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莫名刮来了一阵大风,早已生锈的窗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夏凡远难得的裹了件校服外套,揣着每天必备的一杯凉粥和一袋包子进了班级。
刚出炉的包子被他裹在校服里,即使吹了一路的凉风,那袋包子依旧冒着热气,连着他的手臂也被烫出了一片红。
夏凡远把包子裹在校服里一并塞进裴知恪的桌洞里,昨天晚上他思来想去,钱目前是还不上了先还了那顿早饭吧。
那顿早饭前的曲折回忆还没刚抬头又被夏凡远按了回去,包括那个脑子自动换脸的小电影。
买包子的时候他想到裴知恪朋友圈的豪华,还特意买的牛肉馅的。
早餐摊的老板因为这屉包子问了夏凡远三遍有没有点错,毕竟这位铁公鸡在摊子上单次消费的最高记录是一杯一块钱的粥和一屉五块钱的香菇包子。
甚至连烫粥的五毛都舍不得花。
早上第一节课上英语,张明瑞嗅到后面转来的一股诱人的包子味,冒死转头问夏凡远要。
“龙王来了。”夏凡远摊了摊手,谎报军情。
张明瑞吓得立马转头坐好,眼睛死死地盯着桌子上摆着的书。
夏凡远看着他演戏,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噗呲”笑出了声。
下一秒一截粉笔头砸了过来,擦着他的耳朵在后黑板上印了一个小白点。
“夏凡远!上课铃你是没听见还是又迟到了刚进教室。”龙王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
“我今天扶老奶奶过马路来晚了,没听着铃,不好意思啊老师。”
班里顿时发出一阵爆笑,连龙王的嘴角都往上扬了扬。
“好了好了,都别笑了,”龙王用杆子敲了两下讲台,“夏凡远你扰乱课堂纪律,罚你写三篇英语作文,放学前放在我办公桌上。”
夏凡远没再和龙王开玩笑,只是朝龙王比了个“OK”的手势。
他的英语也没比张明瑞好到哪去,后者是努力型,但怎么努力都只能考十几分甚至个位数的那种,前者是睡觉型,一听英语就犯困,一考英语二十分。
连着三次英语二十分,有人开始传夏凡远考英语控分,后来就不传了,因为夏凡远为了辟谣努力了一次考了十九分。
二十分英语战神就此陨落。
在龙王的课上有一个规矩,可以不听,但不能睡觉。
讲台上的龙王刚讲了一句英语,夏凡远就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不让睡觉,他索性拿出几张打草纸趴桌子上抄英语课文。
连单词都懒得记的夏凡远当然不会写英语作文,要是会写,也不至于曾经被封为二十分战神。
第一次罚写作文,龙王看着他满纸的鬼画符和直接用汉语拼音代替单词的句子,气得捂着心口吃了粒降压药。
至那以后,龙王特批夏凡远实在不会写作文可以抄一篇意思相近的课文。
三篇课文他抄的很慢,毕竟有一个字母写丑了龙王都会让他重写。
连着两节英语课下来他只抄了一篇,每个字母横平竖直,曲线圆滑,但几个字母凑一起就丑的吓人。
夏凡远满意地看着那张纸上比以前的鬼画符好不上多少的字,又翻了翻课本打算接着抄下一篇。
桌洞里的手机振动了几下,他一手拿着课本一手掏出手机看消息。
是他嫌打车软件不给力充的会员到期了,软件提醒他续费。
夏凡远随手往上一滑点进了微信,界面内容还停留在被拒绝的好友申请和一个“滚”。
他看着那个“滚”,越看越觉得不爽。
最后干脆把那条申请删除,把手机扔回桌洞,连英语课文也不抄了,当没事人似的趴桌子上睡大觉。
宿舍落成后,陆陆续续的有人住了进来,学校也紧接着空出几间大教室充当自习室,集中上晚自修。
托住宿生的福走读生也要留下来上晚自修,一天两大节,第一节都在各自的班里上,说是自习,其实一般都是老师讲课或者整个随堂小测验。
第二节走读生可以选择回家或者留下来和住宿生一起去大教室上自习,纯自习,甚至都没有老师来看着。
夏凡远晚饭没在学校吃,当然那一节晚自修他也没打算上。
本打算找班主任拿个条从正门走的,但他在办公室门口徘徊了好一会也没等着人,期间还进去借着给龙王交罚写的空,看看老马是不是为了防他请假躲办公室里了。
