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个问题,老李先是愣了一下,对上她坚定的眼眸他又笑了笑:“有梦想是好事,按目前你的分数还差三十多,不过距离最后还有一百多天,努力还是有机会。”
“正好下个周就是半期考试,你也可以结合成绩在考虑考虑。”老李很有耐心的说,“有目标就坚持下去,老师也相信你可以。”
老李又和她聊了些其他关于学习上的事才放她离开,出办公室转角处,池昕允猛得刹一脚,在不远处程钦榆就靠在墙边等着她。
午后阳光明媚,就这么懒羊羊的撒向地面,程钦榆站在光里,地面反射的光线打在他身上,像是为他镀上一层朦胧的滤镜。
犹如天上谪仙渐渐染上七情六欲,冰冷的神像有了凡人的温度。
程钦榆余光注意到地面上长长的身影,抬眸朝右侧看去,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池昕允愣了两秒有些慌乱的错开。
“还愣着干嘛。”程钦榆走过去揽住她的肩膀,“早上说好今天下午早些回家吃饭,你在磨蹭一会咱妈该催我们了。”
被揽着的池昕允根本没有听程钦榆说什么,注意力全都在自己心跳上。
明明就是一个对视,这么就能这么轻而易举的饶乱她的心。
她很轻的吐口气,头顶上方的人视线落在楼梯转角处,有一道不是很明显的黑影上,看眼怀里的人,唇边勾起淡淡的弧度。
在他们走后没多久,楼上角落里听着一切的人轻笑一声,慢悠悠出来,嘴里念叨了一句幼稚。
今天早上郁女士就交代让他们下午早点回来,两家人一起吃顿饭。
程钦榆将他和池昕允的书包一起放在沙发上,看到厨房忙碌的身影,捞过椅子上搭着的系上围裙就出厨房帮忙。
晚饭虽然有点迟才吃上,但有池昕允星期一就念叨的火锅,和她最爱的鸽子汤。
看到一桌子丰富的美食,池昕允拿着手机拍了好几组照片,还拍了好几张合照。
在动筷子前,池昕允先盛了大半碗鸽子汤。
一丝浓郁的补药香从鼻息间过度到肺腑,整个人瞬间被治愈。
鸽子汤味道偏淡,很多人都会觉得不好吃,却是她心头爱,每个月都会让池爸做两次。
饭桌上,两家人说着小区传着的不知道真真假假的八卦,池昕允心安理得的享受着程钦榆的剥虾服务。
在一边的池爸看不下去,用筷子敲了敲她的碗:“池同志,你的手不要就娟了吧,人家钦榆还要吃饭呢。”
池昕允嘴里塞满了虾,口齿不清的说着:“爸,人家小鱼都还没说什么。”
池爸一个眼神盯着她,池昕允也不敢造次。
程钦榆将手里剥好的虾放进她碗里:“没事的叔叔,这虾比较辣,还是我来比较好。”
池爸无奈的摇摇头,夹了菜放进他碗里:“就你惯着她。”
吃过饭,池昕允就往楼上跑,程钦榆搬着池爸一起在厨房收拾。
郁女士和阮女士坐在沙发上继续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到两个孩子身上。
“如今一转眼,两个孩子就要高中毕业了。”郁女士看着厨房里的身影,满意的不行,“钦榆这么优秀,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那个小姑娘。”
阮女士瞬间get到她话里的意思:“是啊,两孩子又青梅竹马的,我看也挺般配的。”
在楼上躺着打游戏的池昕允看着连输的战绩,有些生气的在床上滚来滚去,这个周就不适合打游戏,她就没有赢过几局。
正当她准备在开一局的时候,有一个陌生账号邀请她打游戏,她想了想还是拒绝。
下一秒对方就弹来一道消息。
【学姐,我是陈乐言。】
陈乐言?
