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就算她明白了真相，她也没有办法把消息送出去。
她的联络已经被禁了，冰场上那个唯一的缺口她也尝试了，根本打不开，只有女公爵能开启。
伊念看着一脸呆滞的君霄雪，心中忽然有了主意。
那是她为剩不多的道具之一，离开DIAMOND时她将自己的道具大多分了出去，只剩下一部分还在自己手里。
其中，那条人偶丝就是她留下的道具。
思虑再三，结合冰面刻字的难度，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摩斯密码。
她想过操控他写下薛龄就是陈泽忆这件事，可是系统不允许让她暴露重要线索，最终她把重点放在了地下二层上。
至少这条消息能让所非知道君霄雪和自己都在地下二楼。
她操控的非常顺利，等到君霄雪回来，她就收了人偶丝，等待下一个夜晚来临。
而第二天伊念看见所非的身影出现在冰面上时，她知道她的消息凑效了。
但是还不够，所非无法进来，她无法出去；唯一一个能离开的君霄雪，是有一个影子扶持着他，在影子的帮助下，才能离开。
影子……那个影子又是什么呢？
看着仍旧没有反应的君霄雪，伊念再一次在他耳边说：“君霄雪，你知道吗？这是你能为陈泽忆复仇的机会。”
君霄雪毫无反应。
伊念叹口气，也对，游戏怎敢让君霄雪清醒过来？按照君霄雪的性格，还不知道要怎么闹呢。
这里没有时间观念，伊念将人偶丝握在手里，心里想着今晚该发些什么线索，才能做到不违规又能提示他们。
……
所非将二楼照了一遍。
他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用各种东西挨个反射，企图找到剩余的线索。
最后的结果是一无所获。
所非回到房间，他想，会不会是方式又换了？
伊念这层的线索发现的方式都很乱；若不是那次越辰发现反射的C，所非根本意识不到那里还有线索。
所以又换了发现方式，又用其他的手段藏起了线索。
这次会是什么呢？
所非看着陈泽忆，尝试开口问道：“你觉得那个C是什么意思？”
陈泽忆说：“之前都是摩斯密码，这次却是直截了当的字母，所以能看出它的重要。”
所非应道：“嗯，而且它一定不是单独的代号，后面一定还有其他字母。”
“第一次依靠反射而出，第二次也有可能会和反射有关系。毕竟游戏讲究条理，不可能出现无缘无故的东西。”
“折射。”所非心中一动：“还有，第一次是镜面反射，第二次有可能是折射或者漫反射。”
陈泽忆略带歉意道：“我实在不记得漫反射是什么，但折射是光线通过物体后再次出来的光线吧？”
“通过玻璃或者水面，就像水中筷子的虚影和海市蜃楼。”所非立刻起身前往厨房，他将水池里注满水，紧接着，一个似乎藏在水池漏斗里的东西飘了上来。
所非从水中捡了出来，这是一个略带弯曲的小棍，估计一直都在漏斗里没下去，这次所非关上漏斗注上水才飘起来。
他将小棍放在水里，并没用怎么找角度，他就看出来这个字母到底是什么了。
Z。
太像了，在水里因折射而弯曲的木棍加上木棍自带的弯度，太像Z了。
CZ。
那个脱口而出的名字在所非的嘴边打了个转，然后收了回去。
CZY
陈泽忆。
结合之前的线索来看，钟月不想有人被牵扯进来，这个人就是陈泽忆。
按照钟月的人物关系来看，她一直心心念念想要找到的薛龄，会不会就是陈泽忆？
有了这个想法，所非回到房间将陈泽忆取出来，然后直奔地下室钟月的房间。
如果是的话……如果是的话……一定是！不然这个故事里根本没有其他适合君霄雪和陈泽忆出现的角色了！
所非迫不及待地打开门冲进去，“钟月，我找到薛龄了！”
“他在哪？”钟月的声音缥缈不清，似乎和他隔得很远，又似乎就在他身边。
所非忽然感觉不太对，他没有将陈泽忆拿出来，而是说：“他就在我身后。你能走出来吗？”
“我走不了了……”那具骷髅缓缓地爬了出来，“帮我叫一下薛龄……”
“薛龄。”所非装模作样地在外面喊了一下他，“钟月想要你进去。”
他像是真的在和薛龄说话一样，然后他对钟月说：“不行啊，薛龄他已经没有办法进来了，最多只能在门口看一下你。”
“为什么！薛龄，让我看看你，你知道的，我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能和你见面！”
