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众人都纷纷离去,就剩下颂安一人在吃。
他们看向她的眼神,一脸怀疑,真的好吃吗?
颂安面不改色的吃完,也是个猛的。
实际上颂安真觉得还行,除了咸了点,卖相不好看了点,多掺点饭吃,也是能吃的。
辛辛苦苦做的饭,还是不好浪费的好。
“颂安,别强迫自己吃。不好吃就算了。”
嗯……
其实沈知砚也怕她吃出什么事,他自己的厨艺,自己吃,吃不死自己。万一吃死人,别人要找他算账。
本想劝说她跟他出去吃,结果再往桌上看的时候,颂安已经摸着有些微突的肚子,打了个饱嗝。
吃完了?!
这么快!
“姐姐我吃饱了。”
她突然有些懊恼,沈知砚还没吃饭呢,她把饭吃了,他吃什么。
“姐姐,这饭估计吃不了了,我带你去酒楼吃。听说那的掌柜出了新菜品,姐姐可以试试。”
“好。”
今天不是一般的热闹,每家每户都挂上了红灯笼,街道也不再黑暗,格外亮堂。
今天打更人还在忙碌,陪着这一时刻的所有人度过了又一年。
“时间过得好快呀!姐姐一定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颂安停下脚步,闭上眼,默默地许下心愿。
沈知砚看不懂她在做什么,只是一直盯着她。颂安发觉过来,“姐姐,看着我做什么?”
“是你太虔诚了,我都不忍打扰。话说,闭着眼的时候在想什么。”
颂安漏出神秘的笑容,“你猜?”
“我可猜不到。”
“说出来就不灵了。姐姐,也许一个愿望。”
“我的愿望,神明可实现不了。”
颂安扯着他望向今天的一轮明月,“月亮听得见,我也是。若担心神明不能实现,那我就帮你实现。”
沈知砚歪着头看她,“好。听你的。”
他闭上眼,不足一瞬,就睁开眼。
颂安没想到这么快,“姐姐。这就没了?”
“嗯。就这样。”
“那你偷偷告诉我,你许了什么愿望。”
沈知砚一脸好笑:“不是你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颂安沉思了一会儿。
“那我们悄悄地说完,神明忙着帮别人实现了,自然顾不上我们。”
沈知砚还是拒绝了,有些事自己知道就好,也知道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好吧。”
颂安有些难过,深吸一口气,缓过劲来,“去吃饭。”
酒楼今日格外多的人,不仅仅是商户,普通人家都会来,这家酒楼人人称赞,很少出现闹事的情况。
“小二,来间上房。”
上房是专门用于不喜热闹场合的人,一般有些钱的人家会去,但遇到大日子,为了庆祝,也会减免些以示敬意。
小二很快向柜台的掌柜确定了房间,引着他们上楼去。
“小二把你家的招牌都上。”
小二犹豫了一下,“客官,点太多恐怕是吃不完。不妨让我推荐几道菜,如何?”
“可以。”
小二一骨碌把所有的菜名,不间断地抱出来,颂安都害怕他下一刻呼吸不过来。
看他利索的样子,显然是老手。
水晶包菜丝,福禄双全鱼,桂花下满天,孔雀东南飞……
等等……
这菜除了那个水晶包菜丝,其他都是什么东西,模糊的名字。
颂安抓住关键词,回应道。
“水晶包菜丝,福禄双全鱼,红红火火汤,再来个桃花朵朵开。”
小二收到菜单,就赶忙做菜,这几天过年人多,不抓紧点,时间长了客人会不愉快。
沈知砚双手托着下巴,在认真思考。
“这能好吃?除了包菜,额,其他的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
颂安也好奇,奇奇怪怪的名字,但酒楼的爆满不容忽视,她开始提前好几天就与其约好。
只是恰巧沈姐姐给她们做饭,没人赏光,给了她机会。她也是道听途说,也不明白是什么。
菜上到桌上时,不就明了了。
在半个时辰后,小二端着菜,一道道在桌上摆好。
每样菜看起来都蛮有食欲的,那道红烧鱼就是福禄双全?桂花满天下是桂花味的酒酿小丸子?红红火火汤是红果蛋汤?桃花朵朵开倒是好理解,是桃花酥。
嗯……
就是菜名太过华丽,叫人有些费解。
“客官,小人就先退下了。有事可唤外面的小厮。”
“姐姐吃。”
拿起公筷给沈知砚夹了一块鱼肉。
之后就一直盯着他。
他有些不得劲,盯着他感觉心里毛毛的。
“好吃吗?”
他含笑点头,把每样菜都夹了一样放她碗里。
“姐姐不会觉得我吃的多么?”