池昕允愣了一下才想起对方是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对方的游戏申请。
嘻哈羊:【学姐,前几天我加你联系方式你怎么没有同意呀?】
池昕允看着手机,疑惑的敲了一个问号。
猫猫大侠:【?什么时候。】
嘻哈羊:【周三晚上,我好不容易求乔姐才得到的。】
周三晚上,池昕允努力的回忆,那天晚上她打游戏打得崩溃,一直通不了关,她直接把手机拿给一侧看书的程钦榆,让他帮忙打,自己则耍程钦榆的手机。
想来是程钦榆看到了忘记和她说了。
猫猫大侠:“可能是我手机出问题了,没收到消息。”
嘻哈羊:【那我一会重新加一下。】
池昕允本来性质不是很高,但陈乐言技术还不错,和陈乐言打完两局就下线了。
她下去准备找程钦榆,走到楼梯处正好程钦榆端着水果上来。
池昕允拿着怼到他眼前:“小鱼,周三陈乐言加我联系方式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程钦榆视线淡淡扫过屏幕,看着熟悉的头像他轻挑了一下眉尾,面不改色的说:“我忘了。”
池昕允盯着他不说话,内心告诉着她绝对不是这样。
两个人就这个大眼瞪小眼的站在楼梯处,程钦榆懒散的靠在墙上,指尖轻轻摘下一科阳光玫瑰放进嘴里。
池昕允收回手机,眼神坚定的一步步朝他靠近:“小鱼,你撒谎,你是不是--”
“星星。”程钦榆没有阻止她的靠近,在两个人只有一拳距离时,他摘了一颗葡萄放进她嘴里,打断她说话,“我不喜欢他,所以我不想你同意。”
黄晕的灯光下趁得程钦榆比平日更温柔,柔顺的碎发垂落在眉心,眼眸中好似藏着无数繁星,看着她又有一个谁不说来的委屈,特别像一种小动物。
池昕允盯着那双眼睛,一时也忘记自己想说什么。
一丝淡淡的腊梅的幽香慢慢在她周围萦绕,此时此刻她只觉得那双眼睛很美,想垫着脚尖吻上去。
手心传来一丝痛感瞬间让她清醒过来,看着连一拳都不剩的距离,池昕允有些慌乱的推开几步。
抬眸想为自己解释,却看见程钦榆带着有些戏谑的笑意,她错开视线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碗。
“那个,这次就算了,下次在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说完她低着头转身离开,却因走太急差点摔了出去,看着那慌乱的背影,程钦榆靠在墙边低头没忍住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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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这个周池昕允并没有在沉浸在游戏里,去程钦榆枷补习没有偷懒。
郁女士还打趣她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但只有池昕允自己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她现在只有一个目标:努力缩短与程钦榆的距离。
周一升完国旗,老李和平时一样说了一大堆才开始上课。
也从这周开始各科老师也开始让他们刷更多的试卷,复习也差不多要进行第二轮了。
或许大家都意识到时间不是很多,课堂上也少了许多说话的声音。
周三将举行最后一次半期考试,池昕允为了这次考试就差吃饭都在教室里吃。
考试的两天天气不是很好,不是雾蒙蒙的就是小雨淅淅,晚上更是暴雨。
不知道是不是受天气影响的原因,池昕允的心里面总有时候会莫名其妙的不舒服,尤其在周五这天,总感觉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下午回到家,宁棠6F群里在积极的讨论考完试后的周末去哪里玩。
往日群里不到一会就上百条消息,如今只有宁文叙和乔嘉禾在商量。
池昕允渐渐意识到这个周她好像只在周三前见到过周泊霖,就连余枝意在周五也是匆匆离校。
那股不好的预感又在心里作祟,直到晚上池昕允刚刚洗漱完,拿起手机就看见五分钟前乔嘉禾发来的消息。
乔木:[星星,速来二医院,枝枝的奶奶正在抢救。]
池昕允看到消息外套都没来得及披就往楼下冲,程钦榆也收到消息在楼下等她,见她只穿了一件短袖立刻将自己的外套脱给她披着。
