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田雨菲:“哈哈哈哈哈哈傻不拉几!”
让你天天秀。
“呜呜呜我碎了……”杨桃西子捧心:“拼不起来的那种——”
苏令仪抿嘴笑:“那怎么办,拿502粘粘?”
杨桃赌气:“生气了,奶茶我拿回去了。”
苏令仪赶紧哄她。
“你过来,我跟你说……”
两个人凑在一块说了几句话,就双双去外面了,留下试图偷听但未果的田雨菲和常雪。
“切,还挺神秘。”
田雨菲嘟囔了一句。
常雪只是笑,不接她的话。
快上课的时候,苏令仪才回来。
那只仓鼠公仔被她放在了桌角,一抬头就能看到的位置。黑豆眼傻萌傻萌的,透着一股无辜劲,很好欺负的样子。
好几个女生路过看到,都忍不住对苏令仪道:“好可爱啊!哪来的?”
同桌田雨菲就哼一声:“某人送的呗。”
语气充满嫌弃,“某人”二字咬牙切齿,仿佛在说一头拱了自家白菜的猪。
“哦——”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笑。
下午第一节是政治。
教政治的男教师一如既往的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发表着自己的个人观点。
课堂的主题逐渐偏移,朝着和考试内容八竿子打不着的方向狂飙。
讲台下面,学生们昏昏欲睡。
窗帘轻轻地飘起又落下,光斑照在课本上,灰尘的颗粒在空气中缓慢浮动。
苏令仪一手支着下颌,漫不经心地按动手中的圆珠笔。
咔哒。
咔哒。
不知不觉间,她的视线就从黑板上凌乱的字迹转移到了面前的……仓鼠。
好可爱。
苏令仪盯着那两只抱着瓜子的小爪子,没忍住,戳了一下。
仓鼠晃了一下,没倒。
再戳一下。
这次倒了,毛绒绒的压住了她的手指。也许是被阳光照的久了,暖暖的。
确实很像它的主人。
温暖,包容,像一颗永远闪耀的小太阳。
“……放过它吧。”田雨菲的声音从右边幽幽传来,“它只是个耗子,不是你们爱情的结晶。别一脸少女怀春好吗?”
她趴在桌上睡觉,一睁眼,就看到同桌又在玩她那个“某人”送的破耗子。
“你才耗子。”
苏令仪白了她一眼,“人家是仓鼠。”
重点是这个吗?
田雨菲叹气,感觉自己最近有向碎嘴婆婆进化的趋势:“你认真的?我以为你们只是玩玩。”
这年头,女生之间处个cp多常见,也没见谁这么认真啊?
撑死了挂个情侣空间。
“你说的我像个渣女。”
苏令仪拿起奶茶喝了一口——他们班不管这个。
茶香浓郁,牛乳丝滑,小料顺着吸管滑入口腔,甜糯糯的,一抿就化。
苏令仪看了眼标签,红豆抹茶牛乳。
应该是新出的口味。
好喝。
“我看你现在更像个恋爱脑。”田雨菲嘲讽道:“一碗麻辣烫就能被鬼火黄毛拐走的那种。”
苏令仪沉默了。
片刻后,她道:“桃子不敢骑鬼火,她怕速度快的东西。”
想了想,又补充道:“最多蹬个自行车。”
田雨菲:“……”
蹬自行车的黄毛,听着更磕碜了。
一个粉笔头精准地砸到了田雨菲的头上。
“小田同学,上课不要把脸贴在桌子上!”
政治老师语调轻快地警告道。
田雨菲不得不把腰直了起来,把已经到嘴边的吐槽憋了回去。
快下课的时候,政治老师把书一合,道:“作业是练习册第三节。我的课代表……”
他看向苏令仪,“下节课抽查背诵,记得提醒我。”
“不要啊……”
教室内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苏令仪点头:“好的老师。”
下课铃准时响起,男教师把教案往胳膊底下一夹。
“大家下课吧。”
杨桃就没那么好运了。
与苏苏分别后,少女赶在预备铃响起前赶回了教室。
一进班门,几乎所有眼睛都看向她。
气氛异常沉重。
杨桃摸了下脸,困惑地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都看什么呢。”
“班长,你完了。”
陈杰十分同情地看着她。
杨桃:?
没听懂,但直觉告诉她恐怕又是……
“陈老师让你回来直接去她办公室。”
王哲韬接着道。
俩人一唱一和,宛如报丧。
“好吧。”
杨桃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甚至有心情先回座位上喝了口水。
这一去,十有**上课才能回来。
九班班规,上课期间不能喝水,被抓住就得举一天杯子。
她已经经验丰富了。
注意到许可的座位也空着,她奇怪道:“许可还没来吗?”
这都几点了。
“她已经来过了。”
同桌贾超道。
杨桃:“什么叫‘已经’来过了?”
