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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十月

鸣雎按了转账确认后,又弹出密码输入。

她输了两位密码数字,手一抖,退出转账页面。

她重新和药贩子打了一通电话,问对方能不能便宜点,她可以长期购买。

药贩子劈头盖脸说教,大致就是这药难得,她如果不想要,多得是人要。

再一次讲价失败,鸣雎又细细数了一遍账户余额。

锦程的奖学金高,开销也高。智能化教学,烧得都是钱。

鸣雎越数越心颤,还是咬牙要转账过去。

输完密码的最后一位数,鸣雎咬紧唇,胆战心惊,心里腾起强烈的懊悔。

屏幕跳出一片粉色页面,提示:转账失败。

下方小字显示,一天转账六万,超过了她的银行卡限额。

她又打电话给药贩子,想问问能不能分期转账。

她焦急地拨打了几次之后,电话才被接起。

她急忙说道:“我这个银行卡限额……”

电话那头传来温柔女声:“你好,你是买药的人?”

鸣雎顿了下:“昂……我打错了?”

女声:“这边涉及到一桩药物走私案,麻烦你明天来警局配合调查。”

鸣雎僵住了,她解释自己只是打错了电话,她解释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她解释了很多,语调越来越抖。

电话那边的女人一直在安抚她:“小朋友,你今年多大了?你家长呢?你们是被骗的受害人,我们只是了解一下情况,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别害怕。”

在对方的温柔安抚中,鸣雎愈发想要解释这事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对方问她是哪个学校的学生。

鸣雎立马挂了电话,手抖个不停。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吓得差点脱手。

幸好不是来电,是新闻推送。警方刚破获一起药物走私案。

她迅速拉黑了药贩子的号码,还是觉得害怕,她把手机关了机,丢到一旁。

可关机后的手机仍然像一个定时炸弹,静静地躺在桌角,等待着爆炸时刻。

鸣雎抱紧双腿,呆呆地坐在椅子里发愣。

窗外阴云中飞过一架飞机,拖曳出细长的航迹云。

鸣雎将头搁在膝盖上,透过逼仄的小窗,望着那条每天都会划过的航迹云。

航迹云下,一大片破旧的筒子楼。

贫困、脏乱、拥挤……

是这片居民区给这座城市的唯一印象。

日头渐渐落下,沉往阴云之下。

提心吊胆的一天过去,鸣雎哄着妈妈入睡,自己却怎么也睡不着。

怎么办呢?

药贩子这条路也走不通了,还给她自己惹上了新麻烦。

她要怎么办才能找到治好妈妈的药呢?

难道要找爸爸吗?

他要管早就管了。他不会管的。

鸣雎头痛昏沉,翻滚了半夜也没能睡着,在半梦半醒中迎来了第二天的清晨。

鸣雎揉开酸痛的眼睛,从床上坐起身。好像有热流涌出,肚子酸疼,她生理期来了。

生理期来得比往常早几天,可能是她这段时间太焦虑,连生理期都来欺负她。

她看了眼床铺,幸好床上没弄脏。

她连忙去卫生间换上一片,才开始洗漱。可她刚站起身,肚子就剧烈坠痛,仿佛有车轮在绞。

她捂住小腹,撑着洗手台缓了半天的气。

没用,生理期的疼痛只会越来越强。

她吃了两片止痛药。

药效发挥作用还要等上两个小时,她捂着肚子,上了公交坐下,才勉强缓解一些疼痛。

刚到教室门口,她就看见之前那个莫名其妙的倪立轩在门口转悠。

他是个难惹的二世祖。

鸣雎捂着肚子,绕开他往教室去。

倪立轩却忽然转道,往她身上撞。

幸好鸣雎眼疾手快,躲开了他。

倪立轩驻足,视线轻飘飘地打量她。他冷嗤了一句:“最烦你们这种钓男人的货色了。”

不知道这人受什么刺激了,鸣雎撇嘴,没搭理他。

倪立轩却仿佛丢了脸似的,更上前一步,堵住鸣雎的路。

他冷声说道:“立什么特招坚韧人设,你爸不就是送你来攀男人的吗。别妄想攀到我家!”

