出所以然来,鸣蜩想着就算了,别想这个了,眼下最重要的是脱身,还得带走岛记。可他被方未辛所伤,也使不出什么灵力。

他在原地动了动被束缚着的手脚,调整姿势,想减少怀里册子的存在感。

方未辛似乎被他这个原地蠕动的样子逗笑了,她掩面一笑:“你的师兄丢下你跑了,但是也不要紧,你比他重要多了。不过他也不是一无是处,还是给我带了些好东西来的。”

她慢悠悠站起来:“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能用琥珀里的灵力?”她斜了一眼鸣蜩,“你师兄给了我一本《无问一字》,可以快速聚起周围的灵力。我猜他是从孔雀那里偷出来的。”

鸣蜩测过身体,瞪着双眼惊讶地看向她。

方未辛哈哈一笑:“鸿业,你瞪我做什么?”

忽然她看到鸣蜩怀里露出一角,她走过去,将手伸向鸣蜩。鸣蜩还来不及变换姿势,册子便被她抽了出来。

方未辛见是自己锁在箱子里的东西,怎么会在他身上,赶紧去检查箱子的锁,那锁还好好的在那里。

“你怎么做到的?”方未辛质问他,而后觉得事情不是这么简单,表情略带笑意:“你拿这个做什么?”

方未辛走近再次蹲下来,她拿了一只笔挑着鸣蜩的耳朵,鸣蜩不舒服的偏过脑袋。她又一把将他耳朵揪住,鸣蜩吃痛,皱着眉转回脑袋。

“不是假耳朵。”方未辛问道:“你又不是有邪岛的人,你拿这个做什么?”

鸣蜩喉咙发出呜呜的声音,方未辛一把将他口中的布条扯下来丢在一旁,嫌弃的拍拍手。

鸣蜩见她又拿出手绢开始擦手,心想,我口水没流那么多好吗。

他咳嗽两声,动了动嘴巴,感觉下颌关节都在发抖。

“不是你的东西,你就不应该强行占着。”

“什么你的东西,他的东西。到我手上,就是我的东西。”

此时,鸣蜩余光似乎看到窗角有人往里看了一眼,再看过去时,已没了踪迹。

是方未辛的人吗?如果是她的人,为何鬼鬼祟祟在门外不吱声。

“此前我还小看了有邪岛,真不愧叫鬼岛,这岛上好东西还真不少。”方未辛从怀里摸出那颗琥珀珠,她看着琥珀双眼发光,“不仅有这种好东西,还有长生的好东西。”

鸣蜩靠着书架,还能勉强站起来,他凑近了一些想看清楚是不是那颗琥珀。

方未辛见他忽然站起来,便警惕地往一旁走了两步,又见他双手双脚被捆住,觉着自己多心了。

鸣蜩又后退一步,靠着书架,他看着那颗琥珀,忽然开口:“倒数三个数……”他说得稍微有些慢,似乎是要把每个字念清楚,“五、四、三……”

他才说完“三”字,便一头撞向方未辛,方未辛手上不稳,琥珀掉在地上滚动。与此同时,门被踢开,伍月尔眼疾手快,扑过去便捡起琥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