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国内？”季语棠听后大为震惊，“可是他的账号IP地址显示为嘉市本地呀...”
陆恂则一边有条不紊地切着菜，一面回答：“是。后来走访了邻里才知道，一个星期前，赵明就带着一家老小去了国外，对外宣称出国旅游。”
“嗯？”她不解，“他生病这件事没对外说过？”
“八成是的，据邻居反映他们也不清楚赵明的具体情况，毕竟只是邻居而已，不大熟悉。”
“奇了怪了，都对外宣称出国旅游了，哪还能有闲工夫在网上传播这些讯息。怕不是有人假借他的名义在捣鬼。”
季语棠靠在门框上喃喃自语，却不知道在不经意之间猜透了对方的布局。
陆恂则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反过来宽慰她：“最近网上的舆论风向对我们不利，少往心里去，最好不要看。康华集团已经在着手处理，这么多年经历过的风风雨雨比这还要恶劣，这点风浪根本就不在话下。”
季语棠也希望如此，这才第一天居家办公她就已经有些不耐烦。
偏偏她什么也做不了，无所事事真的很闲。
在陆恂则忙着准备午饭的时间，季语棠收到一条来自林敏静助理的信息。
赫然写着请她下午来一趟康华集团，事情有了进一步的发展。
“！”
原本懒懒散散摊成一团在沙发上的季语棠顿时从沙发上蹦起来，“陆恂则，事情有进展了！”
*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或许是这件事影响到了康华集团的利益，除了其他两家公司，康华的股东们也极其重视这件事。
坐在首位的仍然是林敏静，看着会议室里该来的人差不多都到齐，她对一旁的助理挥挥手，低头耳语几句。
接着正色道：
“各位，今天召集大家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处理今日发生的恶**件。”
林敏静一发话，顿时嘈杂的声音了无踪影。静静等待她的发言。
“大家也都知道，因为这件事的发生极其严重的威胁到了集团利益。”
“不仅如此，甚至严重影响到了医院的声誉。面对这莫须有的罪名，我们必须捍卫我们的权利。”
“好在事情已经大致查明，接下来就会为大家讲明情况。”
随着林敏静的默许，所有人看向站在最前端的助理。
“据我们了解以及收集到的资料显示，此次在网络上抨击我们康华医院因利用ai医疗仪器检测一共有五起事件；
其中影响最深的就是这件：”
助理点击手上的遥控按键，将收集到的信息展示在放映幕布上。
“发声者赵明，男，42岁，嘉市本地人。两个星期前于我院查出肺癌早期Ⅱ期，肿瘤面积较大。已于一个星期前进行切除手术，接下来就等待治疗。”
“而据我们调查，他已于做完手术出院后几天就带上一家人去了国外，对外宣称度假。身边人包括邻居、同事，均不知道他患有肺癌。”
“而根据网上传播的信息来看，对方坚称自己没有患病，并附上另一家医院检测的无病症报告。”
“我们通过调查发现，所谓的无病症报告的确是伪造的。”“也侧面证明，网上发布的信息均为不实、虚假消息。”
此话一出会议室内顿时议论纷纷，交头接耳声起此彼伏。
“既然是虚假消息，那么我们完全可以发律师函给对方。要求对方立即停止虚假消息的传播，并且发布声明向我们道歉！”
坐在前列的一位董事会成员大声嚷嚷，提议立刻追究对方的责任。
吴助理：“这便是问题所在。”
“经我们查证。”
“在各大社交平台发布信息的人并非赵明本人，而是有专业团队在背后操纵。”
“假借赵明的资料信息，在网上大肆宣传。”
“不是他本人搞的鬼？那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某些竞争对手嫉妒我们医院有先进的设备，故意下的黑手？”
此话一出，不免让季语棠想到这是否会和某些科技公司有关。
毕竟这项技术仅仅有她们公司掌握，绝无仅有。
同时，坐在她身旁的陆恂则似乎也想到这一点。
和她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怀疑的目光。
吴助理：“对方背后的人我们暂时不得而知。”
“不过通过我们的调查，已经掌握对方具体的ip地址。有足够的证据表明，那些在网上发声明的帖子都是同一团队在不同时间发布，有目的、有预谋的事件。”
“另外，我们搜查了赵明的银行流水和通讯记录。”
“发现他曾经和一个临时注册的电话号码通过电话，只不过那个账号暂时无从查证。”
“他的银行流水没太大问题，可是我们发现他妻子的账户早在一个月前就断断续续收到了几笔不菲的金额。”
众人一同看向展示屏，清清楚楚的记录着属于赵明妻子名下的银行流水收到了几笔数额较大的转账。
在这时，有人适时发出疑问：“这么说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件事是早有预谋的了？”
“可他们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打压我们医院？”
“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季语棠悄悄和陆恂则分享自己的想法，“看似明面上大张旗鼓的在诋毁康华医院，指责医院的诊断有错误。不过我觉得，实际上矛头指向的是合安集团和我们公司。”
“毕竟如果没有推出这项技术，就不会有现在充满争议的舆论。”
“你想啊，这几天评论区不是抨击医院就是抨击我们公司，说什么ai算法根本不是在救人，简直就是害人。好端端的一个人来检查，没病却硬生生说成了有病。”
“要么就是说ai算法不靠谱，比不过真人。”
“这不明摆着看我们公司不顺眼，试图发动人们抵制我们。”
“如果效果不好，康华就不会再启用人工智能仪器，合安也不会继续和我们合作，这项技术也就随之凋零。”
季语棠分析的头头是道，信誓旦旦的。
“不过还差点证据，这都是我个人的推断。”
季语棠将这几天在网上看到的言论倒豆子般倒给了陆恂则，这个角度倒是启发了陆恂则。
他总觉得在看不见的地方有一只隐形的手在操纵着这整件事情。
如果事情真如季语棠所猜测的这般，似乎受到伤害最轻的是他们合安集团。
‘会是谁呢...’