鸣雎没懂他在胡说什么。

她无语地瞥了对方一眼。

对面的人高鼻深目、浓眉大眼,长得像个洋娃娃。

可惜脑子像个三岁小孩。

鸣雎向来懒得和傻子废话,她一路往前,脚步没有丝毫停留。

倪立轩似乎没想到她会无视自己,一时间没反应。等她擦肩而过之后,他才猛地转身追过来。

“让你爹把那点心思收收,别天天往我家跑。我看不上,我表哥更看不上。”

“你表哥谁啊?”鸣雎听烦了。

谁知道他表哥是谁,怎么天天对她提这人?

“你装什么?”倪立轩嫌弃地撇嘴,伸手来抓她。

鸣雎往教室门里一闪,刚好撞上了一道身影。

祁载阳扶住她,影子将她笼罩。他奇异地问倪立轩:“你们在说什么?”

倪立轩拍了拍手,尴尬地插进兜里。“闲聊呗。”

祁载阳:“刚好,下节物理课,老师让我去取器材,你跟我一起。”

“不儿?干嘛是我?”倪立轩急了,望向鸣雎的身影。

可鸣雎早揉着肚子,从祁载阳身后溜进了教室。

她溜得极快,留下一抹弯腰遁逃的残影。

倪立轩只能看着,却追不上。

祁载阳淡然迈出教室:“立轩,走吧。”

倪立轩攥紧双拳,咬牙跟上去:“我爸怎么就能让你来管我?你知道她爸天天往我家跑吗?恨嫁恨成这样——”

“你消停点吧。”祁载阳打断了他,“生意往来,很正常,看不上你的。”

“靠!!!”倪立轩气坏了。

很快,第一节自习课过去。

鸣雎忍了一节课的生理痛,止痛药终于开始起效了。

肚子的坠痛变轻,就像磨破了一点皮肤似的,她一沉下心学习,就感觉不到疼了。

她整理完昨天的难题,转头交给祁载阳。“这是第二份,你确认下。”

她头搭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气血,唇瓣色泽很浅,声音有气无力。

祁载阳看了她一眼,找出一盒水果糖递给她。他问:“你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

鸣雎接过那盒金属糖盒,有些茫然。她旋开盒盖,捻起一颗糖。

糖块入口微酸,很甜。糖上的粉末化成水,舌尖留下一点清爽的梅子味。

甜甜的糖水润开她的唇,鸣雎含着糖块问道:“好吃,在哪儿买的?”

祁载阳将那盒糖放进她手心。“我从家里随手拿的,明天再带两盒给你。”

“给我?你给我糖干嘛?觉得我整理难题太辛苦,你不好意思呀?”鸣雎打趣道。

“嗯,你低血糖嘛。”祁载阳又观察了她两下,“现在好点了没有?”

他眼神清澈,含着坦然的关心。他直视着鸣雎的眼。

鸣雎避开他的目光,垂眸去看掌心的糖盒。

她反复转动金属盒盖,盒盖上跳动着细碎的光,手感有些温凉。

盒盖很快就被她的手捂热。

鸣雎轻笑起来。她重新抬起头,晃动糖盒,发出当当当的声响。

她愉快地对他说:“你的好意我收到啦,我很喜欢。”

祁载阳也笑起来:“喜欢就好。”他不再多说,低头翻开她的笔记看。

笔记一行行一列列,排布整齐,字迹清晰好看。她难题解答得很好,是极致的深入浅出。

祁载阳手指停在页脚,久未翻动。

夏末的风吹得纸页翻飞,他又轻轻笑了下。

纸页上写着:【这题有一种新的判定方式,但这里空白太小,我写不下。】

祁载阳合上笔记本,抬头想要去叫一声鸣雎。

却见庄锡插着兜,半倚靠在鸣雎桌边,拿一瓶冰汽水往她脸上贴。

瓶子里面的橘色汽水晃动,细密的气泡翻涌。玻璃瓶上凝了一层水珠,看起来冰透清凉。

随着庄锡靠近鸣雎,瓶子滴下几滴水珠,沁湿了鸣雎的衣领。

鸣雎晃了下头,躲开汽水瓶。她有气无力说了声:“我不太舒服。”