毕竟她前不久把沈知砚做的菜全吃光了。
别人要是看到,肯定说她吃太多了,以后难找人家。
“当然不会。你呀,我还不知道,怕撂我面子,都将那些菜吃了。”
原来姐姐知道。
回味起来,姐姐的菜没多难吃。江离是大鱼大肉吃惯了,一时吃这些,估计胃都要抗议。
以前在丞相府里时,菜不会有多精致,都是家常小菜,父亲为官清廉,家中虽然有铺子,但教育他们不许浪费粮食,不许向隔壁那个纨绔一样骄奢。
那个纨绔是江离……
她爹现在还真不待见他,因为那件事之后。
她想起个事儿,“姐姐,张小姐同我说,知府院里常常出现小孩的哭声,还有人巡逻和把守,就在因为这件事才被他们赶出来的。”
“小孩?”
沈知砚确定了这里是拐卖小孩的一个中转点,养着他们就是为了等待时机,就把那些孩子当成商品一样销出去。
“对,我猜他们把拐来的小孩都藏在那。也许,不只这一个窝点。他们盘根错节,四处都有分散。”
“颂安长大了。”
沈知砚不由得感叹。
“我本身就是大人!”
不要总是把她看成小孩,她什么都懂,只是讨厌藏着掖着,喜欢快言快语。
所以每次闯祸,阿爹他告诫她,让她做事,或作出决定前要多思量几分。
她知道阿爹是为了她好,可她性子跳脱,注定不能在那容易迷眼的京城生活。
有句话阿爹说的对,但凡被有心之人抓住把柄,他便会揪着不放,乃至出现更大的祸害。
“好好好。”
他举手投降。
真是怕了她了。
沈知砚吃饭细嚼慢咽的,一个小小的鱼肉要嚼好几下。在家时阿娘也总说她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吃也没吃相。
阿娘说了几回,见没用也随她去了。
“吃完饭,打算去做什么?”
颂安吃饭快,本身就吃了很多,没一会就撑了。她撑着脑袋,用手指在桌上画圈圈。
沈知砚若有所思,放下筷子。
“晚上我去探探。你就别跟着我去,你这三角猫的功夫,怕顾及不到你。”
他会叫上那几个兄弟分头行动,效率会高很多。
“好吧。”
姐姐说的对,她还没变强,去了也只能给他们拖后腿。
只是过节的时候,他们还会继续行动吗?
多想想其实好像,坏人做坏事会分时候吗?答案肯定是不会。她默默给他们加油就好,武力不足,后勤有余。
“嗯……那姐姐好好保护好自己,如果看见你受伤了那我就……”
突然发现姐姐怎么没有觉得重要的东西,想威胁都没有理由。
“就什么?”
“没什么,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还等着姐姐带我游历山水呢。”
“那当然。”
……
回到沈府后,沈知砚唤隔壁那几位兄弟来商议今晚行动的事。
“追风你轻功极好,追踪术一流。你去盯着今天他们的宴厅,今日是个大日子,想必宴请的客人不在少数,趁他们还没意识到我们发现,我先进去探探虚实。”
其他三个人就眼巴巴的看着沈知砚。
三个人异口同声。
“小姐,那我们呢!”
“别着急,一个一个来。”
听完安排,唯有义山委屈巴巴看着沈知砚,“小姐为什么我是去做饭的。”
“你会做饭刚好可以混入厨房里,万一我们出什么事,你也可以知晓,安全多了。”
义山不懂,只觉他该听小姐的话,圣上说来到这里就听从小姐安排,无论说什么,做什么。
“是,小姐。”
义山脸上的不开心一扫而空。
“都回去准备准备。任务成功与否重要,你们的命也重要,若是你们出了事,我对圣上也难以交代。”
几人皆是眼泪汪汪,不知从哪里掏出帕子,做出擦拭的动作。
……
没眼看。
一声令下,五个人各司其位,追风在屋顶上趴着,观察宴会的状况,沈知砚根据颂安所说的地方,去查探。
果然隐隐有哭声传来,断断续续,还能听见男子的呵斥声和鞭打声。
明明是每家每户团圆的日子,这院内哭声却不断,杨家真不怕他们害死的人变成厉鬼来锁命吗?
他冷笑一声。
今日过节,守备不严。趁他们不注意,悄悄潜入了里面。
里面也有侍从,见他撞破,那人本想喊人来,被一肘子敲晕了。
孩子们见有人来很兴奋,但是过后却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生怕沈知砚会像他们一样。
沈知砚靠近询问,有胆子大的小孩问:“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沈知砚点点头。
“那你告诉我,你们何时被关在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