见门口没有任何人，钟月踉踉跄跄地跑到所非面前，然后被所非一把抓住。
“放开我！”
“你是谁？” 所非没有松手：“你不是钟月。”
“你以为死在这的只有钟月吗？”明明已经是一具骷髅，她的怒火却在骨头中如此明显，“薛龄在哪？他在哪！”
“你既然不是钟月，你找他做什么？”
“我当然要找他。”骷髅一劲地望向门外：“我要看看这个害死我们的人究竟是谁！”
“凭什么说他害死你们？”所非紧抓着她不放：“他都已经被害死了！”
“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骷髅不再回答他的问题，于是所非转变问题：“钟月在哪？”
“都死了，当然是在骨头里。”
“为什么之前你没有出现？”
“当然是因为我们的妈妈了。”骷髅忿忿不平地说：“她只喜欢钟月这个艺术品啊，我们这次一早成为残次品的东西，她怎么会喜欢呢？”
“如果女公爵真的喜欢钟月，就不会让她重蹈你们的覆辙。”
“呵呵呵……什么公爵！她就是个被雇来的仆人罢了！她也是只是拿着别人钱的狗！叫她一声妈妈，不过是看在她的照顾上！”
所非犹豫道：“你是怎么来的？”
“我从出生就在这。”她冷笑道：“不然谁会愿意来这种地方？有再多钱的又怎样？我们连门都出不去，被关在那种地方里，四处都是山，跳下去和死有什么区别！凭什么钟月能上学？凭什么！”
就在所非想要再次问她时，一股莫名的力量忽然袭来，骷髅被摔在角落，被黑雾遮掩，消失不见。
“你是她的管家。”另一个女公爵站在他身后：“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我负责这里的卫生清洁，来这里不过是为了打扫卫生。”所非垂下头，看似恭敬地说道。
“这里唯一需要保持清洁的只有冰场，剩下的房间，都不需要你打扫。”女公爵的眉头一挑，让本就上挑的眉毛更显凌厉，她显然不相信所非的话。
“你大可以问问她就知道了。”所非低眉顺眼地说：“我只是一个遵从公爵大人命令的管家罢了。”
女公爵冷哼一声，随后关了门，上了锁，离开了。
听着她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所非掏出小铁丝，把锁撬开了。
“钟月？”这次他没进去，只是在门口喊了一声。
“钟月？”
没有人应答他。
所非抿唇不语，随后他将门打开，自己走到黑暗之中。
陈泽忆被他拿去栓门，毕竟没人敢保证这门不会突然关上。
所非没有说话，他脚步轻缓地走到角落里，直到离得很近，他才看清那具骷髅。
他分不太清骷髅与骷髅之间的区别，但是这具骷髅很安静，就算看见他来，也没有任何举动。
“阿月？”所非轻声喊道。
“我不是阿月。”骷髅说：“阿月最近出不来了。”
“为什么？”
“她为了让那个女孩不成为她的身体，她已经把自己藏起来了。”她轻声说道：“你应该找不到她了。”
“那你呢？你是谁？”
“同样死在这里的人。”她声音轻柔，和之前那具愤恨的骷髅完全不一样。
“你为什么这么平静呢？”
“因为我们无力改变任何事。”她的终于抬起头，看向所非：“这一切都是定局。”
“你们不想复仇吗？”
“怎么复仇呢？”她反问道：“我们的仇人在哪呢？”
“就在这上面。”所非说，“他就在这座古堡里。”
“金娉韦海耀已经死了，但是莫琛申娜和武子昊还活着。”所非也注视着她：“女公爵现在还没有杀了他们，你们还有手刃仇人的权利。”
骷髅沉默了，这几个名字她太久没有听过，但只要听见，那种被支配侮辱的恐惧感，还是会让她无法忘记。
“武子昊已经被光折磨的有些精神失常了，申娜倒是没什么问题，算是现在状态最好的了。”
“莫琛呢？”她问道。
“他的脸毁容了。”所非平静地说：“人还活着。”
骷髅沉默许久，她抬起手，又放下，随后无可奈何地说：“我们怎么复仇呢？我们都死了啊。连离开这个房间都做不到。”
“可以的。”所非蹲了下来，和她平视，“你告诉我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来帮你们手刃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