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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重袭

晌午不到,耶布和思德就搬着五樽等人大小的木人桩放在屋子中央,问觞大惊,耶布解释道:“问大侠,你不用过于惊讶,我们手脚麻利,削木如泥,能干着呢!要不是德哥总嫌这不精细那不平滑,我们还能再多做一倍出来,哈哈。“

问觞真心实意地道:“谢谢,谢谢,真的十分感谢,你们辛苦了。但是这五个木人往我榻边一站,我怎么觉得瘆得慌呢。”

思德挠挠头:“这夜里映着烛火,好像确实……要不然我们把大家的脸刻上去吧,这样就像我们在旁边陪着您一样。”

问觞瞪大了眼,耶步也瞪大了眼,抱臂环住自己:“德哥,你是不是缺心眼啊,我都起鸡皮疙瘩了!何其阴晦,大半夜一睁眼,跟前一排脸朝她乐呵,此情此景……此非阳世所宜有啊!”

思德歪头不解,认真地道:“可若是将师父的脸刻在其上,就算百十个围作一团,我也不会觉得可怖。“

耶步:“你没救了。”

问觞叹道:“森罗如酆都,恍入幽冥之境。”

几人正说着,风泽杳抱着一个大筐走进来,耶步探头一瞧:“哎,这一条条的这是什么?哦,软的!布条包棉花?干什么用的?”

风泽杳道:“绑在木人身上。”

耶步哈哈大笑:“我说你刚刚为啥要过来给木人丈量呢,原来是做这个。风大侠,你的针法有点差呀,缝得歪歪扭扭的,不过倒是很结实!”

风泽杳:“我日后勤加练习。”

思德赞道:“这么一来师父打木人的时候就不会疼了,果真巧思。”

问觞也乐道:“师兄真是心细。”

几人在木人的胳膊、腿、关节等处都绑上棉布,五樽姿势各异的木人像套上棉衣一般。问觞道:“哈哈,这还真是应景啊,看起来暖和多了。”

耶步跃跃欲试,陡然起手,冲木人大力挥舞数招。谁知哐哐几声,五樽受气包纷纷四仰八叉地倒落,砸得桌椅床板咣当震响,问觞赶忙往后一缩:“你竟偷袭!”

耶步:“抱歉抱歉!实践出真知嘛,我就是想试试还有什么地方需要完善的。你们没事吧?”

风泽杳和思德将木人重新扶起。思德道:“看来确实需要完善一下,得把底座给固定住。”

耶步道:“从我刚刚那几招来看,基本上能打到的地方都用棉布护住了,但是疏忽了头部。所以现在有两处需要改进。一个是我们最好把木人的头也套上棉布,二是我们得想个办法把木人的脚给固定住。”

问觞:“给他们戴帽子吗?感觉会很可爱呢。”

还剩下不少棉布,几人一番思索一通拾掇,直接把棉布一条接一条、纵横交错地捆在木人头上,捆得密不透风。好似不是很大仇不会使用的企图勒死人的缩小版麻袋。看着很有窒息感。

问觞:“我收回刚才的话。”

这几人倒是很满意,频频点头。耶步道:“这样就全方位无死角了,妙哉妙哉。接下来该想想怎么将他们固定住了。”

思德用脚尖踢了踢地面,想了一下,提出建议:“我去找几根长钉子,把他们钉在地上。”

耶步:“好主意啊!”

问觞:“等等,等等。怎么钉?”

思德道:“就从脚背直接钉到地里就好了,每只脚钉个两根就差不多了。不过……师父的话,还是再在每根脚趾上额外钉一根比较保险。”

问觞本能地缩了下脚:“我怎么感觉有点疼呢……”

耶步劝道:“良药苦口啊问大侠!”

“这个词用这里不太合适吧。”

问觞摸了摸下巴,“其实我力气也没这么大……就钉两根就行了。感觉既要打它又要给它凿钉子,有点于心不忍啊,以后还要好好相处呢……”

耶步:“好好相处就是隔三差五抡他们脑袋踹他们肚子吗。”

问觞:“良药苦口啊。”

“你用这就合适了?”

思德道:“无论如何,我们先去找铁钉和锤子,其余等回来再说。”

三人便要出门,问觞道:“师兄,你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耶步插嘴:“你怎么话这么多?什么时候轮到跟我有私话说?”

问觞:“我跟你说的还少?我每次单独与你讲武学、教你招数的时候,你也压根不乐意听啊。”

思德闻言脚步微顿,本已迈出的脚收了回来。

耶步声音小下去:“哪有不乐意听,我很认真的好吗?我私下里都有偷偷练习。”

问觞:“那还说什么?纯找茬。”

耶步嘟囔:“可除此以外你也没见你跟我说句正经话。”

“不是正经人说什么正经话。”

耶步揽着思德肩膀,嘟嘟囔囔地走出去了,刚走出去没两步,耳边传来问觞的怒吼:“门没关!串风了!!”

