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进了房间,陈泽忆好奇道:“你怎么知道她是女公爵?”
所非说:“进来前我看了一幅画。她和画中女人很像,那幅画叫女公爵,作者金娉。”
陈泽忆:“怪不得……不过现实的画竟然和NPC一样吗?”
所非看着他的卧室,这里狭小至极,除了一张小单人床,就只剩下一条能站一个人的过廊。窗户倒是很大,甚至关的不严实,还在往里面透风。
他前去拉窗户,然而窗户就是关不上,无论怎么弄都会透出一条缝。
所非直接将窗户大敞四开,他在协会聊天里发消息,然而现在没有人回他。
也许他们也走上了剧情线。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那幅画;如果出现了女公爵,还会不会出现不眠夜和畏罪者呢?
“我还有一点疑问。”所非将陈泽忆放在窗台上:“你为什么被驱逐了?”
“因为这里还有一个我。”陈泽忆说:“霄雪的身边只能存在一个我,所以没有身体的我只能被驱逐。”
“你是说那个影子?”所非顿时想到君霄雪身边一直操控他的影子,所以在进入这场游戏后,君霄雪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按照游戏的手笔来看,这种情况倒也正常。毕竟这是关乎离开的个人任务——
就君霄雪那个等级,真的能离开游戏吗?!
陈泽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协会聊天倒是有人开始说话。
姚绮:我是女佣,要按时打扫房间。
所非:你遇到的NPC长什么样?
姚绮:黑红衣装的富贵女人,但是她的眼睛很怪,黑色瞳仁只有很小的一点。
所非看到这条信息,立刻回道:我遇到的和你不一样,她的瞳孔非常大,近乎占据了整个眼球。
伊念:我的也是,瞳孔很大。
伊念:但我的任务是做饭,早晚各一餐。
所非:我们的任务是同样的。
越辰:我和姚绮一样。
越辰:但是我感觉这局游戏应该很多人,我在楼上听到了男人的咒骂声。
所非:我在二楼,应该是最低的楼层。
姚绮:我不知道,我这里太空了。房间也没有窗户,根本看不到。
伊念:我差不多距离地面有十米左右,可能是在三楼。
伊念:二楼最低吗?
所非将君霄雪的事简单说了一下,这样说完后,所非将打开窗户相见的想法跟他们说了一下。
除了没有窗户的姚绮,剩下三人都尝试了这个方法——看不到对方。
不过目前能确定所非和伊念在上下层,所非听着走廊上没有声音,便悄悄打开了门——
一张堪称怪诞的脸出现在所非眼前!那双被黑色瞳孔完全占据的眼睛紧盯着所非,女公爵嘴角挂着微笑,问道:“你怎么不好好休息?”
那一刻,所非的心跳都停了一拍。他立刻调节好情绪,平静道:“公爵大人,我想去厨房看看。防止明天做饭找不到地方。”
女公爵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然后手中提着一盏昏黄的灯,伸手指向前方:“既然我的管家对待工作如此用心,那我一定要对得起这份责任。跟我来。”
走廊上的灯没有灭,所非想起来笔还被他放在窗台上。
应该不能有事吧?
“就在这。”女公爵停在一扇门前,她没有推门,于是所非上前推开了门。
厨房里的设施都很正常,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女公爵说:“早上做点清淡的就可以,我不想喝汤,不要做带汤的食物。”
所非恭敬道:“自然如公爵所言。”
女公爵很满意所非的态度,她的嘴角挂着永不熄灭的微笑,“那你现在就该回去休息了。”
“管家,记住:今晚我若再发现你出来,以后厨房就是你的卧室。”女公爵拍拍他的肩膀:“回去吧。”
所非沉默地回到了卧室,途中他呼唤着嵇昭,没有声音。
看来又被禁了。
女公爵的话还在耳边萦绕,所非细细品味一番,感觉那句话肯定没有留他活口的意思。
难道以后晚上都不能出来吗?
所非怎么也没想到女公爵竟然一直没走,这次他进房间后把锁眼用冰刀轻轻扩了一圈,虽然缝隙不大,但是真有人在外面他也能看到。
这一切做完后,所非躺在床上;房间里有一个灯罩,里面是白条蜡烛。
陈泽忆被他放在枕头边,所非吹灭了蜡烛,屋里一片漆黑,只剩冷风往里吹。
协会聊天里安静下来,所非用亲身经历证明了出去不能逮到,否则就会面临生命危险。
不过……所非看向陈泽忆,陈泽忆轻声说:“我能告诉你的已经告诉你了。”
“你和君霄雪是什么关系?”
