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峦——
一片花瓣缓缓飘进树下的茶盏里。
明月黎端坐案前执壶续茶。
“师兄今日怎么有空来？”他问。
明月清莞尔道：“路过，来看看你。”
明月黎点了点头，也不戳破他从苍兰居“路过”到青峦的事，只是将他面前的茶盏续满。
明月清的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在练功的顾嗜。
少年生得极好，眉目清隽，握剑的手势有些紧，想来应该是紧张的缘故。
明月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温声道：“那是常渊，你闭关时我将他收入了门下，当做个伴了。”
明月清“嗯”了一声收回视线：“你就应该多收几个弟子，好给你这个清清冷冷的地方热闹一些。”
他说着低头品了口茶，赞叹道：“还是你这里的茶好啊。”
明月黎低笑：“师兄过誉了，谁不知道整个宗门最好的茶都先进了苍兰居。”
“哈哈哈哈，”明月清不怒反笑，“生气了？回头我让常青那孩子给你都送过来，怎么样？”
明月黎也不推辞，顺势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明月清的目光再次落在顾嗜身上，“华山论剑我走的匆忙，还没来得及看看这孩子的资质，师弟教得如何？”
明月黎笑了笑：“你要不要来试试他？”
不远处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的顾嗜：“……”
我的天，大哥……我真的求你了，你能不能不要搞我。
明月黎朝他招手：“常渊，过来。”
少年迈开腿朝这边过来。
顾嗜看向明月黎。
明月黎正低头饮茶，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
“……”
这个人分明是故意的！他这个人看着与世无争实则一肚子坏水，最会给人挖坑了！
“既然如此，”明月清放下杯子，起身，顺手折了根木枝，“我来试试你这小徒弟的水。”
顾嗜行礼：“常渊见过宗主。”
明月清点了点头，“嗯。”
顾嗜直起身。
他叹了口气，不出意外的话他要被单方面殴打了。
木枝起，一招最简单的“纤尘见月”出去，满树梅花簌簌而落，香气逼人。
木枝抵在顾嗜的额头上。
空气一片寂静。
“……”
顾嗜惊恐地看着面前的木枝，整个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不是？搞半天搁这给我弄下马威？
明月清赞扬道：“不错不错，临危不惧。”
明月清回到树下，在明月黎身侧坐下，端起茶盏发现已经凉了。
明月黎替他换上热茶，温声道：“师兄剑法又精进了。”
“你这徒儿资质不错。”
明月黎笑了。
梅花花瓣纷纷扬扬落在两人肩头上。
明月清抬手，轻轻拂去明月黎肩上的花瓣。
明月黎端着茶盏，纹丝不动。
顾嗜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我还在这里……
嗨喽？看得到我吗？我难道是你们**的道具，play的一环吗？
明月清突然问他：“华山论剑感觉怎么样？”
顾嗜谦虚回答：“平日里常渊多为独自一人苦修，难以看出自身与他人的差距。此番论剑与天下英豪放手一搏，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明月黎点了点头：“此番出去见了世面，你更要多加勤奋。”
顾嗜：“弟子明白。”
“宗主，弟子有一事想问。”顾嗜朝着明月清行了一礼。
明月清：”嗯。”
“华山论剑尚未结束，我便与师兄们前往了秘境。弟子想知道此番华山论剑的榜首是谁？”
明月清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这一回的华山论剑榜首是蓬莱仙岛的季瑶仙子。”
顾嗜愣住。
不是君逢北？
明月黎看出他的表情不对，问：“怎么？”
顾嗜下意识道：“那君逢北呢？”
这回轮到明月清和明月黎愣住。
明月清笑道：“绕了一大圈，原来是想问这个人。他的实力确实不弱。不知是对这华山论剑的榜首无感又或是别的什么，常青说他决赛时弃赛认输了。”
顾嗜闻言皱眉。
认输……像他那样的人也会甘愿认输吗？也对，这个人没心没肺的性子又是一个散修，自然是逍遥的很。
明月黎开口：“与其关心别人不如提升自己的实力，下回的华山论剑你夺榜首。”
顾嗜：“…………”
别搞，别搞。
“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修炼，不负师尊所望。”
这时，一道身影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常青给师尊，师叔请安。”
顾嗜朝常青行了一礼，“师兄。”
书常青靠近明月清：“师尊，有人打进来了。”
明月清挑眉：“哦？谁的胆子这么大？”
“君逢北。”
顾嗜：哈？？？？
不是？兄弟，这么狂？
明月清笑了笑，他的目光看向顾嗜：“方才你还同我聊起他，不如现在你去拦一拦？”
顾嗜欲哭无泪，“啊？宗主万万不可。弟子在华山上已经被他拎着打了。”
明月清哈哈一笑。
“他想干什么？”明月清转头问书常青。
书常青：“他嚷嚷着要拜师尊为师。”
“哦？”明月黎的目光看向明月清，好奇道：“师兄这是何意啊？”
顾嗜这个时候在旁边插嘴道：“弟子在华山上时偶遇了这位道友，当时他便说他想拜宗主为师。”
明月清看向顾嗜道：“那常渊觉得此人如何？”
顾嗜想了想：“擂台上剑不出鞘便进了决赛，再与常霄师兄对战时仅靠震慑就让师兄认输，想来实力非凡。”
明月清闻言不语，只是低下头来品了口茶。
书常青：“师尊意向如何？”
明月清：“让他堵，外门弟子打不过就让内门弟子去，正好让他们也锻炼锻炼。”
书常青：“弟子明白。”
很快，山门外传来一声巨响。
“轰——！！！”
整个皓冥宗都颤了三颤。
明月清神色未变，只是抬眸望向山门方向。
明月黎端着茶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顾嗜的目光同样看向山门的位置，堵门搞这么大动静。
又一声巨响响起，明月黎这个时候终于看了明月清一眼。
“你贵为宗主，不去看看？”他问。
明月清没答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袍。
明月黎依旧坐着没有起身的意思。
明月清走了两步，停下，回头看他。
“师弟不来？”
明月黎低头饮茶，疑惑：“与我何干。”
明月清看着他，唇边浮起一点笑意：“那我真走了。”
明月黎：“要走便走，在这里磨磨唧唧作甚。”
明月清的语气颇有些无奈：“好好好，等下回师兄得空了再来看你。”
眼看着明月清走远，明月黎抬头看向旁边傻站着的顾嗜。
“愣着干什么？”他语气冷淡，“不是一直想着别人吗？现在人来了还在这里站着干嘛？”
顾嗜一个激灵，连忙跟上明月清。
“弟子明白，师尊放心，我就去瞧瞧，绝不会给您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