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从来不觉得为姐姐付出是一种苦，他很开心，至少阿姐在身边。
看他冻红的双手，心疼地把手中的汤婆子放进他手中。自己快速跑回去，看着她的背影，阿七愣在原地，姐姐关心人的方式还真是特别。
风从她的脸上刮过，很冷，冷得有些刺骨，冬日还是少出来些。冬天什么时候过去，春天啥时候来。
回到府里，正巧碰见出来的沈知砚，他看她着急忙慌，就好像是她身后有一条狼在追着她。
“姐姐就是太冷了，早点回来烤火。”
“去吧去吧，”他忽然想起来，“你手里的汤婆子呢？我记得你天冷时，汤婆子是万万不可离手的。”
“给阿七了。平日里见他也没个取暖的玩意儿，见着心疼。”
“可你心疼他，我也会心疼你的。”
颂安一直鼻子吸溜的不停，鼻子红红的，“姐姐，那我先走了。”
待她走后，就去命人去备好汤婆子，送到她的房中。桃湖向他复述这几天查探到消息，“小姐，这人行事愈加小心了，很难查到他的蛛丝马迹。那天夜里不知他向何人递了信，那些人一夜间消失不见。”
沈知砚脸上愈发严峻，低眉沉思，“上次让你送的信，圣上是如何回的。”
桃湖绘声绘色地讲起：“爱卿啊，朕知道现在情况比较难，大部分的人手，都派去赈灾了。今年雪灾，百姓民不聊生，给朕身边的四个得力大将，定是能帮上你。爱卿，切记切记一定要揪出幕后主使。”
行，聊胜于无。
这可就难办了，人手不够，贸然暴露身份，只会使他们的行事越发猖狂，还要慢慢谋划，等雪灾过去，再往京城去信。
“那几人何时到？”
“估摸着半日。安排他们在府里还是去客栈？”
沈知砚想着最近府里的人有些多，若是让他们在客栈久住，怕是会让人觉得轻怠了他们。
“我在这有好几处宅子，我记得我们隔壁的宅子也是我的，你带几个人去把那收拾收拾，需要的一些用品都要准备齐全，把他们安排妥当之后，带来见我。”
桃湖低头应下，转身就带着几个人往外边去，那几个人还嘀咕：“小姐可是真有钱，这里有一处大宅子，旁边又是一处。”
走在前面的桃湖听见了，冷哼一声：“那自然。无关你们的事就不要多嘴。不然让主家知道了，你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他们悻悻然地闭了嘴。
桃湖说的也是实话，嘴碎的人在别人家干活是活不长久的，他家小姐还算宽容，若是换了旁人，也是非打即骂。毕竟他们不需要一个说闲话，不干事的人。
再说了，家宅中的隐秘，一旦通过他们的嘴说出去，这可不是非打即骂这么简单，可能会乱棍打死或者发卖。
经过这一遭，他们干活愈加卖力，做事时也不讲闲话，只顾埋头干活，效率比平常还要快。
“今日就给你们加些工钱，天气冷，你们做事也辛苦。”
桃湖给他们分发银钱，他们一个劲的道谢，他们很少遇到这么好的主家，钱多事少，很少为难人，偶尔也会提点他们两句。
“谢谢姑娘。”
”对了，今日要来客人，你们伺候时小心些。”
关键也不知那几人是什么时候身份，总归是圣上身边人，容不得忽视，照顾好些必然不会错。
“是，姑娘。”
桃湖回去向沈知砚复命，任务都完成了。
沈知砚总呆在暗室里，颂安有时候去了几回也未见他，她不喜欢闯入别人的领地，特别是没有经过别人允许。
其实她能感觉到沈知砚并不像平常那样看起来简单，对她并不是毫无保留。毕竟她也是，最信任的人永远都是自己，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说不定哪一天小命就交代在这上面。
她见过阿爹处理奸细的模样，跟在他身边很多年了，到最后竟是别国的奸细，且阿爹对人极好，真是没想到他会在阿爹的背后捅一刀。
她翻阅房里旧书架上的资料，偶然看见了一册武功大全。
“姐姐，果真是文武双全，丝毫不逊色于男儿。”
身后传来一阵清爽的声音，“在夸我。你就不怕我骄傲。”
“姐姐向来谦逊有礼，颂安说的可都是实话，万万不敢对姐姐说假话。”
没有对他说假话，只是有些话不说完全，但话是真，就看他人如何理解。
“最近练功是不是又懈怠了？你看底盘就不稳。还需好好加练，这可是你向我保证过的。”
