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那支笔，所非想到撞见过的场景——君霄雪转着笔，通体雪白，根本没有笔尖。
那支笔显然和君霄雪的技能相关，那么长剑会是笔的第二形态吗？
“阿辰，来干活了。”阿路在身后喊越辰，越辰应了一声，准备离开。
“越辰。”所非抓住他的手：“如果今晚阿路还要邀请你去基地，记得叫我。”
越辰点头应下：“好。”
阿路还在催他，那双眼睛如同监控一样紧盯越辰；直到他走向阿路，阿路的眼神才恢复正常。
所非回到吧台，今夜的调酒师仍然是昨晚的五个人。阿震就在他身边，他看上去脸色很不好。
而君霄雪离他较远，两人中间隔着许几已。
君霄雪到底发现了什么？
透过酒吧红绿相见的光，君霄雪依旧很受欢迎，许多女人专门排在他面前，等着他给自己调酒。
君霄雪嘴角的笑容从未消失，他的笑容中带着点轻佻，又带着丝自信，仿佛生来就不会认输一样。
“不行你去他旁边看。”许几已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视线。
所非倒是丝毫没有感觉，他说：“方便换个位置？”
许几已直接来到另一边，不愿与他多聊。
所非顺理成章地站在君霄雪身边，君霄雪正在和客人闲聊，有说有笑，气氛恰好。
所非竖起耳朵听着两人的聊天，这时有个男人来找他调酒，所非速度极快，调好后放到男人身前。
男人：“……这酒很复杂的！你这么快就做完了？”
所非：“不满意也不能重做。”
男人悻悻离开，来找所非调酒的人不多，他正好能借此观察局势。
越辰很忙，门口招待最初是他，现在他被阿路调到酒吧里帮人介绍酒水，看上去已经忍到极点。
云止风也不遑多让，他同样很忙，现在在门口招待客人的就是他。
服务生只剩下丛诺和褚欣悦，褚欣悦干活很麻利，基本不和人说话，干完就走，不敢多相处；丛诺也差不多，倒不如说根本没有人在意服务生。
酒吧的人已经上得差不多了，所非也跟着忙了起来；今晚貌似没有游戏，大多都是男女凑在一起咬耳朵，亲上的也不在少数；需要房卡的，阿路会上前将房卡给他们。
所非前半夜非常尽职，直到越辰的消息发了过来，他才趁着没人的时候蹲下离开。
许几已最先关注到他的动作，他意识到所非要做什么，但是当他想要开口提醒时，却发现自己的嘴仿佛被糊上一样无法张开。
不仅如此，他还能感受到自己的动作越来越迟缓，他的所有动作都被刻板地套入调酒师的模具里，在调酒师眼里，他现在的职责只有调酒。
为什么会这样？
然而许几已的大脑却没有办法思考这个问题，他的思考能力全部放在调酒上。就像他现在只能想，手上的这杯长醉是否适合客人的口味？
爱河之吻的香气不知何时早已散布在酒吧的每个角落，所非手里拎着冰桶，快步走到越辰身边。
他还能用嵇昭的最后一个道具。
阿路还没来，越辰看到所非后问他：“一会你藏在我身后？”
“一会我代替你去。”所非看着换脸两个字，轻声说道。
越辰大惊：“可是——”
“我有个道具。”所非快速说道：“可以换成你的脸。”
“越辰，你不能再进去了，如果明天你再被盯上，我不一定能保住你。”
越辰自然知道这一点，今天若不是所非使用能力，他早就死在这场游戏里。
“你自己去很危险。”越辰自然知道：“我不想每次都是让你去冒险。”
所非一直盯着阿路的动向，眼见阿路马上就要过来，他推着越辰：“没关系，我有办法。你先走。”
说罢，他立刻启用换脸，变成了越辰的模样。
这个道具有效时间仅有七分钟，他得抓紧时间。
阿路看到他后说：“跟我来吧，我真诚地建议你加入我们的阵营。”
所非问道：“你觉得我哪里符合这里呢？是因为我能招揽更多的女顾客吗？”
阿路不假思索地点头：“这就是最大的优势。说实话，真爱这个噱头，就是用来吸引女人的。”
“这里的女顾客确实很多。”所非话音一顿，随后又反问道：“但是这里的男顾客也不在少数。”
“男人啊……男顾客是最难招揽的。”阿路跟他说：“男人需要一些饵料才会上钩，这里的男顾客都是因为女顾客多才跟着多起来。”
“原来如此……所以女顾客多起来才能带动男顾客多起来，于是真爱也越来越多。没错吧？”
