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么淡定,看着也不像。
她强装镇定,声音微微发颤。
“姐姐,何事寻我?我还想着你跟他好好叙叙旧呢。”
“你可要好好想想。”
颂安垂眸,脸上掩不住焦虑的神色,她想要不实话实说,他们两个也能合作。
“姐姐,我不是故意拿你的匕首的,你的匕首看起来太适合切烤肉了。”
不打自招。
沈知砚闻言轻笑,内心深知她想要干什么。
“我要听实话,颂安不说么?”
声音微微上扬,有一丝轻柔转音,娓娓道来,引导她说。
“我……我要是说了实话,姐姐可不许生气,也不准让我加练。”颂安说话声嗡嗡的,他却听得十分清楚。
“不会。”那是不可能的。
“我就是想着去知府的府里找证据,我不信一方父母官怎么会对这些人**易的事情真的毫不知情。就趁着夜色出去,想着那人也睡了,方便行事。”
一边说还不忘抬头瞧沈知砚的脸色,见他脸色不好看,拉起沈知砚的手撒娇。
“姐姐,对我最好了,是不是?若是气坏身子,那妹妹可要伤心了。”她抬起袖子,发出抽泣声。
“你呀,不知天高地厚,知府那是随便可以闯的,万一被发现,小命被人拿捏了,没人知道,你就要曝尸荒野了。”
他还是对她太温柔了,应该给她点颜色看看,不然下次她还敢。
沈知砚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戒尺,在手上轻轻先拍两下。
“手伸出来。”
颂安的手伸出去,在快到戒尺的距离,不自觉地收缩,大哭:“姐姐,轻点。”
疼才会长记性,大事不是一个人的单打独斗,是需要集合大家力量。他既然带她来到这,就得对她的命负责。
“你万一出事,你阿爹阿娘和阿兄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他无奈长叹一口气。
“姐姐,如果我真的可以找到证据,牺牲我一人换百姓的平安,不也很好吗?”
“他们势力盘根错节,复杂之至,没有这么简单。若是想要帮忙可以找我,不要再独自一个人。”
默默地看着颂安,戒尺一下又一下地打在她的手心。
她冷不丁的抽气,嘶……还真的有点疼。
终于酷刑要结束了,沈知砚再问:“还敢不敢?”
“不敢了,不敢了。”
“我刚刚跟你讲的,你再说一遍。”
“不能单打独斗,爱惜自己的命,遇到困难要告诉姐姐。”哭过的眼睛满是通红,沈知砚拿出帕子轻轻擦拭干净她的眼泪。
“这件事情太大了,我心里有数。给你带的虾都冷了,我让桃湖去膳房去热一下。”
桃湖拿着虾去热了,房间里两人相顾无言,等桃湖回来。
桃湖已经习惯了公子清冷的模样,也唯有这燕颂安能惹他生气,也会给他带来高兴。这也挺好,多了些人气,她也没想象中令人讨厌,跟她说话很是自在,不似其他官家小姐,对仆从颐指气使。
“小姐,趁热吃。我先退下了。”他屏退了桃湖,开始剥桌上的虾,一个一个剥好,没吃放在盘子里。
“颂安,吃。”
颂安吸溜了一下鼻涕,用热水洗了把脸,清醒许多后,才拿起剥好的虾吃。
的确不错。
“我会同你一起去。”
“什么?”颂安皱起眉头,有些不解。
“去知府打探里面虚实,昨天去到了,有没有得到什么消息?”
听到他愿意去,那就是也愿意掺和进这见识咯。
“昨天看见他在密室里拿了本账册,没有探到太多,刚打开暗室门,他就赶到了,我敢肯定是他绝对是在倒卖人口的不小的任务。等他走了,我就偷偷回来了。”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都知道,为什么在她的面前都从来表示不关心,不愿意掺和,也不愿提及。
“现在我们是一伙的,你可不准瞒我。”
“好。那现在先好好休息,明天就带你去。”
颂安乖乖的把所有东西吃完,见她吃完就离开了。怕她心中有气又返回看了一眼,直到她对他露出一抹微笑,才放心的走。
她才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她可是堂堂丞相府的大小姐,她宽容大方。对,她就是这样的人。
……
第二天。
她早早就起来,生怕沈知砚后悔,去到沈知砚的房门口,试着敲了敲门,小声的问:“姐姐,起了吗?”