“我近几日可努力了，日日不曾懈怠，若再得姐姐指导，说不定学习的速度一日千里，马上就要出师了。”
沈知砚发笑，用手指敲了敲她的脑袋，“天天想着走捷径，什么事情都不是一日能成的。你再过久一点，我就可以教你练轻功。”
“好耶好耶。”
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大口，颂安的唇脂都粘在了他的脸上，她捂嘴偷笑。沈知砚以为就是笑他被亲的时候的反应，也就没有在意。
等他叫桃湖进来磨墨，桃湖一脸愤慨：“小姐，你被和人轻薄了？”
沈知砚有些不解。
桃湖指了指他的脸上，把镜子拿过来。
沈知砚仔细端详着，果然，难怪说刚才颂安笑的开心，原来是这个。
“你去给我打盆热水，我要净面。”
桃湖见沈知砚反应实是有趣，很少见小姐把表情表露在外面，除了燕颂安，她总能引起小姐有多少情绪波动。
沈知砚一直看，什么角度都看了一遍，等桃湖进来，便把镜子倒扣在桌子上。
桃湖当没看见，把洗脸水放好，便候在房门前，听凭差遣。
……
烟火节那天格外热闹，连平常不出门的姑娘们，都出来了，每个人找到他们喜欢的位置，观看火树银花。
沈知砚总是在忙，颂安每次找他不是在书房，就是在处理铺子的生意，连他答应说要陪她去的烟火节都忘了。
在走廊上遇见，都是不作声地走过，她有些生气。
沈知砚他有些不明所以，但他知道她肯定生气了，想问，可她现在还在气头上。
直到府中的下人提起，今日是烟火节，大家都准备出去。
这么一说，他刚来淮山县的时候答应过颂安，带她看火树银花，难怪今日与她说话，她不理我，原是他自作自受。
见她与阿七在房里交谈，他便走进去。颂安脸色一变，扭着头就是不看他。
“颂安，是姐姐错了。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然后我这个笨脑袋，怎么就忘了今日是烟火节呢？”
“哼！”
沈知砚有些无奈，盯着她的眼睛说：“那把我书房那把剑送你可好？”
“勉强。”
“今日你可要穿的厚实些，外面的大雪依旧未停，积到脚踝处了。”
“好。”
吃完晚膳，颂安摸着有些圆滚滚的肚子，好像吃的有点多了，下次一定不吃那么多。
他们休息了一会儿就准备出发，路上的小孩被父母牵着手，不敢让他们乱跑，今天人多，要是不小心丢了，那可就难找了。
况且有过前例，事情都还未解决，他们也不放心。
“姐姐，什么时候开始放烟花。”
她的眼里满满都是期待。
“一个时辰。你跟我来，我知道有一个好去处，你肯定没有来过，欣赏烟花也是极好的。”
颂安跟着他上了一座桥，桥上的人不多，往下看的时候，百姓的生活看着安居乐业，热热闹闹。但过后，又是满怀恐慌，小心翼翼的生活。
她就静静的站立在桥上，盯着人来人往，好似可以从这样看到他们生活的常态。
其实还未离家时，她同家里人也是这样相处的，与平常百姓没有什么不同，还小的时候，阿爹会把她抱起，带着她飞。
只不过阿爹力气小，没一会儿就开始喘气。阿娘笑他，真是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阿爹嘴快回应道，中不中用，你还不知道吗？
那时候阿娘的脸蹭一下就红了，“孩子还在，你说些什么有的没的。”
空中突然出现一点亮，沈知砚在旁边提醒：“颂安，开始了。”
果然比她在京城看的要精彩许多，颜色不仅多变，绽放在空中的样子也有变化，地上的人儿都在闭着眼睛，似乎带来了新一年的希望。
“真美。”
两人相视一笑。
火树银花不能长时间的持续燃放，若是不小心把火苗飘到了哪家的屋檐上，那可要遭大祸。
美丽的烟火总是短暂的，但人们总会把希望寄托在上面，给家人，给在外的游子。
“明年我们还要来，好不好？”
“不止明年，后年，以后只要你想看，我就陪着你看。”
颂安笑了，看着是沈知砚，她是不信的，他今日差点忙起来忘记，不能靠他。
“好。要是谁失约了，那就惩罚那个人一个月不许见面，不许说话。”
沈知砚意识到颂安记上了。所以说如果，下一次他要是真的忘记，那就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