阿路回头看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不错，想得够多。我确实没看错你。”
阿路带着他走向另一条小路，然后下楼梯，越来越黑。
所非能感受到那股香味越来越浓；他从空间中拿出冰块惊醒自己，然后跟着他一路往下。
“就是这里。”阿路将眼前的铁门打开，高浓度的爱河香气扑面而来，所非做好了准备，却还是被冲得头脑发涨。
太难受了……这种感觉……
所非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行为逐渐僵直，他想要回到吧台，想要继续调酒，想要——
他拿出别在身后的冰刀，狠狠给手掌划了一道！
痛感胜过一切。
温热的血液顺着他的掌心往下滑，所非从口袋里拿了几张纸捏在手心里，理智终于回归。
“不要大声喧哗，这里的工人干活很专心，不能被打扰。”
所非点头称好，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越辰在里面什么都不记得了——如此高浓度的香气，根本无法让人维持正常。
这里的工人都穿着白色防护服，他们的脸和那间工厂的工人一样蒙上了；所非也终于见到了这里的花——奶白色的花，花瓣层层叠叠包裹住花蕊，连带着绿色的嫩枝，一同被放进碾压机里，碾压出汁。
而这最初的液体尚且带着一丝绿色，在经过过滤蒸馏等工程后液体逐渐变得成乳白色，然后一起流入他们熟悉的大桶中。
这就算一桶成功的爱河之吻。
工人将桶送到升降货梯上，随着升降货梯的一下一升，酒水被运送上去。
阿路问道：“感觉怎么样？”
所非沉思片刻，说：“很香，这里的味道令人着迷。”
阿路的嘴角弯成一个堪称诡异的幅度：“阿辰，你想加入我们吗？”
所非舔舔嘴唇：“当然了。”
“老板。”阿路向所非身后说：“可以了。”
孙老板出现在所非身后，换脸时间还剩一分钟，即将失效。
“好，跟我来吧。”
孙老板牵住他的手往前走，所非能感受到他的手格外冰凉，不仅如此，还很潮。
用潮来形容手其实很怪，但是所非觉得这个字非常符合孙老板的状态。
不仅如此，正因为在他身后，所非看见他后脖颈上的汗水。这里不冷不热温度适宜，他为什么会出汗？
孙老板带他走的货梯，所非的伪装仅能维持三十秒。
“我非常欢迎我们的团队增加新人。放心，你的薪酬不会少，你的债务我也会一笔勾销。”孙老板转过头打量他：“只要你能带来足够的价值。”
所非没有说话，电梯开了，孙老板带他来到319室门口，用房卡打开了门。
里面的尸体增加了。
所非在门口看到了林雅的尸体，她的尸体被放在书桌上，非常显然的位置。
当然，最显眼的是她身上的绿芽。
“阿辰，以后你不需要干那些琐碎的活，我会把你放在最适合的位置上！看到这些女人了吗？你以后会拥有无数个女人！”孙老板满意地看过这些女人，他的手拂过她们的尸体，一边又一边，力度越来越大。
“阿辰，你的回答呢？”
换脸时效已经彻底结束，所非拿着冰刀抵在他的喉咙上，“阿辰是谁？”
“是你！”孙老板的眼中划过一丝兴奋：“竟然是你……”
所非挑眉，他的手稳稳当当地放在他的脖颈上，然而孙老板只是痴迷地抬起手，想要触摸他：
“美丽的艺术品，你的残缺、你的脸颊、你的香气……”孙老板完全没有被蒙骗的惊讶，他像是被摄了魂，眼睛一遍遍打量着他。
孙老板也抵抗不了爱河之吻的香气。
但是任务并没有完成，显然，他现在的发现并不是爱河之吻灵验的秘密。
所非看向林雅尸体上长出的绿芽；这些尸体里只有林雅长出了绿芽，为什么？
而且林雅的尸体为什么今天才出现？
孙老板不知何时摸上他的手臂：“我知道你的名字，所非。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呢？是因为所托非人吗？”
那四个字出来的瞬间，所非顿时头痛欲裂！他将刚刚止血的伤口再一次挣开，手上的疼痛占领高地，将头痛压抑下去。
“是被我说中了吗？没关系，所托非人也没关系，你可以选择我。”孙老板在笑，他的笑声莫名让所非想到郁总，将一切恶意隐藏在伪善的笑容下，像讥笑着、看着世人疾苦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