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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想成为特殊的存在

霸王两年不见,体型已经长到了一头成年猛兽的大小,往那儿一站,几乎能顶到盛裕腰腹的位置。

一看见盛裕,它立刻亢奋地想扑上来,盛裕侧身躲过,这要是被扑一下,肋骨估计要断几根。

霸王也不恼,转而蹭着盛裕的腿,顺势往地上一躺,肚皮朝上,摆明了求抚摸。

盛裕笑了笑,还真的顺从它的意思,指尖轻轻挠着它下颌。

它舒服得眯起眼,尾巴慢悠悠扫过地面。

盛裕垂着眼,神色松弛,完全看不出外面帝星正在因为他掀起滔天风浪。

听见楼下细微的动静,他才抬眸看向祁言,嘴角微微勾起。

“哥哥,不去应付宾客吗?”

祁言坐在一旁的软椅上,指尖轻轻搭在轮椅扶手,淡淡开口:“宴会交给管家打理就够了,倒是你,引发这么大的动静,就一点不担心出什么问题吗?”

“怕呀。”盛裕收回手,霸王顺势往他腿边蹭了蹭。他抬眼望向祁言,“只不过有些事,我必须要去做,才解恨。”

他此前经历的所有磨难,他都一笔一笔算在了盛家人身上。若不是他们杀害了父亲盛遥,母亲就不会日渐消沉,他就不需要去背负这些仇恨,在爱的环境中长大。

盛遥的死,盛家人都有罪,包括盛敛。

盛敛已经死了,剩下的盛家人,也应该下去陪他们才是。

“哥哥会觉得这样的我,可怕吗?”

“若是有一日,我的至亲之人被如此伤害,”祁言摇了摇头,“我也会不择手段,跟对方死磕到底,哪怕赌上一切。”

祁言话语认真,盛裕心头微暖,却莫名掠过一丝不安,但也是一瞬。他只当祁言与他共情,便没再多想。

他来到祁言身前:“哥哥,此事过后,盛家定然陷入万丈深渊,而我也没有把握可以全身而退,到那时,你会不会觉得我配不上你?”

“说什么配不配,我又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祁言闻言轻笑,眉眼温柔“在我眼中,你永远是我的弟弟。”

“可我不想只做哥哥的弟弟。”盛裕眸色一暗,语气认真。

祁言瞬间怔住,愕然抬眼看向他。

盛裕垂眸,俯身逼近,对上他慌乱无措的视线,一字一句:“我想做哥哥的爱人。”

“你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祁言完全没料到他会说出这种话,他一直以为盛裕对他的依赖,都只是单纯的手足亲情,就像他对待盛裕一样。

“哥哥难道不想要履行婚约吗?”

盛裕俯下身,手臂轻轻收拢,将祁言圈在轮椅与自己之间,“哥哥总是把我当成弟弟,我也会很为难的,毕竟我一直都将哥哥当成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祁言的呼吸一滞,心跳骤然失序。

温热的气息尽数笼罩在他周身,盛裕的眼神太过炙热直白。

祁言习惯了以兄长的身份去对待他,亲情认知的早已根深蒂固,却在这一刻被直白的话语击得粉碎。

“盛裕,你起来。”祁言移开了视线。

“哥哥先回答我。”

“婚约是祁家和盛家定下的,盛敛爷爷当初救了我,两家才结了这门亲。”祁言说得很慢,他语气平淡,但泛红的耳尖却暴露了他此时的慌乱,“你还小,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可哥哥不也只是比我大一岁嘛。”盛裕收回手,半蹲在轮椅前,抬眸望着他,眼底带着少年独有的赤诚与狡黠,浅浅笑着,“那哥哥从现在开始慢慢试着接受我,试着用对待爱人的心意,去喜欢我。”

偌大的房间寂静无声,喧嚣隔绝在外,此刻仿佛只剩下彼此。

祁言攥紧了身下的布料,移开视线,心口又乱又涩,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份突如其来的告白。

“其实我也很怕,怕他们说我配不上你。”盛裕垂下眸,语气带着一丝脆弱与惶恐。

“身败名裂,还是一无所有,我统统都不怕。我怕的是我变得毫无价值之后,连你也会离开我。

“盛裕,我从不是因为你的价值而对你好。”祁言语气认真“只是因为,你是盛裕,仅此而已。”

“所以我才会喜欢哥哥呀。”

所有人靠近他,都带着缘由与目的。从来没有人,仅仅是因为他就是盛裕,愿意选择他。

盛裕第一次见到盛敛,是在盛家的私人医院。

彼时一旁的医生手里,正攥着他的异能检测报告。他与盛敛的初见,就是在这样一片冰冷的场合。

“双系异能者?”