陈泽忆迟疑片刻,说:“好朋友。”
“我们两家是邻居,从小就认识。”
所非继续问道:“你之前从事什么行业?”
“……写书,不过没什么名气,只是很喜欢这个写作。”
“所以君霄雪在海啸里的角色是小说作家……是你为原型,而不是他自己。”
“霄雪曾经是花滑运动员,他在冰上真的很美很优雅。可惜……他很早就退役了。”
“因为年龄?还是他受伤了?”
“我不知道。”陈泽忆的声音里满是落寞:“我死得太早了,那时候霄雪训练很忙,我能联系他的时间很短。也许是在里面不开心了,也许是他想要追求新的生活。”
“太早?你不会没成年就去世了吧?”
“二十岁,但是霄雪比我小,他当时刚成年。”陈泽忆在聊起君霄雪时,总会很自豪:“今天看见他滑冰时,我真的很开心。以后他离开游戏了,就算不能重新成为运动员,也可以当花滑教练教学生。”
“但是我感觉他不想离开。”所非望着天花板,缓缓说道:“他在游戏里待了三年,之前等级已经到了A级,如果要离开早就离开了。不会重复这么久。”
“不是这样的……这和游戏的机制有关。”陈泽忆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是关乎游戏,他不能说。
“虽然我知道你在套话……但是你和霄雪很有缘分。这局游戏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依靠你来拯救他。”
“不用给我扣这么大的帽子。”所非闭上了眼睛:“碰上了我又不会不管,好歹之前有过交情。”
“谢谢。”
这是今晚的最后一句话,所非陷入了梦乡。
他已经很久没做梦了,这场梦最初就是一片黑雾,在黑雾当中,他似乎踩到了水洼。
水滴溅在腿上,触感却是温热的。
所非蹲了下去,他碰了水洼,黏稠、温热,散发着阵阵锈味,像血。
但是等他抬起手时,看到却是透明的水。
下雨了。
有人在做梦时意识不到自己自己在做梦,有人在做梦时可以清楚的意识到这是梦。所非是后者。
上一次在游戏中做梦还是在永昼长夜城,所以所非知道,这场梦绝对和线索相关。
他仰面望向雨,透明的雨滴落在他的脸上,从冰凉到温热、从清澈到浑浊、从顺畅到黏稠、从无色到血色。
“对不起……”
一个男人的声音,恨不得从喉咙中挤压出来的声音。
“我什么都做不到……”
“……真是……抱歉啊……”
所非明白了,这不是雨,这更像是他的泪,一点点绝望的血泪。
不知为何,他想起那副画中的畏罪者。畏罪者的脸上也满是悲伤与绝望。
那么谁是畏罪者呢?
以女公爵的出现为一,暗示上下楼层的不眠夜为二,这第三畏罪者,该是谁呢?
耳边忽然响起闹铃声,所非顿时睁开眼睛,天亮了。
时间来到了六点半,所非来不及收拾自己,连忙去厨房准备女公爵的早饭。
一支笔占不了多大地方,所非给他放在衣服的口袋里,正好能完全遮盖住。
厨房里有当季时蔬,所非在厨艺方面向来惊人。思考片刻,他挥刀斩断黄瓜,搅散鸡蛋,做了一道糊鸡蛋炒蔫黄瓜。
所非:……
算了,反正不是汤。
主食是蒸玉米,全场卖相MVP;所非将菜肴放在桌面上,等着女公爵出来。
七点,女公爵准时出来了。她坐在桌面上在看到所非做的菜时,脸色不可避免的僵硬了一瞬。
所非面不改色地解释道:“这是我专门为公爵大人研发的菜品,保证健康绿色,营养均衡。”
“是吗……”女公爵看着眼前的菜肴陷入了深思,最终用叉子勉强叉起来,吃进嘴里。
女公爵点点头,然后擦了擦嘴:“管家,我今早不是很饿,就这样吧。”
所非低头应承。
“晚上……把地下室冰窖里的肉拿出来,煎牛排吧。”女公爵笑盈盈地看向他:“我相信我的管家一定能会做牛排吧。”
所非垂头应道:“那是自然,公爵大人。”
“给。”女公爵将钥匙交给他:“这是地下室的钥匙,地下室在走廊尽头。现在去拿肉,八点前将钥匙还给我。现在,我要去休息了。”
所非看着女公爵的身影逐渐远去,他给伊念发了条消息,然后根据女公爵的信息,来到了地下室。
看着地下室正中央的冰场,所非知道自己才是住在一楼的人。
那么,这楼上一共有几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