风泽杳便走过去合门。转过头的时候问觞已转变成一副笑盈盈的模样:“师兄。“

风泽杳:“……”

风泽杳:“嗯。”

问觞笑着道:“你干嘛这个表情,我又不是吼你的。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吗。”

风泽杳:“没有。很好。”

“什么很好?”

“你。”

面对风泽杳言简意赅的直白,问觞很是受用,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来。又清了清嗓:“咳,别嬉皮笑脸的。我问你,你怎么还不走?”

风泽杳想说,嬉皮笑脸的好像另有其人,但听到她后面一句话,疑惑道:“不是你让我留在此地。”

“我不是说这个。”问觞道,“你不是说要去救寻鬼吗,事态紧急,怎的还不动身?”

风泽杳微微启唇,愣住。

“你本是今日就要动身,怎料我出了意外,你便不忍脱身了。”问觞坐直了身体,“我若不发话,你定要为难。去吧。”

风泽杳看着她没说话。

“去吧。师兄。”问觞拍了拍身边的木人,“你看,万事俱备,没什么不放心的。何况就算你在,也帮不了我什么,魔性释放的时候只能靠自己扛过去。”

“去帮助真正需要你的人吧。”问觞道,“早点去,早点把你的族人接回家。”

风泽杳静静凝视着她,紫光沉静如渊,片刻后缓慢地俯下身,轻轻环抱住她。

问觞拍拍他后背,笑道:”你自己既已允诺三天,我便只给你三天,务必完好无损地回来。不可逾期。”

风泽杳低头埋进她颈窝。

问觞:“我说完了。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风泽杳:“我很想你。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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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泽杳走后,问觞重新躺了下去,望着天花板嘴角越翘越高。过会翻过身,长长喟叹一声,十分受用地锤了几下床板。

“能别抖腿了吗。”小昧幽幽道,“床晃得跟地动似的。”

面对小昧的幽秘的窃听,问觞虽然已经见怪不怪,但还是怒道:“你又藏我被窝里!”

“废话,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屋里这么暖和。”小昧冷嗤,“我倒想找你索取供暖费呢。何况你们一大早就吵吵嚷嚷,吵得我头都昏。”

问觞一把把他揪出来:“你没有自己的屋子吗?给彼此留一点空间好吗?你这样很影响我施展拳脚!”

“你的施展拳脚是指和你道侣腻歪在一起吗,亲亲抱抱什么的。”

问觞难得红了脸皮:“胡说什么你!反正你以后不准随便进我房间,出去!”

小昧被丢出门外的时候,正好和思德耶步擦肩而过。耶步吹了声口哨:“天道好轮回。”

亥时初,夜色清幽,孤月高悬,问觞正欲就寝,忽然脑袋一晕,一股熟悉的感觉陡然充斥身体每一寸肌肤。

噬念第二次袭来。

她没想到居然这么快,一把抓住床杆,冷汗已经唰地冒出来了。

这次汹涌程度竟比上回更加猛烈,浑身血液已经沸腾到要将人烧化的地步,大有不见血腥不罢休的意思。脑袋是热的,手却发软、发抖,青筋翻涌。再回神的时候已经一掌劈倒了一樽木人,连带桌上茶盏碎了一地。

思德踏着夜色破门而入:“师父!”

屋里一片晦暗,问觞抓着床杆,背对着门半跪在榻边,胸口随着沉重的喘息起伏着。思德早将她白日的话抛之脑后,冲进来扶她:“师父,我可以……”

“出去!”

思德还想再说些什么,问觞反手重重推了一掌过来:“出去!!”

这一掌力道虽重,却没掺一丝灵力,明显是收着劲的。她既要对抗汹汹杀意,面对眼前这活物却要藏足了力气,就像渴了十天碰着清泉还不能畅饮,简直难受得如同万蚁噬咬,眼底猩红一片:“快走!!”

思德被这一掌推翻在地,还没来得及起身,屋里又窜进来一条人影,飞速把他拽了出去并关上了门。

思德咳了两声,抬头望去。

耶步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都说了不要进去不要进去,你非要进去!要不是问大侠忍着不伤你,你早就被她一掌拍死了!”

这话不假,入魔前她在这世上就没什么对手,入魔后更是一骑绝尘,就算这几人合起手来在她手下也讨不到半分好处。

思德垂下头,低低道:“我知道我不该进去,但是一想到师父那么难受,我就想着我要是能被她打两下出口气,她会好受一点。”

耶步诚恳地道:“可别了吧。你还不清楚她什么水平吗?别说两下了,就半下,足以要我俩的命了。”

耶步所言不虚。屋内大约激斗了一个时辰,终于消停下来。两人进去一看,屋内一片狼藉,五樽木人全军覆没,缺胳膊少腿地散落一地,问觞则血色全无地晕倒在榻边。

两人将她抬上床,擦了擦脸,调息了一下脉搏,又喂了点水,开始整理房间。

耶步费解地盯着一地狼藉:“究竟有多大力气,才能把木人打成这样呢?而且我们还把他们钉那么牢靠,我以为很抗揍呢!”