贾超解释道:“陈老师从她书包里翻出了奶茶,她现在在办公室。”
“咳咳咳咳……”
杨桃手一抖,差点没把自己给呛死。
这都能发现?
她大概知道陈若华找自己有什么事了。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杨桃在同学们的目送下悲壮地去了办公室。
没事的,没事的。
杨桃你已经身经百战了!
不就是一个违禁品吗,你犯过的事多了。
杨桃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深吸一口气,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
其他老师大概都去上课了,偌大的英语组办公室,只回荡着一道低低的啜泣声。
杨桃硬着头皮走进去,许可正背对着她,站在陈若华的办公桌前。
罪魁祸首,奶茶就摆在桌子上。
许可在哭。
陈若华却没有任何放过她的意思。
“哭什么?谁逼你把这种东西带进学校了吗?现在知道哭了。”
“对……对不起……”
女生嗫嚅着道歉,声音颤抖。
中年女人看到杨桃来了,水晶镜片后的双目闪过一道锋利的光。
“杨桃,这个东西你认识吗?”
陈若华敲了敲奶茶杯子。
“……认识。”
杨桃硬着头皮道。
“解释解释。”
“我买的,”杨桃犹豫了一下,补充道:“……拜托许可帮我保管的。”
“保、管?”
陈若华一字一顿,气极反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讲义气?以为能骗过我是吧,我告诉你,许可早就什么都告诉我了!”
“你们两个可真行啊!”
杨桃:“……”
许可这抗压能力不行啊。
“谁允许你们带这种东西进校的?我才离开几天,你们就准备上房揭瓦了是吧?”
“上回考得好了点就膨胀的不行了?杨桃,我告诉你,我教过的比你优秀的学生多了去了,谁也没像你这样。”
“居然还敢跟我撒谎,学习一般,人品更差劲!”
杨桃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
这种时候就得老老实实挨骂。
千万不能多嘴。
“还有你,许可。”
见她没话说,陈若华又把矛头对准了齐刘海的女生,“成天跟着人家学习好的疯玩,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你跟人家能一样吗?有人家那个脑子吗?杨桃以后上重点大学,你准备去哪?大专吗?”
许可羞愤地低下了头。
杨桃则听的心头火起。
什么叫“你和人家一样吗”,她和许可怎么就不一样了,许可是多了条胳膊还是少了条腿?
只是成绩不拔尖,就要遭受这样的羞辱吗?
凭什么?
陈若华这番话十足歹毒,含沙射影,挑拨离间,就差指着许可的鼻子告诉她——有点自知之明!
你是差生,你不配跟好学生混在一起!
这让许可以后如何自处?
杨桃鼓起勇气打断她:“陈老师,其实是我……”
“我没让你说话。”
陈若华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中年女人的身体微微朝前探了探,盯着许可,谆谆善诱:“许可同学,老师说这些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早点清醒,对自己有一个正确的认知。”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温和,连表情都似乎慈眉善目了起来。
许可与陈若华对视了一眼,强忍住眼底的泪水,哽咽道:“对、对不起……陈老师……”
”好了,擦擦眼泪。”
陈若华见自己的话起到了效果,满意地抽了几张面巾纸,塞到了女生的手里。
“回去好好上课。”
“……是。”
许可匆匆摸了把眼泪,走了。
一时之间,办公室里只剩下杨桃和陈若华。
没人说话。
早过了上课时间,陈若华却一点都没有要放她走的意思。
杨桃只低头盯着脚尖。
中年女人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缓了一缓,才道:“知道我刚刚为什么说那些话吗?”
“不知道。”
杨桃心想,她理解不了精神病患者的脑回路。
陈若华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杨桃,你很聪明。”
“我希望你不要把精力浪费在这些……”陈若华敲了敲奶茶杯子,意有所指地道:“——没用的东西上。”
没用的东西。
“咱们班上有很多优秀的同学,郝晓雅、袁家豪,还有蓝宇姚也挺不错的……多跟他们交流交流,少跟那些不着调的学生一块玩。”
“优秀”,杨桃在心底冷笑。
这个优秀的标准可真宽泛。
少女始终低垂着眼睫,不接她的话。
陈若华看这副倔强的样子,就知道她没听进去。
“算了,今天就这样吧……”
中年女人无奈地道:“你自己回去也好好想一想。”
“是。”
杨桃转身就走。
“等一下。”
少女回头。
“自己去把奶茶扔了,这种事情不要被我发现第二次。还有,没听的课找郝晓雅借笔记补一下。”
“知道了。”
杨桃折返回去,取走了那杯已经彻底凉掉的奶茶。
抹茶红豆牛乳。
奶茶店的人气新品,她本想带给许可尝尝。
可惜了。
杨桃走出办公室。
还没下课,走廊里空无一人。
少女在垃圾桶前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那杯奶茶丢掉了。
咚。
沉闷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