心中隐隐约约有个猜测，只不过还需要证实。
*
会议断断续续开了两个小时。
案件的真相抽丝剥茧逐渐浮出水面，只差一步之遥。
散会后两人一起走到地下停车场。
“我一会儿还要去趟公司，先送你回家？”
季语棠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看了眼时间。
“四点半了诶，你还要去公司吗？”
陆恂则点头，面上闪过一丝无奈，“得回去和董事会交个差，估计得晚点回来了。”
季语棠：“那我和你一起去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恂则，待在家好无聊，她早就想出去溜达溜达。
“你把我放在最近的商场吧，我想呼吸呼吸外界的新鲜空气。”
陆恂则原想拒绝她的提议，但是对上她那双水灵灵蕴含着乞求的眼神怎么也开不了这个口。
“真的很无聊啊，我需要补充精神食粮。”
思考再三陆恂则还是同意，“那一会儿我去接你，尽量早些结束。”
将人送走陆恂则转头回了公司。
会议室里早就有一拨人在等着陆恂则的到来。
这会儿终于见到陆恂则，一个个吵着让他快些解决最近的事情。
“当初我就说这个方案不行，什么结合人工智能检查身体。根本就不是救人，是在害人！”
“那能怎么办，当初陆总可是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和对方签订了合约。据说那家公司还不是什么有名气的大公司，怎么会和这种公司合作！”
“小陆总终究还是欠缺考虑，不如陆总。如果陆总还在，我们公司也不会入落入如此局面。”
此话一出像是炸开了锅，纷纷怀念起陆通海在位的时候。
“是啊，陆总一直带领着我们公司稳步前进，从来没出过什么大乱子。如今人走茶凉，连带着公司也一起……”
陆恂则听着这些人的话觉得好笑，当初吹捧的也是他们，支持的也是他们。如今只是出了一点小插曲便如此沉不住气。
甚至还扯上了陆通海。
嘁，什么狗屁陆总。
陆恂则不屑，只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又突然提起陆通海这号人。
没多和他们费口舌，只是让齐凯将今天在会议上的记录简单反映给他们。
这些人既解决不了事情，也经不起风浪。真是德不配位。
正想着事情，手机叮咚响起。
以为是季语棠的消息，没想到是他妈，林敏静。
林敏静：【银行那边的转账记录一层一层的挖清楚了，最终转账人你看看吧。】
陆恂则打开她发来的证据链，看了个清楚。最后的转账人赫然写着他熟悉的名字：陆通海。
呵，还真是他想的这样。
陆恂则讽刺地扯了扯嘴角。
其实从全力打压康华和明里暗里带节奏攻击禾木以来，他心中一直有一个猜测。只不过没能得到验证。
如今这答案已揭晓，所有证据链串通起来，他才发现一切居然是如此清晰明了。
林敏静：【我们准备递交所有资料给警方，同时对这一伙人进行起诉。】
【不过有件事很难办成，我们仅仅掌握的只有他转账证明，任何的书面、聊天记录统统没有。这对于判定结果很是不利。】
【即使判定为刑事案件，也判不了他的罪。任何关于他引导、教唆的书面材料都不存在，甚至和水军团队的沟通都不存在，真是够狡猾的。】
狡兔三窟。
陆恂则看着手机上的信息脸色发沉，陆通海不愧是老油条，在背后操纵了这一切也没留下任何把柄。
即使他们起诉，也可能不会得到想要的结果。
想了想回复林敏静：【我知道了，妈，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不值得为了这种人手软，不过也别太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
知晓真相的陆恂则还是决定去会会那个人。
被陆恂则约出来的陆通海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惊讶，他知道迟早会被找上门来。
陆恂则没和对方叙旧，开门见山：“你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拿回合安的掌控权吧。”
“如果我不和禾木科技合作，就不会引发今天的事端，也就不会给了你造势的可乘之机，更不会让你燃起拿回股权的念头。”
陆通海一向不了解这个儿子，但也在他来公司上班的那一阵摸清楚他的心思。
陆通海：“是，我从来就不甘心这个位置被你占据。这次闹出这么大的事我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董事会对你失望，好让我回到公司。”
“我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事态更严重，更进一步发展。而我做的这一切你们都无从考证，无处可寻。仅仅只有一张转账证明这判不了我的责任。”
“就算回不到公司也没关系，至少让人知道了这种操作系统靠不住，总会有翻车的一天。”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总有一天会被动摇。”
陆恂则嗤笑一声，“我还真是好奇，你给了他们多少钱，居然能让人心甘情愿替你背.罪。”
陆通海微微一笑，“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只要我的目的达到，无论付出多少都无所谓。”
看着他这张云淡风轻的脸，陆恂则感到一阵无力。
他知道陆通海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夺回公司的主导权，他总要给自己还在上小学的‘儿子’一份保障。
陆恂则真是恨毒了他。
对自己没尽过任何一点责任，凭什么转身就承担起了对另一个人的责任。
深深看他一眼，满是冷漠和平静：“你好自为之吧，不乱来那点钱能够保证你的将来了。”
留下这一句话后他头也不回的走向停在另一侧马路的车。
突然感觉好累。
陆恂则想。
步履却不停，直到看见熟悉的车和副驾驶位的身影，陆恂则心情才好转起来。
还好，还好在车里还有等他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