他们刚刚到达医院三楼,乔嘉禾后脚也到达。
池昕允坐在余枝意身侧,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枝枝,不要太担心,奶奶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余枝意抬眸看了她一眼,这段时间里的一切她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崩不住像暴雨似的,抱着池昕允哭了出来。
直至后半夜余枝意奶奶才抢救过来,余枝意早就恢复好情绪,替奶奶理好被子。
池昕允在一边心里也不是什么滋味,这些年余枝意一直都过得很苦。
年幼记事起就被父母抛弃,和奶奶相依为命,随着余枝意长大,奶奶身体也不好,她就一边打工一边读书。
周末有时候一天干五份工作,有事读书的时候也会请假上班,直到后来有位娱乐公司的人找到她,让她做了平面模特才好了些。
回家的路上,池昕允才得知这几天发生的事。
早在很早之前周家就想让周泊霖回杭京,虽然池昕允不知道他的事,但她可以肯定的是周泊霖是不会同意的,但也没有人知道他们后来是怎么同意的。
这让池昕允上次那个夜晚,在她家附近一闪而过的身影,多半和余枝意也有点关系。
没想到在这么短短的时间里,就发生这些事情。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麻绳尽挑细处段,坏事尽找好人报。
周末两天余枝意都在医院陪着奶奶,这次余奶奶的情况相对比之前乐观,整个人都精神起来,整天都拉着余枝意说话。
余枝意坐在一边给奶奶削苹果,嘴边嫌弃着,脸上却挂着笑意:“奶奶,你怎么又拿我小时候的丢脸的事说啊。”
奶奶靠在椅背上,满眼都是余枝意:“我们枝枝也是长大了,现在马上要毕业了,我们枝枝有没有想去的大学啊。”
余枝意削苹果的手突然顿了一下,眼底一闪而过一丝落寞:“奶奶,我想去杭京,但我现在好像没有资格去了。”
“你这小姑娘说什么胡话呢。”奶奶伸出手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我们家枝枝从小就优秀,未来想去哪里都有资格,咱们想去杭京就去,奶奶等着你的通知书。”
余枝意看着眼前面容慈祥的老人,鼻尖忍不住酸起来:“好,我要拿一个好的录取通知书给奶奶。”
午后,阳光透过轻薄的纱窗,懒羊羊的撒落在床边。
病床上的老人脸上带着淡淡笑意,余枝意给奶奶牵好被子,起身抬眸时无意扫到门边。
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让余枝意瞬间僵在原地,捏着被角的指尖渐渐泛起白。
“都给你说了,安全第一,小电驴不要开太快。”池昕允提着东西,嘴边不停的数落着身侧的人,“刚刚要是没有反应过来,妈妈辛辛苦苦熬的汤不就撒了吗?”
程钦榆自知是自己的错,在一边乖乖听着她训:“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注意。”
池昕允一个白眼朝他翻过去。
“你回来干什么?”
池昕允刚刚走到二楼和三楼的楼梯处,就冷不丁的听到这句质问的话,熟悉的声音她一下就听出来是余枝意。
她顿了两秒,拦住程钦榆和他一起考墙站着。
程钦榆疑惑的朝她看去:“我们在这站着干什么,一会汤冷了就不好喝了。”
池昕允嘘了声,指尖指了指上面,小声的说:“现在不是上去的时候。”
和楼上说话声音处还是有些距离,池昕允也只能听清楚一部分,她听着语气越来越强烈,探头朝上面看去。
余枝意的表情不是很好看,说得上很生气,而对面的女人穿的华丽,唇红齿白的,耳边垂挂的耳坠随着说话的小幅度的晃动,看起来就是富贵人家,可整个人面对余枝意都很卑微。
池昕允眯着眼睛看了许久才认出来那是余枝意的妈妈,她疑惑的皱了皱眉。
从初中就相识,尽管余枝意从来没有提及过自己的过去,她还是从其他人哪里知道一些关于余枝意都故事。
在余枝意上幼儿园开始就已经和奶奶生活,余爸也因为工作原因患了癌症早早离世。
而余妈也在余枝意上小学的时候也离开了,前几年还回来,后来渐渐就没了身影。
余枝意孤僻的性格也从那个时候养成的,幸好有周泊霖陪在她身边,让她有一个独属于自己柔软的世界。
可是......