这是盛敛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没有担心,也没有过问他当时的处境,只有一句冰冷又功利的近乎呢喃的问话。

因为他是双系异能者,所以他才有了被找回去的价值。

盛敛一直都知道他的存在,但因为他没有觉醒异能前是一个普通人,于是对他多年不管不问。

幼年漫长的岁月里,盛裕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但他就是顽强的活了下来。

他没有感受过来自家庭的温暖,留给他的全部都是冰冷与漠视。

清醒时的母亲永远是冷漠麻木的,对他是漠然无视,他只能靠着旁人零星的施舍,勉强活下去。

似乎父亲离去,让她也失去了爱人的能去,只有在醉酒之后,才会露出仅存的一丝微弱温情。

母亲会抱着他,喃喃诉说着父亲的温柔与过往,眉眼柔软,是盛裕从小到大,唯一能触碰到的暖意。

但只要话题触及父亲的逝去,温柔便会被暴戾与痛苦吞噬。

她会将所有的怨怼与悲痛,无形之中宣泄在年幼的盛裕身上。

无人予他爱,无人教他温情。

他渴盼被偏爱,被在意。可世间回馈他的,只有寒凉与漠视。

生存教给他的第一套生存法则,就是教他如何看人眼色长大。

用怯懦温顺的外表伪装自己,借着一副柔弱无害的模样博取旁人零星的同情,换取一点点活下去的资本。

只可惜直到母亲死后,他也没有感受到真正的爱意。

直到盛敛将他带回盛家,将一切的真相告知于他,将选择的权利放入他的手心。

那是他便在想,若是盛遥没有死,他的人生会不会就不一样?

他不必生来背负滔天恨意,不必被人当作复仇工具,不必在缺爱的绝境里独自挣扎。

似乎他的人生所有的不幸,根源皆源于那场逝去。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这一切的源头,不过源于一场可笑的家族权力争夺。

盛家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包括盛敛,本身就是一位持刀的刽子手。

而盛遥本该是盛家最干净的少年,他品性正直,盛敛将这一生唯一的温柔与偏爱,全都给了这个孩子。

他舍不得让盛遥沾染半分盛家的腌臜黑暗,从小为他隔绝所有权谋算计,只教他善良与赤诚。

盛敛想护他一世干净安稳,想让他永远活在阳光底下。

可偏偏,就是这份被精心呵护出来的天真纯粹,害死了盛遥。

盛遥太过正直,不懂人心险恶,更看不懂家族光鲜皮囊下的贪婪阴毒。

他不愿参与权力争斗,不肯同流合污,最终成了宗族利益的绊脚石,被自己血脉至亲狠心除掉。

盛敛只能眼睁睁看着,杀死盛遥的罪魁祸首,利用他的权势高高在上,而他却一生都被家族荣誉所困,所得皆失。

连为自己孩子复仇的资格也没有。

盛敛曾无数次午夜梦回,看见自己的爱子死与非命。

直到盛裕觉醒罕见双系异能,盛敛终于看见了了结仇恨的希望。

他把所有掩埋的真相尽数告知,将复仇的权利交到盛裕手中,把审判的重担压在了这个少年肩上。

盛裕的世界,从此只剩下仇恨。

有人教他恨,无人教他爱。

他被困在无边的黑暗里,被迫背着不属于自己的血海深仇艰难前行,日复一日活在压抑与阴冷之中,熬得遍体鳞伤。

直到后来,他遇见了祁言。

明明是计划中的一环,却不知什么时候深陷其中,甚至快要忘记最初的谋划。

祁言是唯一一个让他觉得,自己活着不仅仅是为了复仇的人。

无论用任何方式,哪怕是付出一切,他也要成为祁言心中那个特殊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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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想成为特殊的存在