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安桌板一拍,“这三心二意的狗男人,吃着碗里的还不够,还去外面拈花惹草。只将那书生挖心,还是太轻,太轻了。”
周围客人纷纷附和。
偶尔也会有不同的声音,“男人三妻四妾实属正常,各位现如今为狐妖鸣不平,在座的各位,你们府里怕是有好几房美妾。”
男人收起扇子,停在颂安面前,温和地笑了笑。
其他被戳中的人,面色有些尴尬,接连离去。
“公子府中也有?”
话虽说着有些冒昧,确是不喜欢人情往来的弯弯绕绕。
“倒不是,家父有,兄弟相处也算和睦。”
竟然不会因为家中继承的权和利而不和,按理说兄弟多的,兄弟之间明争暗斗才属正常,也许是家风纯正?
“公子可知君子一诺,贵如千金,既是书生背叛了狐妖娘子,便算不得君子,是小人。狐狸初入人世间自是不懂善恶,可人知道,她现在所作的恶,不是书生的所作的恶所带来的么,一报还一报罢了。”
“姑娘说的是,受教了。”
静静喝茶的沈知砚,听他们谈论完,握紧茶杯的手松了松。
“告辞。”
见他们起身,那位公子礼貌告别后,匆匆离开。
因为他是偶尔来,并不是茶楼常客,后来再去时也没再见。
沈知砚见颂安喜欢,便经常带她来,身后总会跟着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颂安他们每次朝他的方向看,假装往其他地方看,拆穿了也十分理直气壮,“路这么宽,又不是只有你们可以走,我自然也可以。”
“江离,你要不要脸,跟着我们两个姑娘,要是闲的慌,就回去读书。”
江离真是烦人的紧,以前他总爱逛,满大街乱跑,现在安分许多。
怎么想都不对劲。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那股坏心思肯定是只针对颂安进行,对沈知砚,他可不舍得。
这一点颂安心知肚明。
“你说实话,来做什么?”
“能做什么,自然是寻些好物。”
啧……
不信。
信他的话,母猪都得上树。
“来都来了,那就一起。”沈知砚给了一个台阶下,江离识趣的顺着杆爬。
嬉皮笑脸,颂安拳头收紧了几分,沈知砚在,她不会上手。
别看江离人高马大,他不屑于对女子动手,所以与他拌嘴,最多呛声,雷声大雨点小。
人群聚集不知发生何事,后面来的人都挤进去看热闹,没有什么小孩,都是八卦之心的吃瓜群众。
几人小声的议论,被他们听在耳里。
“这娘俩可真是惨,没有人帮他们,在这世道,哎,命啊!”
“听说她们是从知府府里赶出来的,惹上他这只老虎,估计在淮山县活不下去。”
知府出来的?
颂安往里面挤,发髻乱了几分。
地上的妇人抱着孩子,苦苦哀求,周围的人站那看。
“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
见哀求无果,她的神情似乎开始变得有些癫狂。
“都是懦夫,不就是怕那位,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吗?等轮到你们……祸到临头,竟无一人相帮,真是可悲!”
在说在场的所有人,也是说她自己。
她深知这些积怨在百姓心中良久,他们不敢说。对她而言,支撑她活下去的,是她的女儿。可女儿若是不在了,她活着便没了意义。
众人纷纷叹息,夹带着几丝不满。
等众人散去,留在原地的几人靠近他们。
“颂安快救她们。”
江离从沈知砚身后探出个头来。
“嗓门这么大干甚!”
周围说不定有知府的探子,她要救,但不是现在,人多眼杂,贸然出手,她们都活不了,徒徒引人生疑。
颂安去周围书阁借了纸笔,在纸上写着什么。若是那姑娘识字,便容易许多,不识字便要想其他办法。
出了门口,不经意地路过,往地上丢已经被它揉成一团的纸。
妇人有些意外,事已至此,有人愿意帮她,已是至幸之事。打开纸团,上面写着—
带孩子来巷子深处的死角,切记小心。
她抱起已经昏迷的孩子,犹豫地徘徊,她不知道是否可信。
面对发起高热,怎么也唤不醒的女儿,下定决心,试试,说不定呢。
她在赌,堵颂安不会害她们,她身上无利可图,既无权,也无财。
巷子有些深,每走一步,声音在巷子回响,哒哒哒……
正如此刻她的心,跳得愈发快。
“你来了。”
妇人没将孩子交给颂安,而是将怀中的女儿抱的愈发紧,警惕地看着三人。
“我们不是坏人,你可以跟着我,盯着我帮你女儿医治。你可有疑问?”
“我现在身无分文,实在支付不起任何酬金,先赊着,来日定当奉还。”
“你披着这个斗篷和帷帽,孩子他给你抱着。”
一个女人抱着孩子目标大,江离抱着正合适,别人要是问起就说这是他的崽,反正在这他也没什么名声,传不了多远。
摸摸小姑娘的脸蛋,烫的像刚出锅的包子,连忙让江离抱回去,她跟沈知砚随后就到。
颂安脚程不快,马车在大雪纷飞中也有些蹒跚。
眼珠子一转,“姐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帮帮忙。
沈知砚拎起她的衣脖子就起飞,脸上冻算不上大事,她好像有些呼吸不过来了,手用力拍打沈知砚的胸膛。
这是终于知道不对劲了,差点死在沈知砚手上。
“呕……呕……”
缓了一会儿,才批判道:“沈知砚,我差点被你弄死!”
沈知砚有些歉疚,把她抱在怀里,挡住外面的风雪,加快了回去的速度。
府里还有个人等着救。
回到府里,孩子躺在床上,嘴里呓语:”娘亲,娘亲,不要伤害我娘亲。”
妇人握住她小小的手,“娘亲在,娘亲在。织织不怕,现在我们很安全。”
“夫人,我为她把把脉。”
她眼睛里蓄着泪水,叫人心疼。
应是风寒,加上饿久了,才变得如此严重。
颂安开了药,她们拿下去煎服,妇人一直守着,颂安劝她吃饱饭,才能照顾好她的孩子。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