可是现在周泊霖也不在了。
余枝意靠在墙上,打量着眼前的人,唇边扬起淡淡的嘲讽:“谈萱容,在很多年我就当你不存在了,所以现在也请你不要出现在我身边好不好。”
“可你是我的孩子啊,妈妈这些年也很想你。”谈萱容想伸手去拉余枝意的手,还没沾到边,就被余枝意躲开了。
“想我?”余枝意只觉得很可笑,她眼眸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人,“那这些年为什么不回来看我,这些年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又在那里,奶奶需要帮忙的时候你又在哪里,现在你知道说想我,说我是你的孩子了。”
“你听听这话,说出来自己相信吗?”
一字一句的质问,落在谈萱容的心里也不好受,那些解释也全部堵在喉咙怎么样也讲不吃口,最后只化为一句对不起。
余枝意擦了擦眼睛的眼泪,不轻不重的话脱口而出:“对不起的话谁都会说。”
谈萱容看着离开背影,心里就像是被人用针戳了一下,细微却后劲大,痛得人难受却又不致命,她最后也没有追上去。
在楼下的池昕允听见走廊安静下来,重新探头朝楼上看去,只见余妈扬头擦了擦眼角,踩着高跟鞋立刻。
池昕允:“走吧,我们该上去了。”
不紧不慢走到病房,透过门上的玻璃,池昕允看到刚刚不在意的人,此时正趴在握着病床上老人的手,整个人埋在被子上,安静的房间里传来一声声哭泣的低咽声。
程钦榆知道此刻进去他也做不了什么,就没有跟着池昕允一起进去。
池昕允将东西放在柜子上,趴在床边上的人听到动静,在抬头前快速擦掉眼泪。
看到是熟悉的人,余枝意眼底的防备立刻松懈:“昕允,你怎么来了。”
池昕允将饭盒打开,端出里面的补药炖鸡递给她:“快趁热把这个汤喝掉,才过去一天就把自己折腾的这么惨白。”
余枝意笑着接过:“那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知道一切的池昕允也没有提起不好的话题,聊了聊一些其他,余枝意反倒主动提起这件事。
池昕允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和余枝意的家庭情况完全是天差地别,她能感受余枝意很痛苦,但无法做到感同身受。
有些话说出口,可能在余枝意都视角又会是哪一种解读。
她轻轻拍这余枝意都后背:“枝意,爱和恨的界限从来都是不清不楚的,你的恨也许是差一个为什么,其实在你内心里你也期待阿姨能留下来吧。”
“只是那种模糊的感觉让你很纠结,给自己一点时间吧,别那么着急死认一个理。”
在外面坐着的程钦榆无聊的到处走动,没想到在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不紧不慢的走到长椅边,隔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长椅上的女人疑惑的看了眼他,收回视线擦了擦眼角。
“阿姨,我是枝意都朋友。”程钦榆靠在椅背上,主动开口,“我这样贸然说出来可能很不礼貌,但我还是想说,你就不应该在出现在余枝意都生活里。”
谈萱容侧头朝他看去:“我也不是故意的,如果不是为了生活,谁愿意抛下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如今渐渐好起来,我想给枝意更好的一切,弥补过去缺失的。”
程钦榆笑了笑:“过去无法弥补,无论是时间还是爱,都将存在着时差。”
谈萱容沉默了。
程钦榆并不是一个喜欢关闲事的人,枝意是他们一起长大的,这些年的一切都看在眼前,才不忍心说两句。
起身准备回去找星星,刚走两步又停了下来,谈萱容也抬头看他。
“阿姨,如果你真的是为枝意好,要么一辈子不出现在她身边,要么就一辈子陪在她身边,二次伤害会击垮枝意的。”
奶奶病重,周泊霖离开,每一个都是余枝意迈不过去的坎。
一起长大的友谊,不说完完全全了解,程钦榆觉得在此时此刻,谈萱容的出现是另一种意义上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