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住颂安的手,走到附近的石桌上坐。
“我不是不想说,而是苦日子过久了,也就很难说出了。我很感谢小姐能够从杨薯手下救下我,很幸运。”
颂安有些不解,眼睛睁着大大的:“杨署是谁?”
“知府弟弟。在这里他们就是王,离京城如此远,那些个高官又如何会管偏远小县的事,被他发现,估计小命不保。”
颂安唏嘘,确实一旦遇到困境,人人自危。
“那为何说姐姐救你?”
“自然是被杨署强行将我掳到他家中,我那日警醒,那杨署也未进到我身侧。只不过你一定要离的他远远的,就是你招惹不得的人物。”
颂安知道知府是那德行,没想到他弟弟更是如此,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做出这种事。她很好奇,大家为什么不去告状?
“也许你们还有方法可以试试。你们可以去京城向更高的官去陈述你们的遭遇。在他们的管理下,你们过并得不好。”
白玉晴看着颂安单纯的脸庞,“妹妹,你想的太简单了。若是如此,问题早就解决了,也不会留下杨署这个祸患。因为这些事情发生的不止一次,上头要是愿意管,我前头的那些姑娘,便不会有一样的经历。”
颂安很想帮她,她爹可是当朝丞相,也是能在皇帝面前说上两句话的人,这里的情况太过复杂,又害怕被打草惊蛇,牵一发而动全身。
她好似突然惊醒,问:“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宋,名平安的安。”
他的眼里透露出羡慕,“想必你的爹娘希望你平安顺遂。而我的爹娘却……”
颂安意识她哭了,“莫哭,莫哭。”
她有些手忙脚乱,不知应该先安慰,还是为她先擦掉眼泪。很少见到姑娘哭,臭小子皮实,她从来不会安慰。
“你的爹娘对你不好?那便不要他们,你自己也能过得很好,你可以有自己的铺子,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不违法乱纪,我跟姐姐都支持你。”
白玉晴感动的一直哭,时不时还停顿一下,又开始哭。
颂安想起姐姐好像没有给她安排房间,那她跟谁睡?
“姐姐,你要是不嫌弃,今天先跟我挤一挤。明天床收拾出来之后,你再去你的新屋。”
“不麻烦了,今日还早,再麻烦你了,我就不太好意思了。”
她觉得还是要给她一点归属感,所以也没有说出阻拦的话。带着她又回到了前厅,询问姐姐。
“姐姐,这位姑娘住何处?”
“就住桃湖旁边那屋,她刚刚去收拾,”转而对着白玉晴道:“你有不懂的事可以问桃湖。等会儿她来了,她会带你去。你且坐下休息。”
颂安等得昏昏欲睡,想回房去了。跟沈知砚说了一声,结果给她掏出来个花生米,顿时打消了她的睡意。
姐姐的口袋是一个百宝袋吗?怎么会有如此多的稀奇古怪的好吃的?
花生米被翻炒过,吃起来香香的,还带着一股咸味。然后又捻几粒,递到沈知砚的嘴里。
“好吃吗?姐姐不会还没尝就给我留了吧。”
“自然不是。我可替你尝过了,味道还不错。要是给你带回来的东西不好吃,你这个小鬼头,可会找我麻烦咯。”
沈知砚开玩笑的说。
颂安看到白玉晴也没吃,便让她摊开手给她倒了些。
“我还有事要忙,你们可以各自休息,”他刚好看见桃湖过来,“这位妹妹便跟她去吧,夜里吃饭会唤你来。这些天就先别出门了,事情还没有解决。”
“是,多谢小姐。”
趁着几个都走了,她悄悄跟上沈知砚,沈知砚的听觉十分灵敏,知道她跟在他的身后。走一步,停一步。
颂安感觉哪里不对劲,不一会儿,沈知砚突然停下,磕了一下她的脑袋。
咦……
怎么停下了?
“姐姐。”
颂安捂着有点疼的脑袋。
“你跟在我身后,那么明显的脚步声,也不知道掩藏。”
沈知砚眉眼弯弯,眼睛里满是笑。
“你偷偷跟过来有什么事,我可没有零嘴咯。”
“不是,姐姐,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贪吃鬼吗?”