思德在榻边站了半晌,这才回过身,缓缓道:“你还不清楚师父什么水平吗?别说木人了,就是石头,也能劈成渣渣。”

耶步怒瞪:“别学我说话!”

思德便蹲下拾木人残骸。

两人在屋里忙活好一阵,总算是收拾得七七八八。耶步伸了个懒腰:“德哥,听说你很厉害,我们什么时候比试比试呗?”

思德:“听谁说?”

“问大侠呗,还能有谁。”耶步揽住他肩膀往外走,“在找到你之前,问大侠就总是提你,说你聪明,说你乖巧,我以为你有多乖呢,没想到一见面,居然是刺头一个,还倔得要死。我就很奇怪你这愣头青为什么问大侠会说你乖,后来我终于明白了,你就是在你师父面前装乖而已,其实蔫儿坏……”

思德停下脚步:“师父夸我了?”

耶步一愣,骂道:“德哥,你能抓住重点吗?”

“她还说什么别的没有?”

两人走出屋外,月光打下来,盛在思德的眼睛里,耶步就瞧见一双盈满月光的眼睛紧紧盯着他,亮得惊人。不禁恶寒,连忙松开手往旁撤了一步:“我困了,先回去睡觉了。”

思德抓住他:“你还没回答我。”

耶步胡乱摆摆手,飞一般地逃离:“记不得了记不得了。回去睡了。”

次日夜里,约莫亥时,噬念第三次席卷而来。

一次比一次难受,一次比一次难忍。这回思德和耶步新打了十个木人在房里,留她尽情祸祸。问觞头疼地爬起来,总算是摸到一点路数。

如果发作的频率是固定的,每晚这个时候都要经受一遍。与先前不同的是,虽然杀念愈演愈烈,却在一次次有意识的克制下,能保持混沌的理智。

这一次连什么时候晕过去都不知道,只记得身在炼狱业火难熬。第二天醒来依旧是规规矩矩躺在床上,屋内整洁干净,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然而身体上的疲惫是怎么也掩饰不住了,耶步来找她插科打诨,竟提不起一点力气,任由他在耳边占尽上风。

除此之外,心情也越来越烦躁,总有一种一身火气无处释放的感觉,只能在发火前把房中人尽数遣散,锤两下木人撒气。

如此憋到晚上,已是一身疲倦。

距离亥时还有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她面朝里,侧躺在榻,安静地等待噬念的如约而至。

虽与耶步和思德说了那样的话,但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样的折磨还要持续多久,或许成魔的代价就是伴随一生的遗患。

能忍到何时,她也不清楚。

这才第三天,躁郁、倦怠,如潮水接涌而至,摧残着自己的心性。若是迟迟找不到解决之法,只能用铁链拴住自己,送进无人之所。

她轻轻闭上眼睛,聆听时间流逝。

这是风泽杳离开的第二日,不知道他找到寻鬼没有,可有将她安全带回不归谷。完颜永明自响州之战后应该受伤不浅,不知有没有再为难寻鬼?

她在宁静的夜里胡思乱想着,直到身后传来“吱呀”开门声。

有人走了进来。步伐很缓,也很轻,有点闲庭信步的意思,听得出来人心情不错。走了大约四五步,停住了,歪头以打量的目光瞅她。

此人姿势悠哉,目光却火热。问觞身体倦懒,顺手拿起枕边上次戏弄风泽杳、没来及放回去的铜镜,翻开胡乱照了下身后人,又盖回去闭上眼:“小昧啊。你上回变成火鸟飞那么久,不是元气大伤了吗,怎么又变成这幅模样。”

身后人不应声。问觞继续道:“我不是说了你不许进我房间吗,消失了一天又忍不住来找骂?我跟你说,我现在脾气很差,你要是来找我吵架,恐怕得落个狗血淋头的下场……”

小昧不知着了什么魔,就这样看着她,不吭声也不动作,任由她数落。问觞自觉无趣,朝后摆摆手,低声喃喃:“你最好离远点。噬念马上要来了,我出手掌握不好度,恐伤及无辜……你快走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悠悠猫叫。

来人将大雪抱在怀中,右手轻柔地顺着毛,大雪餍足地窝在他怀里,懒洋洋地叫了两声。

问觞心中警铃大作,抓紧用被子蒙住头:“你把大雪带来干什么?快把它带回去!”

小昧却充耳不闻,反而抱着猫又朝她走近两步。高大的身躯遮住烛火,笼罩在被褥之上,投下阴影的重量。

他落定,艳红的衣摆轻轻摇晃。凝视着她被褥下的形状,歪头眯眼,嘴边笑意越噙越深。

问觞正要开骂,却听他缓缓道:“小不点儿,这才多久没见,你竟都将我认成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