“哪儿不舒服呀?”庄锡笑着问她,反手又用汽水瓶底戳了戳她的脸。

瓶底也积了一些水珠,一碰上她的脸,水滴就汇聚成股。

鸣雎被冰得一个哆嗦。

她推开庄锡,拿纸擦脸。纸巾沾湿了大半张,她一边擦脸,一边骂庄锡是神经病。

“我看看,你这哪有什么事。今天怎么这么暴躁呀?”庄锡捏住她的脸。

她的脸被握在庄锡手里,小小一个,她在同庄锡拉扯。

庄锡低头,用纸巾一点点擦去她脸上的水。

祁载阳垂下眸,不再看两人。他合上笔记本,开始背外文资料。

可他书页上晃动着两道影子,时而贴近,时而远离。

他立起书本,那两人的影子掉到了桌上。他用书挡住了半张脸。

在他视线之外,鸣雎扭头甩开庄锡,抓起汽水瓶就往对方身上砸。

庄锡蹦跳着躲开,笑她暴力。

鸣雎没砸到他,气愤地挥了两下汽水瓶。

瓶子里的气泡更绵密了,几乎沸腾似的。

瓶身积满了冰凉的水珠,鸣雎一挥动,凉气就往她掌心钻。她肚子又是一阵疼痛。

鸣雎弯腰捂向肚子,手里的汽水瓶磕撞在桌上。

噗呲——

汽水冲开瓶盖,喷脏了另一个女生的校服。

那个女生跳起来,抖掉手上的汽水,生气道:“你们干什么啊?”

“不好意思,你没事吧。”庄锡停下笑意,连忙给女生道歉,拿手帕帮她擦身上的汽水。

鸣雎也把汽水瓶重新放好,强撑着站起来,过去看女生的情况。

女生校服染了一道橘色的汽水痕迹。

女生心情显然糟糕透了,连声问:“我校服怎么办?你们怎么这样啊,哪有在走道里打闹的,现在怎么处理?”

鸣雎:“太抱歉了,校服我帮你清洗吧。我这真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女生:“洗一下就完事了?”

鸣雎:“刚刚那汽水突然喷出来了,这怪我,你还有什么想法,你提。”

庄锡抢话道:“你这个痕迹很好洗,回去用清水搓一下就好。要是不满意的话,我赔你一套校服?”

女生勉为其难:“行吧,校服也不便宜,你们下次小心点,万一伤到别人了呢。”

庄锡继续安抚女生,和女生讨论后续的赔偿。

鸣雎却说不出话来。她也想像庄锡这样,能自然大方地说可以赔偿,但她做不到。

她每一笔支出都要小心计算,她没勇气随随便便说一句:我来赔。

鸣雎低头,攥了攥手掌。掌心潮湿,残留着许多水珠。

她手很凉,肚子也疼。

但地砖上铺开了一滩橘色汽水,汽水在往四周渗去。

她转身去拿拖把。

祁载阳在她经过桌旁时,递过去一块手帕。“擦擦手。”

鸣雎接过手帕,手上的冰水都染上了手帕,掌心的凉意散了一些。

祁载阳递完手帕,又继续看自己的书。

鸣雎捏紧手帕,揉去掌心的水渍。她的手干爽起来,不再有凉意往肚子里钻。

她继续快步去拿拖把,同时叠好手帕,装进校裙口袋。

她提着拖把回来时,庄锡还在同女生聊天。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居然逗得女生掩嘴直笑。

女生好像完全不生气了,甚至看起来心情也愉快许多。她转头看了眼鸣雎,招手道:“拖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