颂安嘟起嘴,翘起的高度可以挂上一壶油了。
“颂安可是姐姐的好帮手,好妹妹。”
说完还捏了捏她的脸,感叹了一句:“真好。”
“对了,那件事情你是怎么想的?”最怕的就是沈知砚的想法突然变了。
“答应你的事我一定做到。你跟我来。”
颂安屁颠屁颠地跟着,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消息。
去到沈知砚书房,他把门关上,摸了摸墙上,在几个确定的位置按了下去,出现一个暗室。
顺着楼梯走下去,里面却不是想象中的那样漆黑,到处都有蜡烛点亮,中间的高台是专门传送消息的平台,周围还有许多书册。
颂安一时不知道该惊讶还是该生气,毕竟她该坦白的都坦白了,姐姐突然让她知道了秘密,居然拥有这么大的信阁,恐怕是除了陛下,也就是姐姐了。
“姐姐就不怕我说出去吗?”
“我信你。所以我并不怕,你的秉性我是了解的,你就不是这样的人。连一个人都看不明白的话,我也不用活这么大了。”
两人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希望他们的信任和关系一直持续,毕竟除了自家人,她信任的也只有沈知砚了。
桃湖进来给他汇报消息,看见颂安在这,一直指着她,“你你你……怎么在这?”
“小姐,你怎么可以把她放进来了?”
一个不知世事的大小姐能做什么,说不定帮不上忙还帮倒忙。
“别看不起我,我只是不善武功,在脑子和医术方面,我不比别人差,甚至更甚。”
别以为她看起来傻,就说她真的是个傻子,在京城,没有人敢惹她,也没有人敢当面说,她怎么可以老是嘲笑她。
沈知砚看了她一眼,很淡定的说了一句:“桃湖,注意一点,都是自家人,为何说两家话。”
“姐姐,无事。这件事情有进展了?”遇上正事,颂安的表情严肃认真起来。
“是,”颂安脑袋凑上来看,纸上写的字,上面写着交易进行在城外五里寺庙,约莫二十号人。
“颂安这次行动,你莫去。寡不敌众,万一伤到你,我对你阿爹阿娘不好交代。”
“姐姐,我保证好好跟着,你让我往东决不忘西,你让我吃酥肉绝不吃酥饼。”
“既然如此,就不用武力,我们用智取。”
沈知砚笑的很阴险,不似平常模样,脸上表情有些吓到颂安了。平日里的姐姐,表情没有多大变化,但是不是变得太快了。
三人细致地讨论了计划,准备今夜进行。
“姐姐,我先走了。”
……
这天夜里,风呼呼的刮着,吹到树上,发出沙沙的声音,一伙人齐聚到寺庙里,每个人都用黑布蒙面。毕竟做的不是正经生意。
“今日我们不议价,五百两银子,这些人你都可以带走,保证创造价值比这五百两银子还多。”
对面的一看就是莽夫,长得十分高大,露出的眉头和粗糙的头发,显然不怎么打理。
“甚好。”
房顶的屋檐突然传来咔嗒的声音,两队人马都警觉起来。
“谁?”
颂安穿着白色衣服,披头散发,在他们面前晃。他们其中有些人带吓得满地打滚,转身就跑。
“你还记得我吗?我日日都在寻你,真是恨不得将你们千刀万剐。”
声音十分空灵,几人打着寒颤,腿不禁打哆嗦,嘴里一直呢喃:“不是我,都是他,都是他。”
两个人相互指认。
颂安行动忽远忽近,把在地上拖动的两人,吓晕了过去。
“真是,还以为他们小头头有多大能耐呢。这么不禁吓。”
他们把剩余的几人解绑,放他们回去,只是今日的事情需要他们保守秘密,若是有能力可以离这儿远远的,他们也更安全,毕竟这帮人已经知道他们的名字和住的地方。
他们跪地磕头感谢,趁着夜色回去收拾东西,赶忙地就离开了。
颂安站在山丘上,看着头上的星星,很美。
颂安躺在草地上,在身旁的位置拍了拍,邀请沈知砚躺下。
“姐姐,忽然发现你真好,不是一般的好。”
“今天嘴里怎么跟吃了蜜一样甜。”
沈知砚转头看她,调侃道。
“因为姐姐本身就好,只是面冷心热,不会说话。”
“如果哪一天想回家了,就回家吧。这里不属于你,这里也不安全。”
“姐姐在哪,我就在哪。我们拉钩,一百年不许变。盖了章,我们两个要是谁那边的约定,谁就是小狗。”
还有一句话,颂安没有说出口。
沈知砚有些无奈,随即拿出了一个手镯,“好,这几天都没有陪你好好逛逛,这个礼物就当给你道歉。”
黑漆麻黑的其实什么也看不清,颂安连连称好,不想让他失望。
“我给你带上。”
日出时分,他们看到缓缓升起的太阳,照耀到百姓家,平和而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