沈知砚揉着惺忪的睡眼,瀑布般的长发散落下来,看样子是还没睡醒。他的模样有些无奈,耐心的说道:“颂安,不着急,那知府估计还没醒。这天色还早,你为何不多睡会儿?我记得你不爱早起。”
“事情重要。若是打扰到姐姐了,我就先回去了。我等你来叫我。”
她尴尬了一下,不好打扰。
沈知砚见外面还冷,她回去还要些路程,手里也没带个汤婆子,便邀她进来坐坐。
“姐姐,你这屋子好暖和。可否在你的床上躺一会儿?”
说完还打了个哈欠,眼角还挂着泪,湿漉漉的眼睛让人不忍拒绝。
见他同意,立马就躺上他的床,怎么感觉比她的床还要舒服,没有外面的冷风,她很快就睡着了。
被吵醒的沈知砚,睡不着便唤桃湖进来开始洗漱,还不忘跟她说脚步声轻点。
大约到了时辰就把睡相恬静的颂安叫醒,见叫不醒,沈知砚升起了一个恶趣味,拿起他的羽扇,用羽毛轻轻地挠在她的鼻子上。
阿啾—
“沈知砚!”
她气急败坏地把沈知砚按在床上,“你可真坏。”
一不小心就碰到了沈知砚胸口,感觉有些奇怪,怎么有些平坦,姐姐竟是平胸!
想到这个就忍不住笑,又戳了戳,“好软。”
“流氓!”沈知砚的脸上虽未脸红,但是耳朵根却红透了。
“姐姐,莫要害羞。大家都是姑娘,你有我有大家都有。”
不是,他有的,她没有。姑娘家家的也不知羞。
“要不给你还回来?”
沈知砚头扭到另一边,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她说着就要上手。他挣开她的手,动作快速地站在床边。
“不……不了。”他说话有些结巴,他可是个男子,要是碰到了,他俩可就不清白了。
“你快些洗漱,等会可要前往知府,你扮作我的婢女在我身侧,你若是扮成我的好友,他没见过你,定是不信你的。”
洗漱完,桃湖驾着马车来到知府门口,沈知砚对门口的小厮说:“劳烦通禀一声,说尚衣阁的掌柜有要事相商。”
不一会儿,小厮就回来了,“请。”
小厮没有带他们去书房,我是来到了一座亭子,周围还有一个大湖,湖上还飘着许多残荷,哦,刮过的风把它吹散到湖面。
“沈掌柜找我何事?又缺人了?这点小事叫人送信就好,难得让你大冷天跑过来见我,”说完还往旁边飘了一眼,“这是新换了婢女。”
“是,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你晓得的。”他们两个的对话没有明说,但可以从只辞片语中可以看出,他们谈论的买卖是人。
“这个婢女也是颇有姿色,不如赠于我可好。”
“这可不行,她我用得很是顺心,若是碰见了好姿色,不会忘了大人。”
“可惜呀,可惜。”
“今日多有打扰,大人可要见谅,见谅。”沈知砚行了个礼,向他道辞就离开了。
身旁的管家就开始说:“大人,你觉不觉得这沈掌柜有些不对劲?平常这些小事,她不会亲自来,这次为何?”
知府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脸上挂着阴恻恻的笑:“若是他敢把我们之间的交易说出去……”
说完手里还比划着一个抹脖子的手势,他们有这么多的顾客不缺她一个。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也是最能保守秘密的。
……
在马车里,颂安有些气愤,“那知府怎么如此贪财好色?要是有证据把他抓住了,一定要把他的根给割了,这人不知霍霍了多少女子。”
沈知砚同意带她来到淮山县,不仅仅是因为他是世交,更重要的是她的性格很直接,在他所见过的人中喜形于色,从来不会掩住自己的情绪。
这样就很好,就不会像她那样……
“一定会有这一天。”
颂安扑在他的怀里,沈知砚发愣,意识到什么后,只要没做出格的事情也随她去了。
没想到的是刚回到府里,江离又来了,没有进去,因为他知道,沈知砚不一定会同意。
“阿砚,你回来了,我想通了。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拉开车帘回应道: “是。”
听到肯定的回答,刚开始还十分兴奋和开心。
下马车的时候,沈知砚牵着颂安的手,她一时没站稳,倒在了他怀中。
“你你你……哎,她如何配得上你?”
完了,他知道为何沈知砚有磨镜之好了,原来是被这妮子拐走了,颂安这副样子哪里配得上她?
颂安一脸懵,“什么?啥配不配的?”
“她很好。你想进来坐坐也可以。”
江离的心又被插了一刀,心痛难忍,对着沈知砚告别,去酒楼里买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