直到晚自修的铃声响起,他也没见着马敬的影子,请假条没拿到,他只能冒着被李灯泡抓住写检讨的风险从南门翻了出去。
张明瑞从宿舍落成的消息传到他妈耳中开始,就被迫放弃了自在的走读生活。
周恒也进了宿舍,两个难兄难弟和别班的两位一起住在六人间里。
每天朝六晚九,面朝书本,背朝……李灯泡的脸。
每天旷课上网吧的从三人小组,骤减为一个人。
夏凡远端着章鱼小丸子的盒子,心里没有对兄弟被迫分离的悲痛,只有兄弟吃不上夜宵的嘲笑。
他当即拍了张小吃街的照片发进三人组的群里讨骂。
“老板,上台机子。”夏凡远拿着20块钱放在黑网吧的前台上。
“3号机。”中年老板的脸被电脑屏幕遮了个掩饰,但传出来的声音明显太年轻了,连老板那独特的烟嗓都没有了。
夏凡远狐疑地朝里走了两步,掀开那条褪色的绿帘子时,他转头看了一眼。
裴知恪的半张脸隐在黑暗里,另外半张脸被电脑屏幕照亮,他嘴里叼着根烟,没有点燃,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网管,死机了!”帘子里突然传出一声叫喊。
“等着。”裴知恪转头朝里面招呼了声,视线掠过站在帘子前的夏凡远时定了两秒,又移开了。
夏凡远坐在电脑前,扣着耳机,用张明瑞的号和周恒双排。
“等等,宿管来了!”周恒那边兵荒马乱了一阵,便彻底断了线,原地变成人机。
夏凡远把周恒牌人机搬回“家”,独自一人和对面的俩野王对战。
夏凡远手里的英雄又一次倒在了对面第一座塔前面。
他切出地图,看着自家水晶正在被攻击的标识,闭上眼睛准备接受再降一颗星的事实。
附加被张明瑞痛斥一顿。
耳机里的声音停了下来,预想中的“game over”的机械女音没有出现,只有更长久的静。
“网管,死机了。”夏凡远摘下耳机无语地看着面前黑屏的电脑,朝帘子外喊道。
“就来。”老板熟悉的烟嗓传了过来,他刚松了口气,抬头便撞上了叼着烟的裴知恪。
两人离得很近,只要其中一方在朝另一方靠近一点,就能碰到一起。
再转个头,就能亲上。
夏凡远捏了把右耳垂上的耳钉,别过了头,带着椅子往旁边退了一点。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动作,正在修机子的裴知恪顿了顿,看了他一眼。
开机,重启,不到两分钟电脑就修好了。
裴知恪敲了敲桌子,把夏凡远正往外飘的神敲了回来。
他重新戴上耳机,习惯性的说了声谢谢。
余光瞥见裴知恪挑了挑眉,嘴里轻快地吐出三个字“不客气”。
然后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了嘴里的烟。
白色的烟雾朝夏凡远这里飘了过来,烟草的辛辣味带着点桃子的甜卷进了他的肺里。
二手烟对着人喷,有素质吗?
他刚想对着吸烟的人骂两句,却看见裴知恪背对着自己,吸一口烟,低着头,避开人再把烟雾吐出来。
就差拿个塑料袋把那几口二手烟用塑料袋装起来了,夏凡远在心里点评道。
而那口带着桃子味的二手烟也不过是风扇凑巧吹来的。
夏凡远瞬间熄了火,他舔了下唇,伸手去摸口袋里的烟盒,摸了半天突然想起放在桌洞里了。
“网管,拿包烟。”
裴知恪叼着烟正给另一个人修机子,依旧是两分钟解决问题。
“不好意思,没有整包烟了,”他拿着手里的烟盒递到夏凡远面前,“凑合一下。”
“谢了。”夏凡远看着那个印满洋文的盒子,从里面抽出一根。
他咬着烟,用打火机将烟点燃,吸了一口。
烟草的辛辣混着薄荷的冰凉呛的他直咳嗽。
而身为罪魁祸首的裴知恪站在他身旁笑了一声。
夏凡远在要烟的时候就把耳机摘了,那声带着点沙哑的笑声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还没来得及收起笑容的裴知恪。
这是冰柜开花了?
稳定发挥,三天两千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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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